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工)￣+)五月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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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日 Fri.西北偏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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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宇，快，快过来让阿姨好好瞧瞧！哎呀呀现在比以前长得又更好了！”(≧▽≦)
“叔叔好阿姨好～好久没见，我想死你们了！”(≧ω≦)“嘿嘿，阿姨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有气质，一点儿也没变！叔叔您也没大变，看着比我们小一辈的都有精神！”
“喔呵呵呵呵……小宇宇就比我家这个死孩子要懂得讨人喜欢！对了，小川非这么早拉你起床怕不好受吧？”
“哦，没事儿没事儿，好受。”
“哎，亏你能起这么早，可阿姨这边的柴鱼花生粥还差点火候，包子也没撒上芝麻。要不，先让你叔叔带着上院子里看看去？”
“那敢情好啊！”
庭院里还在布置。两天之后，婚礼就在这自家院子里举行。
草地已修剪平整，盛开的各色玫瑰花丛拾掇得赏心悦目，松柏的墨绿枝桠下挂满风琴状的纸灯笼，一支支松石蓝和珊瑚红色的小风车缓缓旋转。远处白色布篷下，能看见摞高的深褐色木椅。晨光穿过海雾，斜斜照在这些上面。
“这草坪还是我自个儿剪的呢。”孟川边走边说。
“嗬！你腰没断？”周宇淫|笑，摇头，“这付出太让人感动了！”院子恁大，没断你也得落下个腰肌劳损！
“当作自我修炼的一种呗。再来到我屋看看咱俩的礼服？爸，您回屋去看看妈好了没有，我们一会儿就下来。”
孟川房间里挂着已经熨烫好的两套男式礼服，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孟川将白的那套甩过来:“我给你准备的175的号，小不小？”
周宇比了比:“我穿得下。我瘦。”
“可怜儿的。来我这儿我多分你些牛排吃吧！哦不行，你过敏不吃牛肉。”孟川笑嘻嘻摇摇头，“嘿嘿那你不能再蹿个儿了。要试穿吗今天？”
“到那天吧。”
孟川妈妈作为一名前·医务人员，做的早餐那是相当健康美味又正宗，周宇是好几年没尝过了。
一直客串锯嘴葫芦不吭声的孟川爸爸开了口:“这回来，就是自家人了啊。”
周宇一口一个吞着梅干菜红烧肉馅儿的水煎包:“孟叔叔，我就从没把自己当外人看！”
孟妈妈夹过一个雪里蕻包子:“来尝尝素的。小宇宇，你就不是外人嘛。还记不记得那年的事呀？那年我们要走之前啊，小川一直一直跟我们老两口耍赖，软磨硬泡的，要我们向移民局多报一个儿子，把你啊，当作孟家的孩子带过来哟。”
“噗哈哈哈哈记得记得！他还跟我唧唧歪歪说，说内什么，我差不多比他大一岁，您这年初生一个，年末生一个，也说得过去呢。”
“小川这死孩子，做妈妈的都要害羞了。”孟妈妈双手捧脸，“我想有小宇宇这么俊俏乖巧的孩子啊，周妈妈该多欢喜哟，怎么舍得给咱们家。”
“我那不是舍不得分开么？”孟川夹起一片桂花糯米藕，蘸蘸金桔蜜酱，“再说了，从小老有人说我俩长得像。”
周宇点点头，伸手摸下嘴角的一颗白芝麻放进嘴里:“这倒是真的。还有人说过我们俩像双胞胎呢。”
孟妈妈说:“那小川可赚大发了。自己长得跟颗黑炭头似的，白赚个白雪似的双胞胎哥哥。”
孟川呼呼喝粥:“哼。我自个儿从来没觉得我和小宇像。体形，五官，哪一样儿都不像。就是俩人从小爱黏一块儿，气质上给长像了呗。”
