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剑三）我的江湖记事》彤光

6、看人不能只看一面（捉虫） 多变的

　　我在村口的凉亭那儿找见了李复，秋叶青不在倒也省去了我一番功夫。
　　我一直觉得，像是这种危机大事，如秋叶青阮家娘子还有孩子们是不该参与的。倘若明明有父兄，却还沦落到要女儿家撑起危局，这家的男人就实在太可悲了。
　　当然我本人是被我排除在外的。这不就是个游戏吗？玩家是种没有性别或者说性别很混乱的生物，小到抓猫逗狗，大到国战攻防，没有什么是我们这种人不热衷参与激情满满的。
　　我并不是一个擅长打机锋的人，尤其面对李复这种很容易被他绕进去的人，直截了当要比弯弯绕绕更省心力。
　　简单几句跟他说明了下小荷的发现，我就专注地等着他接话。
　　那是一种我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信任，我大概就是心里觉得，李复是个很能出主意的人。
　　然而这种难能可贵的默默信任却被这个讨厌的家伙破坏了。
　　李复只是最开始有点惊讶地扬了扬眉，然而等我说完，他便已回复了平静的神情，微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跟便秘三天了一个样。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不不思想不能这么龌龊！
　　砍了他砍了他砍了他
　　猪哥村夫欺人太甚，三弟我们取他首级如何？
　　二哥说的极是！不过直接干掉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两、两位贤弟手下留情！
　　我的脑海里一阵翻腾，直到最后演变成了桃子三兄弟你来我往的大战。
　　摔！
　　最讨厌这种一个念头转十八个弯的货了好不好！
　　什么云淡风轻，什么智珠在握，什么运筹帷幄……对于我们这种只能偶尔装一下聪明人还不一定能装得像的蠢蛋，好想把他捅成个人串啊可恶！

　　我憋红了脸，我运足了气，可我其实还是拿李复没什么办法。
　　我有武林高手模板，可我真的就是小说电视那样的江湖人吗？
　　我当然不是。
　　留给我遗产的可怜的同志也不像是，每次都是把人打成重伤却不取人性命，我不得不说其实同志的这种行为还是让我很愉悦很适应的。
　　就好像我心里总想着这是个游戏很有几分不以为然不在意村里的其他村民，可我若看到在这个世界如此真实的人受伤甚至去死，我心里还是很不高兴的。
　　我觉得我有点网络沉迷症的征兆了，该说是这样虚拟实境的环境真实度实在太高太高了吗？
　　就像李复这个家伙，纵使我觉得他讨厌，可我难道真的就能揍他一顿出气吗？
　　我想到秋叶青，又想到她那份青涩的单相思，然后叹了一口气，把胸中的抑郁吐了出来：你说我跟这么一个情商负的呆瓜生气有什么用呢？
　　反正他也是本方阵营的高层不是，这种阵营大战我这种小兵只要打打边鼓就好，什么时候打怎么打还是等人家高层们商量出来个决议好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果然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大概，大概是之前掌握了高手模板，心里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虽然有点失落自己的形象并没有先前膨胀得那么高大，我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情。我这个优点自己最满意了，心理调整能力佳，从不给自己过高的压力。
　　“那我告辞了，需要帮忙可以知会我一声。”耸耸肩，我心里膨胀起的大皮球满满泄气回了正常大小。
　　算啦，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不是？
　　虽然其实挺担心几个孩子们跟秋叶青，可我也不过是这个虚拟世界的玩家过客而已，我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一娘死去之前，多照看他们一点吧。
　　话说就稻香村这么个小地方，怎么就还有敌对阵营呢？
　　总不至于是系统特意给我设置的？想太多了真是！

