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记II》颜雪茉

38、6.不一样的世界

　　吉告诉我，因为老房子电线老化短路，我们的家被电火烧了。我在房间里吸入太多浓烟火灰，导致重度昏迷。

　　他们以为我熟睡的时候，医生进来和他们说了我的病情。医生说我，撞到石阶上，导致了脑部出血，影响了眼球神经。会因为这样，短暂失明。可能还会有其他后遗症。

　　出事的这年我17岁了。

　　出院回家，暂时住在酒楼的后院里。因为我变的不一样了，所以吉和里阿，还有聂呆，都会轮流照顾我。吉给我削了竹棒子，使我能在没有搀扶的情况下，慢慢的行走。

　　总能听见小白在我身旁不停蹦腾，可是我总抓不到它。后来它就换了个方法让我能抱住它，主动投怀送抱。让我先摸到它，然后在扑到我的怀里。

　　吉和里阿不放心把我送到城里的盲人学校去，就把我留在了酒楼。我只负责打扫院子，慢吞吞的整理房间。

　　我一直试着去看世界的颜色，看了很久。或许因为我的坚持，我的执着，终于能看见一点点了。很模糊，但能看见淡淡的颜色，浅变的世界。

　　每天晚上，我都会在房间里的阳台上看星星，摸着脖子里空空，心情会变得很复杂。我在想，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可能这就是医生说的后遗症，我忘记了一个叫忻易楼的人。忘记了和他的一切。

　　有一次，去阿贝婆婆那里玩儿，她说，她的孙子来信，说一切安好，很想我们。

　　“阿贝婆婆的孙子，真是孝顺。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因为他还惦记远方的阿贝婆婆啊！”我是听了阿贝婆婆的叙述发表的评论。

　　可为什么？她没有出声，去喊了麻玉聂呆，又喊了我的吉和里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喊大人来？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蕾蕾，你小时候最爱和谁一起玩儿？”里阿的问题，也让我感到有点意外。

　　“小时候，先和大丫一起玩儿，可大丫喜欢欺负我，我就不找她玩儿了。后来，吉回来了，就缠着吉玩儿。”

　　“没有了吗？”里阿继续问。

　　“还有吗？那就是小白了。总喜欢和我到处跑。”

　　“记不记得忻易楼？你的忻哥哥？”有点着急的里阿接着问。

　　“忻哥哥？不认识？他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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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和里阿第二天就带我去医院了，做了个提早复查，做了好多检查，因为我记得自己被挪来挪去，眼前有好多模糊的白影子。

　　“蕾蕾，在这里坐会儿，医生叔叔要和我们说些注意事项。”吉把我安置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匆匆的跑了进去。

　　搭车回家时，我问：“医生叔叔说了什么？”是里阿回答的：“医生叔叔说，只要你好好休息，配合开的药水。慢慢地眼睛就能看见了。”

　　“哦，里阿。昨天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阿贝婆婆生气了？”昨天阿贝婆婆把大人们都喊来，着实有点吓到我们。大人们说了好久的话，我还听见聂呆哭了。

　　“没有，我们蕾蕾最乖了。阿贝婆婆是不会生蕾蕾的气的。”里阿抱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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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人们都不怎么说，但我还是知道了自己把一个人给忘记了。这个人就是阿贝婆婆的孙子，忻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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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忻易楼”是个怎么样子的人？会不会笑起来有一对很好看的酒窝，明亮闪耀的大眼睛？没有酒窝也没关系，长得干净就可以了？

　　20岁的那年，我可以好好的去看世界了，把之前几年没看全的世界重新看一遍。我复明了。吉和里阿抱着我又是笑又是哭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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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遗憾的是，我仍然没有想起忘记的那个人。

　　努力的去想，很努力的去想，非常努力的去想，可总是想不起来。还总喜欢摸脖子。真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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