周宇送去一坨驴打滚:“二弟乖～妈是在夸你雪中送炭呢。内什么，你这颗炭也终于有姑娘要了，叔叔阿姨啊该放心啦！”
孟妈妈:“喔呵呵呵是、是啊。诶，你们俩人小时候是一般儿高，那时候看着多好！谁想小川后来‘二十三，蹿一蹿’蹿毁了，蹿成现在这样的傻大个儿，真是太不可爱了！”
孟爸爸斩钉截铁地表示同意:“小川就是傻高。还是小宇看着顺眼，书也念得好。”
孟川:“……”爸，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对不？
周宇:“……”哈哈哈貌似我不像捡来的哟！
孟爸爸再来个乘胜最后一击:“你们俩吧，气质完全相反。但以前是挺像，面相上。”
孟川:“……”爸您这说得自相矛盾…
周宇:“……”其实我倒是有点能懂叔叔的意思…
孟妈妈:“……”要不是小宇宇长得和他周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我真会疑心老公你有过对不起我的事哦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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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开心乐园早餐终于吃完，兄弟两个哈哈大笑着跳过杜鹃花丘走上车库通道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天已亮透，阵阵微风，清劲和煦。
孟川开车的样子十分自在而投入。
周宇也不问要带他去哪儿。他看着窗外，风景由城市变成一侧临海的高速公路，路的另一侧，是参天蔽日、密不透风的巨杉森林，脑里浮想起好几部电影。
车子逐渐离开海边，一头钻进了杉树林。
一成不变的森林画面连着闪过了两个小时后，时间踏入北京时区的后半夜，周宇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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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轻拍周宇的脸颊:“小宇，喂，醒醒，咱到了。”
“唔？到、到了？”周宇揉揉眼睛环顾车窗，“这是哪儿？”
“国家原始森林公园。下车吧，咱在这儿露一天营。”
外边空气清新得像身处史前无人区，充满冰凉的湿度和醉人的草木香气。
公路在视野里消失了，眼前只有杉树杉树杉树杉树，也许其中都有什么云杉、红杉、冷杉、银杉、紫杉，但周宇一种也不认识。脚下是密林边缘的绿地，身后有一条车辙压出来的小路，他们的车子停在砂土裸|露较多的位置上。
“快一点了。你饿了没？”孟川从后座拖下几个大包。
“还行。”周宇摸摸肚子，“……有点儿。你该比我饿吧？开一路车，早餐也吃得没我多。”
“那来搭把手，先把营火生起来好做饭。”
孟川自备了一麻袋劈好的松木柴来，周宇估计他就是把家里壁炉边上堆的直接给打包了。
孟川团报纸、架木柴，周宇在旁边看着学。
周宇学着孟川的样子一根根架着柴，孟川走远几步捡石块，回来围着柴垒了一圈。
孟川捻纸引子，点火，周宇用刚折的纸扇将火苗一点点扇大。
孟川取出大瓶食用水、小袋大米和几个番茄汁黄豆罐头，倒进铁锅，周宇拿起那绝对眼熟的半红半白罐头壳，惊喜傻眼:“金宝汤罐头？”
孟川用长木勺搅拌锅里的豆子、米和水，判断三者比例是否合适。“你还喜欢Andy Warhol的画吧？”
周宇麻利儿扒开身上的连帽衫拉链，露出里面满满的梦露脑袋赤橙黄绿四方连续的波普印花:“安迪·沃霍尔？喜欢啊，最喜欢了！太巧了！”
孟川带着笑点点头:“我猜也是。而且除了你这样的艺术脑残粉，也没人瞎嚷嚷着非要吃他这转基因罐头。”
“转……基因的？”