　　我这一觉睡得很香，大概是进入了深层睡眠的关系。
　　我睡得也很死，等我被小荷摇醒的时候甚至看到她那张表情少的脸上写满了“你真是睡得跟猪一样”的郁闷无语。
　　“又怎么啦？”我摸摸她的头，打了个哈欠。
　　洗把脸整个人就稍微清楚了，也许睡眠质量好，我今天只觉得神清气爽，全没有昨天那样浑身无力的感觉了。
　　大概那是因为第一次爆种身体不适应吧，多爆个几次这不是就很习惯了嘛。我不负责任地随便猜想着，反正结果如今是好事就行。
　　谢过了小荷，我今天自己梳头发，不说挽秋叶青那种髻，我想了下，扎了个马尾，清清爽爽嘛。
　　边扎马尾我边打量了小荷几下，心里其实是有点郁闷的。
　　我说阮家这是把我当保姆了？还是说我长了一张幼教的脸？
　　小荷还是那副沉静迷茫的表情，仿佛昨天泪眼模糊的苍白畏惧只是我的错觉。
　　我突然就觉得，这少言安静的孩子和那个面瘫着脸的李复很像，天生的聪慧，所以融入不到小伙伴中，譬如鹤立鸡群，她自己也许都早察觉了自己的格格不入，可她还是想有朋友的。
　　不过似乎小荷并不缺少朋友，我整日里只见他们五个小伙伴满村地玩儿，那时候从旁看小荷，她自己肯定都不知道，她一直在笑嘻嘻地，那会儿才真的像一个小孩子。
　　虽然跟其他几个孩子我接触得很少，不过只从小荷这里看，我觉得他们一定也是很好的好孩子。
　　见过小孩子们分群别类，见过一群小孩子欺负一个小孩子，见过那种孤独长大偏激无比的人，小荷真的很幸运。
　　我一时有些感慨，然而想到昨天小荷难得激动的泪眼，又有点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好了。
　　我觉得小荷这孩子肯定是没有忘记那件事儿的，可我真的认为，你一个小孩子操心这些又有什么用，操心太多容易早衰的啊少女！
　　我还是用玩的来转移她注意力好了。
　　我只想到了那么一个主意，于是做出来兴致勃勃的表情，假装外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小荷，村子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好玩？”小荷眨眨眼，“大海叔叔的雕。”
　　她眼神亮亮地给我比了下：“很大！”
　　她比的高度大概过了门框，我抽了抽嘴角，除了神雕侠侣我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雕。
　　而她说的大海叔叔我肯定也没见过，我来这个村子才几天，又跟孩子们混了一天，哪里有时间、有机会去认识新的ＮＰＣ角色呢。
　　不可否认，想到大雕，我就想象了一个两鬓白发的独臂男子出来。

　　我跟着小荷见到了刘大海，然后就不由自主地身体抖个不停。
　　光头。
　　我真的没有想到。
　　饲养着巨型雕的刘大海是个光头，虽然据说这是秋叶青的雕他帮着养的。
　　我情不自禁地给光头的两鬓安上两缕白发，然后就是又好笑又想怒。
　　这个神雕侠，他的体型彪悍比我想象中的壮一倍没什么，他双手健全不是独臂也没有什么，他怎么可以是光头光头光头呢？
　　我的玻璃心都裂成了两半。
　　“？”小荷很奇怪地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平静了下波涛汹涌的心情，克制着身体不去颤抖，回了她一句：“姐姐有点冷。”
　　这真是一个冷笑话对不对。
　　光头光头光头
　　我被光头刷脑内屏的时候，刘大海很热情地邀请我跟小荷乘雕游览稻香风光，我还在冷得不可自拔，小荷已经很欢快兴奋地答应了。
　　于是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跟小荷坐在了雕背上。
　　“等、等一……”我大惊失色。
　　可惜刘大海完全没有听我说什么，他也是兴奋的大喝一声：“走了！”
　　他雄浑的音量完全把我的话掩盖了下去。
　　风呼啦一下灌了我一脸，我瞬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不安全！
　　我脑袋里这四个大字把光头给压了下去。

