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离》浅笑潇湘

7、回生

　　【七】
　　嫁做人妇的离铮换做了妇人的发髻，仿佛一夜之间褪尽稚气，如今的她如空谷幽兰般清丽脱俗，举止之间，更有着成熟女子的风韵。离铮不再如以往般淡漠，光洁的脸上始终浮动着恬静的笑意。她和夏浅共同经营着医馆，小日子平淡却很幸福。
　　半年后，离铮的腹部渐渐隆起。夏浅整日都小心翼翼地陪伴着她，唯恐出现什么不测。离铮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模样，轻轻抚上小腹，眉眼间是温暖的笑意。
　　青颜先生每日都会出谷，在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静静守候着。只是静静地望着，仿佛只有这样，那颗饱受折磨的心才能得到一瞬间的宁静。
　　又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
　　怀胎七个月的离铮身体越发笨拙。烛光下的她慢慢扶着床沿走着，似是准备歇息。青颜先生正欲离去，却听见离铮屋内传出一声惊呼。
　　夏浅神色匆忙地冲出医馆。片刻之后，两名产婆跟着夏浅进了屋。一声一声的惨呼如利刃般刺入了青颜的心脏。青颜先生仿佛看见了惨白着脸痛苦不堪的铮儿。半个时辰过去，房内终于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青颜先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并没有感受到预想的喜庆气氛。内室里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再也顾不得其他。青颜先生冲进了离铮的寝居。刚到门外，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屋内那两个产婆神色哀戚得跟夏浅说着什么，夏浅抱着啼哭不已的婴孩呆呆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妻子。
　　那是铮儿吗满脸都是汗珠，脸色惨白，眉间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被褥早已被鲜血染得血红，整个房间都带着生命消逝般的不祥。
　　青颜先生迅速走上前去，伸手探在她的腕间，心猛地向下一沉。
　　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离铮的脉动了。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消逝。
　　也许是先天体质不宜有孕，这次大出血，几乎耗尽了离铮的生命。
　　青颜先生以极快的速度打开随身携带的木匣，在众人尚未看清的瞬间，几枚银针已扎入离铮体内。并不同于往常的施针，青颜先生的手一直紧紧按在银针上。
　　难熬的一个时辰。青颜先生终于收回那些银针，手指尖滴落着泛黑的血。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心力，青颜先生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立起来。夏浅仿佛才回过神来，急忙走向青颜先生。青颜先生低声嘱咐了些许，便欲转身离去。
　　他顿了顿脚步，望向夏浅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那般小的婴儿，就如同很多年前自己怀里的铮儿一般。那扁着的小嘴更是像极了离铮小时候。青颜先生不由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个紫玉雕成的铃铛，放进婴孩的小被褥里，一边对夏浅道：“就当是送她的生辰礼物吧。”
　　又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着的离铮。面色不再惨白，呼吸也逐渐平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青颜转身走出房间，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