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工)￣+)五月四日 Big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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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四日 Sun.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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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遂人愿。
早晨照进窗户的阳光，一扫昨日的凄风冷雨，晴好得让周宇心生阴霾。他简直担心自己会不受控制做出什么劫婚场的脑残前卫二逼事儿来，只得在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自我催眠:“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近一天他都没下楼。
一个人呆在孟川的书房里，一反常态、安安静静地坐着扮演临时学霸，一本接一本地翻看几排书架上跟小型图书馆有一拼的众多藏书，可到底看了些什么连自己都记不住。
他能感觉得到，孟川此刻肯定正和他同处于同一屋檐下。昨晚那忘情一吻之后，自己又能拿什么脸去面对他呢？
见周宇不肯出来，孟川的爸爸妈妈除了送来过早餐和午饭，并没有来打扰他或者问他些什么。也许他们早就猜到，自家儿子要和男人结婚这件事，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周宇打击得有多大吧。
是啊，作为父母，他们又怎么会对孟川的终身大事一无所知呢。被蒙在鼓里一直到最后的，大概只有二得跟二货一样的自己吧。想到这儿，周宇的情绪更加低落。
婚礼开始是在下午四点半，那原本是一天之中，周宇最心爱的时间段。墙上挂钟的指针越来越接近了，周宇烦躁得坐立难安。
正想再拿过一本新的书，房门被敲响了两下，跟着又是两下。
来的人出乎周宇的意料，竟然是CD，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今天婚礼的另一位男主角，Cameron Dion。
周宇心里一抽。
假如进来的是他家孟川，周宇指不定还要别别扭扭装多久的自闭儿童，没准儿干脆连婚礼都不愿出现了。可来的人是既然CD，他就硬逼着自己装也要装出一副高贵冷艳、明事理识大体的样儿来。
只见这位法风帅哥穿好了一身深宝石绿的利落西服，潇洒得活能闪瞎狗眼，倚在门外十分公事公办地说:“时间要到了。Stan让我来叫你。来吧，去把衣服换好。”
他把周宇带到孟川的卧室，将孤零零挂在那儿的白礼服摘下来递过去，说:“你换吧。”说完并没有退出去回避一下的意思，反而是把门虚掩上，背过身去摆弄台面上的什么小物件。
就算是gay，大家也都是男人嘛，这有啥。
周宇吐了口气，开始动手脱身上的长袖T和卡其裤，带点无奈地说道:“你们俩真不需要做到这样。我来都来了，就不会临阵脱逃的。”
房间里鸦雀无声了几秒钟。
CD像是打定心思只和面前的白墙交流，没有回头地笑了一声:“哈！Stan曾对我说过，你很聪明。但我没发现这点。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单纯的人，是个傻孩子。”
“……”周宇无力反驳也无心反驳，只得默默和礼服的裤子搏斗。
对方接着说:“其实你完全不需要这样。这么的……呃……伤心难过。你认为Stan是为了什么叫你来大老远的参加他的婚礼？难道就是为了要叫你难过不安吗？你……呃……你不相信他吗？——他是你自幼的挚友，你不相信他对你的感情吗？你也爱着他的，而你对他的爱就这么的没有信心？”
周宇的手停在那里。CD这段话说得并不快，他一字一句都听懂了，却猜不出CD想告诉他什么。但他突然起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期盼。
“您、您劳驾再说慢点儿。”他朝CD的后背飞快地吐噜了一句。
CD对着墙稍稍咧开嘴:“噢？Stan对我说，你听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你并不是不会说嘛，何况我很意外你的发音竟然这么地道。”
“好吧！”CD语气一转，意识到自己歪楼了，又自顾自地接回断掉的话头，“我是想说，你其实可以完全不用在意我的存在。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应该是基本穿上了，就转过身正对着周宇，轻轻笑道:“你好好想想吧。我只能说到这里，ziiip～我不能多嘴，否则Stan会生气的。”
他还做了一个夸张的遗憾表情。
*
周宇穿着全白的修身西服一级级走下楼梯，一袭黑衣的孟川正站在客厅里等他，一手插兜，仰着头，脸上带着笑模样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和三天前在机场重逢时是一个样子。
有朋友三三两两聚在屋里谈笑风生，一发现他下来瞬间调成小声。几十道目光一下都往他脸上看，露出十分友好亲昵又带着丝丝促狭的笑容。人么，就是昨晚打过照面的那一大帮子，都在，还多了几位伴娘，想来是孟川在这边的女性朋友。
