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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礼1.1 一.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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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婚礼
漫天的鞭炮声和乐声都渐渐的淡去,我看着台上那个帅气的正在亲吻新娘的男子,他的眉眼,他的神采,笑意卷着一丝丝嫉妒的种子在心里开出花来。那就是我的爱人啊,我想要一起度过一生的人。然后四目相对,一笑无言。
我叫杜耒,27岁,现任A大中文系讲师。爱好嘛,和历来的文人一样,读读书,摆弄花花草草,也不养贵的,捡着最便宜的侍弄。上大学时的梦想就是典型的小资情怀:找个日光温润的日子,不拘上午下午,浇浇花,逗逗狗,然后喝着茶翻一本散文,晚上给我男人念一段小说然后相拥而眠。如今却也成全了多半,大学讲师工作闲散得很,尤其是在A大这种以工科为重点的综合大学,中文系就是锦上添花买一送一附赠的绿叶。闲来我也能给办公室的草儿枝儿挪挪地儿晒个太阳倒杯剩茶水。对了,我不养狗也不养花,过敏。还有,我是个男的。
对,我就是GAY,出柜么?这件事家里不知道但是最亲密的朋友同事都知道算么?嘿嘿!说来简单,本来我就是在A大上本科,硕士是某师范院校,毕业后才落叶归根,可惜跟我一起归根的有一姐们儿李季。师门不幸,BOSS不仅出了我这个弯的还有个腐的,还是个让我想咬着小手绢诅咒的八卦爱好者。她把我当闺蜜对待,我也不客气,蹭吃蹭喝俩人哥俩好,有啥都不瞒着,我给她买过卫生巾,她装过我女朋友。喝醉酒跟朋友都拍胸脯说过她就是我妹,谁也不能欺负了,与此同时她含着泪录下我撒酒疯的视频转手发论坛,标题是【那个喝醉酒的GAY蜜不为人知的秘密】,点击量瞬间Hot。简单来说就是我在研一被一同学表白过,嗯,男的,还挺轰动。估摸着我回来任教的时候李季通过各种渠道让她的【也是我的】同事们明白我这个根正苗红的大好未婚适龄英俊男青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要亵玩也只有她的份。所以我也习惯了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充满着“爱意”—中文系女老师多啊!特么的那么大年纪了还腐做啥啊!
我有个伴儿,五年了,名儿挺俗的,叫何耀。现在他就站在我身边,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胸口别着个大红花,写俩字儿:新郎。我胸口上也有一朵,伴郎。他拍着我胸口打趣我:“你别吃醋,结束了我把新娘的给你顺过来让你过把瘾!”我呲牙咧嘴一巴掌呼他脑袋上,要带也是他你带新娘我新郎才对!
今儿他结婚,在大天朝自然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众多伴郎中的一个,挡酒我也干不了,应酬也不行,给收礼金的大妈倒杯茶,给宾客指指座,颠儿颠儿的咧着一张嘴跑来跑去,脸上煞是喜庆。耀子平时被我挤兑的多了今儿灵光一现,跟我们一群哥们形容我:整天就咧嘴傻笑了,就一吉祥物。行!今儿他结婚我不计较,秋后算账。
瞧我这记性,忘说了,新娘是他业务上认识的,大美人一个,名字是陈平,事业有成奋发图强自强不息的成功事业女性。为什么这样夸她?刚才还趁补妆的空儿跟我讨份子钱呢!我都站这儿当一天吉祥物了工资结一下好咩!
