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默》樱花的吟唱

14、第 14 章

　　温珏一天天的长大。
　　一天，小家伙流着口水坐在床上，两条小胖腿盘成一个圆圈，双手抱着他的虎头帽，一双墨黑的凤眼直直的盯着我，嘴里先是发出“哦，哦”的声音，接着，便发出一声“凉——”
　　我吓了一跳，之前教他喊“娘”，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骨碌碌的转，根本就不搭我的茬。今天这表现，着实让我受宠若惊。
　　我立即引导他：“叫娘，不是凉，来叫，娘——”
　　“凉——”
　　“不对，是娘——”
　　“凉——”
　　我顿时觉得很挫败。
　　温默坐在一旁，听到我们娘俩的动静，笑道：“媳妇儿，你也太心急了，这么小的孩子，让他慢慢来。”
　　我瞥他一眼，继而指着温默对温珏说：“儿子，叫爹——”
　　温珏的神情很是疑惑，先瞧瞧我，再瞧瞧温默，小嘴张合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我锲而不舍，继续引导他：“儿子，听话，叫爹——”
　　温珏墨黑的凤眼看着温默，眨巴眨巴，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爹”！虽然短促，但很是清晰。他这一声“爹”喊得，温默开心的笑了，我的心却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个死孩子，到底是不是从我肚子里跑出来的啊！我很郁闷。
　　又过了几个月，冰雪渐渐融化，春天来了，温珏也断奶了。这时，我也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们一家人以后的生计。
　　以前还好，爹爹是村长，又有村里的长辈们帮衬着，日子倒也能说得过去。可是，总不能一辈子都靠人接济过日子。
　　温默明显不可能去赚钱养着我和儿子，所以，这生活的重担只能落在了我的肩上。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心直口快、直来直去的十四岁的小女孩，现在已经二十岁的我，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我会尽全力让我的丈夫和孩子过的幸福快乐。
　　我向爹爹要了几亩地，把温珏交给娘亲带着，上午去下地，而温默去河边钓鱼。下午有时会继续忙农活，有时会将温默钓的鱼拿到离村子不远的一个镇子上去卖。
　　日子过的忙碌而充实。
　　我一忙起来，便没法顾及温默的变化。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夜里醒来，发现我旁边的被衾是凉的，根本就没有人。
　　我一惊，便立即爬起来去找他，黑暗中，便看到他只是披着一件单衣靠窗坐在凳子上。我立即想起来这些日子温默的表现：自从我开始下地干活，他的话便越来越少，笑容也越来越少，饭量也越来越小，我让他多吃点，他只是推拖着说胃不舒服。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正欲开口叫他，只听到他长叹了一口气，接而说道：“瞎子，回去吧，记得一定不要表现出来，清珊每天已经够累够烦了，你既然帮不上她什么，但是一定不能给她再添乱了，知道么？”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落，“还有，每天一定要多钓一些鱼回来，把儿子带好，不要总想着自己那点破事。”继而又“呵呵”笑了一声，语气故作轻松：“回去睡觉吧，媳妇儿还等着我呢。”
　　我捂着嘴，努力不发出声音。
　　我想象不出，在这些日子里，他“看着”我的忙碌，强颜欢笑，日日被自责所折磨的痛苦。
　　又有多少个这样的不眠之夜，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只为了不给我添乱？
　　我红着眼眶回到床上躺下，尽量将呼吸放平稳。
　　不一会，就觉得温默摸索着在我身边躺了下来，呼吸渐趋平稳，我却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