这十数个伴郎、伴娘，身上穿的衣服虽说深浅不一、款式各异，应该是各自为政着准备的，可居然一水儿都出自同一个色系——松石蓝色调。这显然并非兴之所至，而是精心安排下的有意为之。
周宇还记得上回进来的时候，这间客厅的布置还是清冷的白色主色，现在罩上了素雅的松石色织物，装饰了好多张松石绿搭配珊瑚色的贺卡。桌上和落地的花瓶里，满满插上大束大束艳丽的橙红色天堂鸟，像伸出的一丛丛茂密的珊瑚林。零星点缀几串鲜嫩欲滴的铃兰和一两枝雪白姜花，微辣的甜香钻进鼻孔，撩拨得人心痒痒的。
周宇摸摸鼻子。
熊他其实不笨。多年培养的艺术专业触觉，令他在眼下这种脚不沾地的梦游状态，敏感地发现了一件事！
松石绿vs珊瑚红：他周宇大爱的对比色！！！
记得高二升高三那年的暑假，他和孟川一同旅行到了西藏。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赶上了盛大的赛马会，见到满身佩戴绿松石红珊瑚老蜜蜡的藏族同胞，他一发不可收拾地狂热迷恋上了这两个古朴而神秘、充满强烈碰撞的互补色。孟川那会儿认为，小宇宇简直是疯魔了。
不会这么巧吧？这儿除了我，还有别人也喜欢这俩既民族的、乡土的颜色？
周宇头顶孟川热切的目光，心里那种模模糊糊的期待，抑制不住地疯狂生长，暴走出一个离经叛道的猜测！甜蜜的怀疑令他全身颤抖，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还能萌生出比这更加乐观的痴心妄想！
是我！是我！！就是我！！！他脑内上演着一场风暴，自个儿脚踏长城、手指黄河、怀抱迎客松，如是咆哮道！
周宇开心得灵魂出窍，几乎失去了现实中的知觉。
CD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将他推到孟川的身边，然后站到那一队蓝绿色骑士团中间。那身颜色活像在宣告，自己其实是混迹在绿松石堆里的一颗名贵祖母绿。
眼前这一片绿色让周宇不再忧心烦扰。只是脑袋还晕乎乎的什么也想不成，人活像是发着烧踩云朵上。
孟川欠过身子，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朵天蓝色的猫脸堇别在他胸前，又正了正自己胸袋里那一小枝火红天堂鸟，眼里不见旁人似的朝他露齿一笑道:“咱show up吧？”
他牵起他的手，拉着往门外走去。周宇活像一颗氢气球飘飘荡荡被拽出了屋子，他俩就以一对黑白无常带领一群绿林好汉的非凡气概，浩浩荡荡走进院子。
庭院里已经来了许多客人，一支编制不低的乐队在草地上，哩哩啦啦演奏着旋律宜人的Bossa Nova。
黑白无常并肩走到主位站定，黑无常向乐队那边点点头，一位既像是乐队领班、又像是婚礼司仪的人走上前，扬起手说了句什么，在场的宾客们都安静了下来，向刚走出屋子的绿林军及其首领望过来，手里响起一片掌声。Bossa Nova慵懒的曲调一转，变成了山林泉水一般接连不断的叮叮咚咚……
孟川握住了周宇的双手，巴掌烫乎乎的。
周宇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这是到了什么节奏了？在我丧失的时间里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吧？
只见孟川一脸情深:“……”
熊:“……”
暴力熊一秒钟清醒，挥拳“咚”地敲了一下孟川的脑袋！
众宾客傻眼。
叮咚的琴声转弱，节奏不等人，乐队开始了纯人声的多声部清唱，和声有如天使之音:
“Oh，will you please don’t be a friend of mine……”
暴力熊却拖着一手捂头的孟川，顶着宾客惊呆的眼光，扯风筝似的一溜烟小跑跑到面朝大海的石头矮墙边“唰”地蹲下，横眉立眼(╬▼皿▼）恶狠狠地质问:“你特么要整啥幺蛾子？”想拿我开心呢？！
“我了个、、、”在这微妙的时节一个“去”字说不出口，孟川揉着大包，低头抿嘴看着格外委屈，“、、、你、、、你打断了我预先准备的深情告白了，，，对你的。。。”
“哈？！”
啊咧？(￣(工)￣|||)
俩人大眼瞪小眼，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蹲着，哑巴着听了一会儿歌。
“……
Please，please，don’t be so shy.
So will you never be my lover or my Valentine？
Never be a friend of mine？
Never see my better side？
Babyyou’d be terrified
of all the secrets you were wishing you won’t ever find，
’Cause deep inside me，I don’t wanna hide me.”
这是一首今年的新曲，Pentatonix的《Valentine》，周宇私下已经中毒循环过无数遍，他很喜欢，但他貌似没有告诉过孟川他很喜欢。
周宇呼吸困难，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墙裂地觉得，这个词简直是为他俩而写的。他看向孟川，两道视线交缠，眼神交汇——这一刻似乎什么也不必说出口……
“……
’Cause I know about my love，
’cause I know about my love，la la la……
’cause I know about my love……
’cause I know about my love.
