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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城小镇 寒风摧树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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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眨眼间,又是十二月天了。
叶青裹紧了身上的衣衫,揣着几幅字画挣来的三十多个铜板,在张叔的店里买了几块米糕后,便要匆匆往回赶。
“小叶子,收摊了?”旁边正收拾碗筷的的张婶看到他后,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叶青点了点头,“怡儿还小,虽说家里有人照应着,我到底还是不放心。”
张婶看到叶青要走,赶忙拉住了他,“等等,这是前儿个我娘家兄弟从杭州给我带来的藕粉,不过我和你张叔也不爱吃,你带回去给怡儿吧。”
叶青连忙推拒,张婶却不容他说话,一边将用纸包着的藕粉揣到我怀里,一边又忙不迭的把他推出了门。
叶青知道张婶是好心,却也不想占这个便宜,趁着推拉的时候,便将十文钱塞到了蒸笼旁的抽屉里。走出去几步远后,隐约还能听到张婶和张叔的嘀咕声,“小叶子也不容易啊,孤苦伶仃的,还拉扯着一个才两岁多的孩子,哎……”
叶青无奈的苦笑了下,顺着路边的小巷一直往里走,最尽头那个稍有点破败的小院便是他如今的住所了。
刚推开门,便看到裹着大红小袄,打扮的像个大粉团子似得怡儿正在嫣嫣的半扶半抱下踉跄着两条小短腿走路,明明几步就能走完的路,他偏偏走走停停,不时蹲下来揪一揪砖缝里已经枯黄的小草,抠一抠地上已经发黑的青苔。看到叶青后,怡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边向他伸出了小手,一边咯咯笑着“爹,爹……”的叫了起来。
将手里的米糕和藕粉交给嫣嫣后,叶青一把将怡儿从地上抱了起来,在他肥肥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后,又轻轻掐了一记,“小家伙,越来越重了啊,今天有没想我啊?”
怡儿抬起小胖手便要推开他的脸,“坏,坏爹爹……”,叶青嘿嘿笑了起来,抱着怡儿来到饭桌前,嫣嫣已经摆好了饭菜和碗筷,刚拿起米糕喂了怡儿几口,正给小家伙擦着蹭到腮上的藕粉糊糊,外面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没多大会儿,穿着一身绛红袄裙,戴着满头钗环的张媒婆便扭着腰甩着帕子走了进来。这个张媒婆可是青石镇上的名人,就她那张嘴,死的都能给说活了。上个月吴家米铺那个瘸脚的小公子要娶亲,新娘子就是她给介绍的,可怜见的人家姑娘拜了堂以后才知道新郎是个瘸子。
“呦,我来的不巧,叶先生正吃饭呢?”张媒婆顺手拉开桌旁的椅子便很是自来熟的坐了下来。
“没事,快吃完了”,叶青推开了面前的碗筷,站起身来。“嫣嫣,给张婆倒杯茶。”
张媒婆很是热络的接过了嫣嫣递来的茶水,顺口便夸了起来,“好一段时间没见,嫣嫣姑娘出落得越发秀气了呢,就这小摸样,别说这青石镇,只怕是找遍整个安城也没几个及得上的。”
叶青低头吹了吹茶水上的热气,并不急着搭话,嫣嫣更是躲到一旁给怡儿喂起饭来。张媒婆见他们不搭腔,便自顾自说了开来,“嫣嫣姑娘这也快十七了吧,可等不得了,再不嫁人要成老姑子啦。叶先生,不瞒你说,你家妹子的大事我一直挂在心上呢,这不,近日正好有个相巧的。”
叶青不咸不淡的接了句,“有劳张婆费心了。”
“哪里哪里”,张媒婆笑得都能挤出朵花来,“也是巧了,昨日嫣嫣姑娘到吉庆斋去裁布,可巧被郑县丞家的公子看见了,他对你家妹子很是中意呢。话说这郑公子啊,绝对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叶青心中暗自冷笑,郑县丞虽说官不大,可却甚会敛财,也惯会为害乡里,这个郑公子就是他嫡出的儿子,邻里街坊私下都称呼他为“郑胖子”,长得肥头大耳,满脸傻气,明明没几分学识,还总爱自命风流,他出入怡红楼的频率就跟吃饭一样,每天都会去,前些天还嚷嚷着要给什么小牡丹赎身呢。
这边张媒婆还在滔滔不绝,“郑公子可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平日里最是识礼不过,还熟读四书五经,文章作得可好了……”
叶青看着张媒婆漫天喷洒的唾沫星子,突然开始头痛起来。一旁的嫣嫣再也坐不住了,叉着腰骂了起来“你这老虔婆,郑胖子是个什么名声,我们又不是没听说过,前儿个刚听说了他在怡红院抱着小牡丹不放,嚷嚷着要娶她做姨太太,今儿就敢来说亲,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可不敢随便乱攀亲”说着便将推着挤着要将张媒送出门。
“哎哎,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就你家这穷酸相,能攀上郑公子是你们祖坟冒青烟,你……”
“砰……”说话声戛然而止。
叶青看着闭上的大门无奈的扶了扶额,“嫣嫣,你真是……”
嫣嫣转过身来泫泪欲泣的看着他,“公子,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一心想把我嫁给郑胖子那种禽兽吧。”
叶青看着嫣嫣这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无语,“你就跟我亲妹子一样,我怎么会逼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呢。”
“不说了,公子,你该喝药了”,嫣嫣瞬间变为贤妻良母型,乐颠颠捧来了一碗黑漆漆的药。
“喝了这么久了,一点起色都没有,以前的事情想不起来就算了,最近头还越来越痛了,这个江湖郎中开的药八成是假的。”叶青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仰头灌下了那碗苦兮兮的药。
陪着怡儿玩了没多大会儿,天就黑了,外面打更的声音刚刚响起,叶青便被嫣嫣推到房里去休息。然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良久,却总是睡不着,头也愈发的疼了起来。自从两年前他大病一场醒来后便是如此,据说他是在赶往安城的路上遭了劫匪,被劫财后推下山崖撞破了头才失忆的,而嫣嫣因为带着怡儿到路旁的农家去寻吃的,才有幸躲过一劫,也是她寻了许多人扛着火把找了一夜,才在黎明时找到了躺在山崖下快要失血而死的叶青。自从伤愈后,叶青便落下了个头疼的毛病,最近更是愈演愈烈,偶尔还会间歇性的眼前发黑,看不见东西。
叶青一边暗自纠结,一边翻来覆去,若是……若是以后他的眼睛真的不好了,嫣嫣和怡儿可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想到这里,他不由慌了起来。不,不会的,应该不会那么严重,也有可能只是他最近太累了,才会这样,明天还是去安城寻个大夫看看,抓几剂药吧,听说安城百草堂的大夫还是很不错的,一定可以治好。下定决心后,他便攥紧被角模模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