《花开无常》英aya

18、时过犀利，灼耳

　　“生日”到了，我们欢呼了一天。夜深了，我却失眠起来。手里紧紧拽着的是那件紫色连衣裙，兰兰亲手为我制作的。我控制不住的泪水就滴落在了上面，晶莹放光，久久都散去不开。
　　当我回神，我又迷惑，我哭，是为了什么？
　　在她死的时候，我都没有这样的哭过。还记得最后一次到哪里时的微风感觉，还记得水流潺潺的轻轻声响。
　　这个日子，我所谓的生日，是故意还是不经意的选择。今天，竟然也是顾青的忌日。那个我一直刻意忘记的人，忘记的名却在这样一个原本应该充满温馨的日子出现在脑际久久无法淡却。
　　阴阳之别，从来都没有探究过的时光计数，却在这样一个日子让我明了，今天，是我的阳历生日，阴历却是顾青的祭日。潮起又潮落，就是生死轮回的时候。

　　冬，大步而来，以最瞩目的形式。当一觉醒来，发现水龙头放水的缓慢，发现夜里不自觉的下床搬起的棉被，我仰头，拉开尘封的窗帘，才发现屋外早已白雪皑皑，粉妆玉砌。我愣神片刻然后大呼起来。跳着跑到兰兰床边摇她，叫她。
　　“去死。”一个大掌就罩住了我的脸蛋，我恶从胆边生，就将那大掌伸向了我还来不及放下的水杯之中。
　　“妈啊。”她一大叫，就从被窝中坐起。恶狠狠的看着我。“你疯了啊？”还不住的用暖呼呼的被子捂冰凉的手。
　　虽然有一点负罪感，觉得做错了事，但还是嘴不饶人。“谁叫你不醒的，你知道我叫了你好久吗？”
　　“好啊，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老子饶不了你。”
　　我赶紧卖乖。“是下雪了，好大好大的雪。”我做出及其夸张的样子。
　　兰兰静静的看着我，一副你去死的表情。不等我继续夸夸其谈她一掀被子，将头埋了进去。
　　我找了个没趣，心里也是闷闷的。洗完脸，脸上是凉水带来的刺痛感。
　　我坐等时间的过去，一分一秒一个小时。我再次兴致勃勃的叫她的名字。
　　“还有几分钟就迟到了哦？”我刚开口说话，得到的就是。“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再不去会记旷课的。”我悻悻然的说。
　　怎么可以这样呢？我都等你这么长时间了。我心头亦堵塞起来，苦苦的，难受极了。
　　“迟到算了。记旷课又怎样？反正我不去了。”兰兰这样对我说。
　　算了？好啊。我心里觉得委屈，一语不发的拿起两本书往室外走去。
　　我没有皮靴，毛茸茸的绒靴，很快就湿透了。步伐渐渐变慢，我停在了亭子里。我感受冰凉给我的清晰感，我体会着白，雪白给我的明亮感。我没有力气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吃早饭，她不饿的吗？水珠滴落，双脚冰凉。兰兰是不是也受不了我的白痴了，她一定也不喜欢我了，我是不是又要一个人了。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等她都没有和曼怡，沁沁一起。等她等到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不去，你自己去吧？这样的话语。是自己太不会做人了，还是自己的不值，所以对待我除了不屑一顾没有别的了。

　　一个妈妈带着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小女孩。我想这妈妈应该是学校食堂或者超市的工作人员吧？
　　妈妈带着调皮的小孩子，小孩子不知危险的向前冲，妈妈着急，却不好抱着她就离开，只好弯着腰小心翼翼的张开双臂将小孩包在一个安全的小圈里。任由她的四处乱串。那腰弯的很辛苦吧！
　　我独自坐在这头，这刻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看着那头的温馨。感受这头的孤寂纷飞。我好像那个叫许峰的男人，是不是？我突然就这样起来。我发现我的世界，处于彼端的状态太久太久。我记得的人，似乎只有兰兰与那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不到一年的陌生男子。与人隔绝，所以对仅仅拥有的占有的欲望会更强。因为在乎，所以对其尤为的敏感，失落起来也是突发而至的特别快，特别莫名其妙。
　　我突然就眷恋起那个他许诺的家，可笑的是那只是人家无意之中的话，说说而已怎算得了数。

　　我必须去吃东西了，肚子饿的难受起来。我用手按着蠢蠢欲动的下腹，它是在责备我没有好好善待它。下着楼梯，就在前方就有一个食堂。我全身冰凉，好不容易来到了食堂，看着粑粑饼饼，粉粉面面，却没有下肚的胃口。
　　我疼的难受，匍匐在桌子上。我等着一碗面。因为没什么人，所以我的面是老板亲自送到位置上的。可是她却不走了，坐落在了我的对面。心中烦躁，对于这种状态也从来没有过处理的方法。
　　我吃着面，仿佛如在嚼腊。“好吃吗？感觉怎么？”“喜欢辣些的还是谈些的？”她看不出我的厌恶吗？还孜孜不倦的念叨。我吃不下去了，潇洒的推开面碗，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还是很痛啊。我的脑袋似乎在被冰霄凌迟。
　　“你吃的不舒服吗？”甜甜的声音在耳际想起，我的胳膊就被她扶住。小心翼翼的神色，让我很喜欢她的那双眼睛，水灵水灵的。
　　“你怎么也没有去上课啊？”我首先开口。她低下头，似乎做着什么思想斗争，过了会突然昂起脖子对着我笑道，“还不是因为滨海雨，我叫他起床他还嫌我烦。叫着叫着自己也迟到了，索性就不去了。你呢？”她还向我眨眨眼。我苦涩的笑笑。这样子突变的性子是不是对我的一种接纳的表现。“好像和你差不多。”过了会我又接着说，“你不生他的气吗？”“生气？要生气早就被气死了。”她笑言。

　　我们吃着热乎乎的饭菜。我小口小口的。咀嚼间甜味蔓延口腔，是我喜欢的满足感。肚子也慢慢平复着叫嚣。
　　那么，如果我现在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会不会很生气的不再理我。
　　她说，“我看不得那个总是自以为很亲民的面点老板娘，总在人吃面的时候坐在人家对面，问东问西的，烦人，倒胃口。”还说，“当时如果你没有出来，我都有冲动跑过去将你拉着一起跑了。”还说，“留意你了半天，就是一直不好意思走出来，怕你笑话。我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信心才叫的你啊！你应该夸我。”
　　“这样啊，那我是有多像巫婆啊！”我附和的打趣。
　　“你知道的。”她做羞羞状的说。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我缩缩肩，装模作样。都是这样的，对不对？不愿意对着在意的人那样小心翼翼的拥抱，谨言慎行的作为。都想展开自己独特的性格去让人接纳。小心翼翼对我是种苦，可是如果不这样，谁会真的容纳你，别扭的性格，特立独行的为事。我喜欢那个羞答答的女孩，也欣赏这刻暴露真性情的她。只是我不想多做交际，我怕给人失望的感觉。我知道这是自己一种不自信的表现，可是真的只想这样。浅尝辄止，萍水相逢，保留美好，才是持久的美。

　　在这清晰的早晨，我突然就有某种冲动，我想要找，找到那个抛家弃女的女人。可是她叫什么名字，我都迷糊起来的。

　　湘磬？湘儿？还是其他什么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