……”
“小宇，咳，”孟川有点紧张地清清嗓子，向他伸出了一根食指，“请你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
熟悉的钢琴前奏响起。估计只要是中国人，就不可能从没听过。
孟川手拿着麦唱道: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
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已……”
他的眼珠朝周宇转来，声音放松了些，唱得很好，而且情深意切。
“可是你偏又这样，
在我不知不觉中，悄悄的消失，
从我的世界里，
没有音讯，剩下的只是回忆……”
周宇眼眶里涌起了泪水，鼻子巨酸。那人一边唱，一边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向他伸出一只手。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巨大而强烈的情绪一瞬间决堤，袭卷了胸口——洪流带走飞花，狂风刮过原野。周宇用手背堵住鼻子和嘴，拼命想忍住激动的眼泪。
……可以安心了呢，得到幸福了呢，真是难以置信呢，不用再忐忑不安了呢……甜蜜，酸楚，意外，慌乱，冥冥中的预感……这一切感觉既熟悉，又那么陌生。
孟川转过来，背对众人，对着他唱得更加响亮:
“还记得我们曾经
肩并肩一起走过
那段繁华巷口，
尽管你我是好朋友，是好兄弟，
但彼此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
一个眼神，一个心跳，
一种意想不到的快乐，
好像是一场梦境，命中注定……”
周宇捂着的手掌下泪流不止。无数的细小往事从模糊变得清晰，走马灯般跑进脑海，触动他的心脏。就这么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的生日，孟川把他叫出来，送给他单一朵红玫瑰和一只超级巨型的毛绒熊宝宝。
自己一手艰难地搂住粉色大熊，指尖小心拈着玫瑰花茎上没刺儿的地方，另一手让孟川拖着，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那天是情人节，过年前后天气寒冷，没有风，情侣很多，街上很热闹。啧，玫瑰花一定死贵。
孟川拉近自己，呵呵傻笑着说:“哎！哥们儿，别人肯定以为这玫瑰花和熊啊，是你男朋友送你的情人节礼物～”
自己心里忽悠一动，脸上一热，装着波澜不惊地扭开脸:“滚。”
这些，都差点忘了吧？其实怎么会忘记？却又在很多年里，一次也不曾想起，也不敢想起。
那时的孟川才刚满十五岁，笑容傻傻的很可爱，一脸刚长大的少年模样，没牵自己的另只手插在兜里。
“世界之大，
为何我们相遇？
难道是缘分，
难道是天意？”
回忆里那张青涩面孔，和眼前卖力唱歌的青年的脸，泪光里重叠在一起: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Yeah～～～”
一时间全场宾客和乐队成员全都加入，一大群老外鹦鹉学舌给孟川唱和:
“泥村灾，窝婶婶的闹海里，
窝的梦里，窝的心里，窝的歌声里，爷~~~”
在这一片异国风情的齐声高唱里，孟川一个人停下了。
“小宇，”他握起周宇的手，拉过去，放到自己挺直的胸前。
“我知道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说清楚，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害得你担惊受怕左右为难，因为我是个胆小鬼。我一直都怕吓着你，我怕我们到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我最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因为，我爱你。”
他把周宇的手放到唇边，说:
“我们俩自从出生起，已经认识了整整四分之一个世纪。我们离别了足足五年多，我发现自己不能忍受再和你分开了！20岁的时候，我已经错过了你一回，这一次，我不想再一次错过你了。也希望，你别错过我。”
周宇双手急切又笨拙地抚上眼前人温暖的脸颊，望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好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再错过你！”
……
孟川吻上了周宇的嘴唇。对方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一切。
这先是一个孩子之间的亲吻。随着吻的逐步加深，渐渐变成了少年的吻，最后进化成为青年人的热吻。周宇忍不住又想起十一、二岁那年的情景，到底他的初吻，是算那一次，还是算这一次呢？
人群爆出喝彩，不住鼓掌欢呼祝福，周围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的夹生普通话，喊某人名字:“周瑜”，“咒语”，“猪鱼”……周宇满脸是泪地囧囧有神，两人相视大笑。
乐队团长朝他俩看过来，大手一挥，音乐响起，这回是一首舒缓缱绻的爵士。大家踏着节拍，应声起舞。
孟川一把搂住周宇的腰，带着他团团旋转，满心里只觉得自己事先准备这首曲目真是太明智了！
周宇被孟川转得头挺晕的，耳朵里听到的每一句歌词，都像在歌唱他自己的幸福……
This is the end of a beautiful friendship，
It end at a moment ago.
(这是一段美丽友情的结束)
(它终结于一瞬以前)
This is the end of a beautiful friendship，
I know for your eyes told me so.
(这是一段美丽友情的结束)
(我知道它是因你眼神的告诉)
We were always like sister and brother，
Untill tonight when we look at each other.
(长久以来我俩如同兄妹)
(直至今夜我们深相对望)
That was the end of a beautiful friendship，
And just the beginning of LOVE!
(这是一段美丽友情的结束)
(又恰是热恋爱情的起步)
That was the end of a beautiful friendship，
And just the beginning of LOVE!
(这是一段美丽友情的结束)
(又恰是热恋爱情的起步)
(渣作者听录并试译，错误请指正。)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4(￣(工)￣+)五月四日 Big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