何耀和陈平是形婚,陈平有个伴儿叫王筠宝,是个女博士在读,今儿没来。
傍晚残霞都晕染上来的时候整个婚礼都结束了。送走亲戚朋友,耀子和陈平坐着婚车兴冲冲的回他们的大狗窝新房数礼金去了。他俩都没出柜,看在大部分你的我的他的朋友面上我还得送他俩一路走好莫负春宵,末了大喊一嗓子:耀子,注意你的腰!一群人带着意味不明的哄笑散场。
貌似因为我喊太大声了,最后这个腰字突兀了点儿……
我最后一个走,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平时耀子去应酬免不了在外面喝酒吃饭,有女的往他那儿凑我都知道,但是从来没今天看着他们的车转弯儿时心里不是滋味。就像深宫大院里的皇后明明吃醋到冒酸水还要撑着脸给皇上挑妃子,管他的那群女人。啊呸!我才是皇帝。这时候就得往床上一躺喝点儿酒抽个烟才应景,可惜我都不会。看看晚霞也都渐渐地暗下去,我也该回家了。我租的房子和耀子买的房子一个小区,不过隔了几个单元,他们那里灯火通明欢天喜地,我这里清清静静清心寡欲,也好,享受最后几个单身夜晚。我、耀子还有陈平商量好了,过一个星期我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他们房子大,三室两厅,互不打扰。谁家父母过来串门我就回我的小窝猫两天。毕竟是新婚,甭管有多少人真正看出来但是面子上做足,这几天我就不掺合他们的“新婚生活”。让他们俩经济学狗男女对着礼金一边数一边乐去吧。
我想我是老了,前些年亲近的朋友谁要跟我提结婚我跟谁急,朋友的婚礼全部敬而远之,推不了的就当天打电话临时有事装疯卖傻各种病都用上答应过后补上也宁死不屈。耀子说我平时特别通情达理,就跟婚礼过不去,我跟他吵:“我这辈子拴上你,咱俩连婚礼都不可能有,凭什么我非要去凑那个热闹回来自己心里闹腾,你愿意去你去别想我跟你!”他被我闹得多了也不烦,脑袋枕着我肚子一边玩儿PSP一边跟我嘟囔:“你不去我也不去,理由都现成的,你病了我照顾你呢。”完了嘿嘿傻笑,不知道是玩儿游戏开心还是阳光太好我肚子很软。
后来在论坛上也知道有形婚这么回事儿,那天看完了我就闷闷的坐地上翻书,心里五味陈杂,一时间太多想法涌上来脑子不够使。我毕业后两年内父母相继去了,跟我最亲的现在是姑妈,她年纪大了,身边也有个能闹腾的儿子近几年也不大管我,偶尔打个电话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倒是也不催我结婚。耀子不一样,他父母没少催他,我作为他最铁的哥们儿也被笑着追问过很多次。然后莫名其妙我就想通了,耀子回家我提起来让他找个靠得住的形婚我也不是特别介意。吓得耀子以为我怎么了追问我为什么,是不是不想和他过了还是外面有人了。我心里烦跟他吵:“耀子我跟你说,你怀疑我脑子烧坏了也行穿越了换人了也行你怀疑我不和你过了外面有人了你什么意思!我哥们儿姐们儿都知道我和你好,我这样能定下来你知道我心里高兴么!你都知道你还怀疑我!你!你!”说不出话来心里堵着,我一胳膊就把耀子从垫子上扯地上了。我跟耀子说不出话来就喜欢动手,但是动不过他,完全仗着他现在舍不得打我,我没少对他进行口头上和肢体上的欺压。
“耒耒”现在他被我缚住双手压在地上,喘着气唤我名字。我样子一定很难堪,瞪着他,俨然是相执不下进退两难的少年样子,我知道我又急了,脸上耳朵上应该也是煞红。心里念头一转手上就松了,耀子抱住我,下巴蹭着我脸,他脸上很光滑,我不用去上课就一副仪容不修的样子胡子也不刮。我吐口气终于说得出话来:“你不嫌扎得慌啊!”他一脸不在乎,“下次我也不刮,扯平。”
后来不知道耀子怎么做到的,某一天他莫名其妙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带我见俩朋友,然后一起去玩儿玩儿。搞得我一整天都心里惴惴的以为有什么事儿上课还走神。后来周末我们俩捯饬的雄姿英发的就雄赳赳气昂昂奔赴我大学附近的一个略可入眼的馆子。我一边开车一边教训他怎么找这么一地儿,虽然店里卤水鸭做得好我上次给他带了知道他惦记得很但是学生周末出来溜达撞见了怎么办!包间?包间也不行,难道不从正门进!不从正门出去!耀子笑的要打滚的样子,一边指着我说:“我就说你跟一群中文系革命妇女成天一起呆着越来越能说,谁能没俩同性好朋友啊,瞧把你紧张的!啊哈哈哈!我不行了!“
“我跟你不是同性好朋友,我跟李季是!“我特地强调“朋友”俩字。
“啊哈哈哈!你俩是!对!你俩是!”今儿是耀子脑袋打了蜡太好使还是我短路了,反正这场口舌战役目前来看他凭借着绝对优势占了上风!我没好气的挣扎。“李季是个汉子,你今儿才知道么?”李季啊,你不是说自己是女汉子么,今儿哥们儿成全你!
“今儿你是不是想让我见一女的,嗯?”等耀子笑声渐渐止住了,我小声地问他。
“啊?你料事如神啊,咋知道的?”他马上止住笑声小心的问我。“嘿嘿,第六感,不过我也猜到什么事了,不过没猜到这么早!没事儿,我就这么一问,你别想太多。“我轻轻地对他笑了”其实我也想让你早点定下来,叔叔阿姨那里好交代。”废话,你平时打电话都完全不避讳我傻子才猜不到!
他趁着我开着车学着电视上那些纨绔子弟轻薄的样子抹了一把我的脸,转而也嬉笑着回我:“总的没错,数量有误差!不是一个,是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