　　有人说飞翔是人类自古以来的梦想。
　　高空飞行的时候，人的肾上腺素会分泌，会很刺激很兴奋。
　　我觉得我现在的肾上腺素含量一定超标了。
　　我就像成了一座雕像，僵硬地死死抓住大雕身上的缰绳，小荷坐在我前面，正兴奋地探头边往下看，边欢呼雀跃。
　　我觉得我已经死了。
　　眼珠不会转动，鼻孔不会呼气，脸绷得死紧。
　　我不恐高。
　　我也坐过飞机玩过过山车。
　　可我真的没坐过没有机舱只有裸座的飞机，也没玩过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啊！
　　时间过得真慢啊！我一边心里惴惴着怎么这还不到头还不结束还没完没了，时间漫长得让我觉得自己僵硬的身体都开始发软了。
　　也许是错觉，我不停地试图小幅度挪动屁股，总觉得自己坐得不正马上就有可能要掉下去，可我又不敢动，我之前坐得也挺稳的还是维持下去吧，万一再动一下位置真的偏了要我给谁哭啊！
　　初死是被摔死绝对是能钉上耻辱柱的黑历史！
　　我不停地走着神，甚至试图自己默背中学语文课本里那些我曾经深恶痛绝的背诵段子，只要能让我分神，我现在觉得那些背诵段落真是可爱啊！
　　我已经很努力让自己脱离现实了，可是我不是一个人在乘坐大雕，小荷突然扯了扯我的衣领叫了一下：“一娘姐姐！是莫雨毛毛！”
　　我被她扯得觉得自己马上就能一头栽下去了，可我还是稳住了。
　　我的思维一定都被风吹得僵硬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瞟了一眼，恩，是莫雨跟毛毛，跟几个大人在玩的样子。
　　僵硬的单手颤巍巍摸摸小荷的头：“乖，我们现在下不去，一会找他们玩去。”
　　小荷懊恼地闷哼了一声：“毛毛哭了！”
　　恩，毛毛不是一直很爱哭嘛。
　　小荷又是一声惊叫：“打起来了！”
　　恩，不就是打架吗小孩都要打。
　　小荷锤了我一记，我终于把被冷风吹得涣散的脑浆子收拢回来一点：打、打起来了？！
　　是说毛毛跟莫雨打？说笑吗！他们两个人可是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
　　不是他们两个还能有谁？我绷紧神，探头扫了一眼：我去真的打起来了！还是几个大人打两个小孩！真是够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呢！
　　我有点跳下去的冲动，可冲动只是冲动，因为我就算跳下去了，除了摔死我自己完全没别的选项。
　　我觉得大雕飞得更慢了。
　　我去终点呢终点呢！

　　在我给刘大海跟他养的雕钉第四个草人的时候，大雕终于落了地。
　　一落地我就顺手拽了刘大海这儿墙角的棍子奔了出去，刘大海一时不察没拦住我，不过他眼疾手快拦住了小荷：“怎么？你们看到什么了？”
　　小荷刚跟刘大海说了一句：“有人在欺负莫雨毛毛！”，我就已经又奔了回来，在他们两个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把小荷捞走了。
　　我不认识路卧槽我恨死新地图了！！！
　　我努力遏制着自己的脸皮发烫，跟小荷说：“你见到他们在哪个方向？”
　　小荷似乎也无语了一下，不过我已经把自己的脸皮加厚了就当没注意到，只要她当个罗盘就够了。
　　有点出乎意料，刘大海很快就赶上了我们，问了小荷几句后几步就跑到了我们前面。
　　我去主要是我没开主角光环你少得意！
　　当然我现在也没法开。
　　我心里羡慕嫉妒恨着，觉得挺不可思议，你说刘大海这体型，怎么上天就没公平点给他减减速度呢？
　　就像看穿了我的龌龊想法，小荷凉凉地在我怀里吱了一声：“大海叔叔是村里的武学教练。”
　　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熟悉了以后这只妹子的属性从安静向毒舌转变了？
　　要不要这么一针见血目光如炬真是够了！

　　我也就赶上了尾头，等我到的时候，最后一个欺负小孩的恶棍正倒了下去。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谁料我刚把小荷放下去，就瞬间高手附体。
　　我去哪儿又冒出来一只怪！？
　　一棍子抡过去抡到半道上我卡了一下换了个方向：“莫、莫雨？！”
　　毛毛的大哭声就像伴奏音一样在我背后响了起来：“哇啊……莫雨哥哥……”
　　只见形象大变的莫雨停下了疯狂攻击的动作正很是痛苦地捂着脑袋，几乎变成了赤红色双眼扫过我们，眼中疯狂与理智变幻个不停：“大海叔……一娘姐姐……小荷……毛毛……不要……我不要……”
　　第、第二人格觉醒？！我都要惊呆了，我去，为什么我突然有种看着反派ＢＯＳＳ成长中的错觉感？第二人格还带换形象？要不要这么奇幻？这真的是纯正的武侠风吗？
　　我猜刘大海也惊呆了，因为他跟我一样都傻在了那儿没有动作，毛毛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哭，最后解开僵局地居然是小荷。
　　落地后的小荷大概接了地气，又恢复了那张表情淡淡的安静的脸，她抿着唇，一点都没犹豫地啪嗒啪嗒走上前，一拳就把莫雨揍翻在地。
　　我有点恍惚地看着，觉得挥拳的小荷莫名其妙女王气场十足，这真是一只多变的萝莉。不过这大概就是孩子们之间的默契跟信任吧，先前莫雨疯狂攻击的样儿又不是没见到，看现在乖得，小荷一拳就倒，我就不信小荷那比他小的身板力气有多大，又不是怪力萝莉。
　　小荷也只是女王气场了那么一瞬间，看到莫雨倒地，她也跟着蹲了下来，小手按住了莫雨红色的眼睛，安静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安抚的笑：“你还疼吗？”
　　莫雨躺在地上，拳头攥得紧紧地身体也是紧绷着，看得我们都有点担心他暴起发作，可是他什么都没做，过了好一会儿，就像是被泄了气的皮球，慢慢松开了手，舒了口气：“啊，不疼了。”
　　小荷瞬间就收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淡淡地瞥了莫雨一眼：“起来。”
　　她还是那个说话精练得很的小荷。
　　我觉得莫雨好像露出了一点委屈的表情，不过可能是我看错了，他面无表情的爬了起来，很乖巧地对着我跟刘大海道歉：“对不起，大海叔叔，一娘姐姐。给你们添麻烦了。”他又走到毛毛跟前露出了一个笑脸：“毛毛不哭，我没事，不要担心！”
　　他也还是那个很关心小伙伴，身为年纪最大的男孩子总是想要保护大家的神色坚定的莫雨。
　　唔，看人果然不能只看一面，我真是太肤浅了。
　　我略有些感慨地想道。

　　这桩突发事件就这么结束了，虽然之后我心里存了不少疑。
　　不过就像先前说的，我也不过是个玩家过客而已，我知道的也许很多，我不知道的肯定更多，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既然最后都没有什么事，就把这当成小支线，或者是ＣＧ剧情好啦。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事件，跟随时可能开始的阵营大战比起来，他们还只是小孩子而已，无关大局。
　　后来刘大海找我还棍子，我打着哈哈说先借几天。
　　你说我有根正式的武器容易吗我Ｑ＾Ｑ
　　总是用树枝扫帚什么的当武器很掉档次我也知道的好不好？
　　之前打了一堆怪也没有见一个掉落武器的我也很伤心啊！
　　谁叫我现在新手上路穷呢……
　　而且我已经加入稻香村阵营几天也没得点福利，所以先贪个棍子就当一阶段奖励提提士气嘛！
　　至于说到底哪天还，哈哈哈哈，天气真好我好困想打个盹。以后再说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