“是不是的，你就吃这一顿。想再多要些我也没有了。明天的饮水和蔬菜咱还得进附近林子里去找呢。”孟川说道。
他架好铁锅，伸手收走周宇手里的空罐头，边扔进垃圾袋边对他说:“来看着火，多搅搅，别让豆子糊底。我去支咱们睡的帐篷。”
选址、铺地垫、立支柱、支内帐、撑外帐、拉防风绳、插地钉、敲铁锤……孟川完成的动作熟练漂亮，一气呵成。
周宇眼里看着他，手里一圈圈搅着豆子，问:“哎，你经常玩户外野营？”
孟川把地钉再挨个儿锤紧砸实:“嗯。常玩。Camping是我第一大业余爱好。”
“哼哼，净跟老爷们儿混了吧。你不带你新娘子来？”
孟川停下手里的东西，带着玩味的表情回过头来看他:“我带了。”
“哦，你带了？她喜欢吗？”
孟川望着周宇被火和水蒸汽映得红红的笑脸:“应该挺喜欢的吧。”
“哈，有共同兴趣啊。哎哎，我嚼着咱这黄豆糊糊应该差不多了。”
“你再搅会儿，我就来，你别停。”
孟川把睡袋扔进帐篷，拉严实拉链门，到登山包前变魔术似的拎出一小束本地香芹和一包培根肉，回到锅子跟前，揪碎，丢进咕嘟冒泡的茄汁豆子里搅拌均匀，顿时一股浓香扑鼻！
就这顿营地餐，孟川又把吃货周宇给喂撑了。
下午，孟川带周宇进附近森林里取水、猎食，猎到了野菜、菌菇若干，算上带来的培根，明天应该饿不着了。
山里的时间也许和人世间的流速不一致。平日里宅男们在电脑前坐着一动不动，啥也没干一天就过去了。
眼下，周宇跟着孟川完成了许多件人生的壮举(煮食、猎食……)，初次野营的新奇体验，心理上仿佛是刚刚攀登了一天武当山又回到小旅馆的那种恍若隔世。掏出手机看看，发现竟然还不到四点，正是他认为的一天当中最美好的时光的开始，悠长，闲适，充满了令人想去主动寻找的各种灵感的可能性。(熊:下午茶时间么……大雾)
他哥儿俩将带回的吃的和食水在“厨房”那边儿安置好，把已经在溪流边洗净的根还留着的野菜蘑菇按顿塞进几个食品保鲜袋。
孟川手上的动作没停，看看周宇。
这熊因为觅食干了点活儿又怕热，回来把灰色卫衣脱了，露出里面一水儿的玛丽莲梦露来。那满身扎眼的金发红唇假睫毛，硬是没能给这小子斯文素净的白脸上增添些诱惑，反而衬托出他25、6岁人的那点残余的孩子气，和一点点混搭小时尚来。他的头发向来浓密厚实，发色这时在天光下，看起来比平日更浅，给人有一种金棕色的错觉。
“你头发还这个颜色？一直没染？”孟川装作懒洋洋的搭话。
“没染。染个毛？没染跟染了似的，我还费那功夫钱？”身边的人低声嘟哝。
“我说你怕是从小缺锌缺钙吧？毛色跟咱小时候上动物园看的那头大耳朵喜马拉雅棕熊是一模一样。”
“滚。你丫才毛色，你全家都毛色！这叫发色懂不？”
“哈哈哈你往这林子里住下，熊都不会往出赶你，以为你是它们一家儿的呐哈哈哈哈哈”
“……”(￣(工)￣+)熊又被激怒。
丢下手里的活儿，俩人在平地上追打起来。
天上刮起了不大不小的风。
杉木林发出一阵喑哑低沉的沙沙声，枝叶在高处缓缓摇晃。云跑得很快，绵延不断地向人展示它们银灰色的腹部，投下湛蓝的云影，在层层山体表面徐徐滑过。
两人气喘吁吁在近旁一截突出泥地的树根上坐下，芒草随风搔拂着他们的裤脚和鞋面。
眼前的营地和山林风光，让周宇想起了一部相当经典的电影。没错，就是李安的《断……
“你说咱这现在像不像断背山？”孟川突然问了出来。
“草。我也在想这个电影。”周宇极目眺望远山，侧脸神情相当动人。
“唉，”孟川带着笑意朗声问，“你记不记得咱们两个的初吻？”。
“我噗！”周宇回过神儿来，“草，别说得这么暧昧！人听了会误会的。”
“这儿是无人区，周围根本没人。”
孟川停了一会儿又问:“你记得咱们那会儿是多大？十一？十二？”
周宇目光涣散地想了想:“十一、二吧。。。反正上着小学。”
“……你那会儿干嘛要答应我？”
“你开口要，我就给嘛。又不会掉块肉，做兄弟的开口叫到，两肋插刀也……”
“如果别人开口要，你也会答应？”
“瞧你说的！我哪儿还有第二个你这样铁的兄弟呀？不是、你在这儿痛思革命家史是要闹哪样？为你媳妇儿抱不平也不是这么个……”
周宇觉得不对劲，住嘴噤声。
孟川一眨不眨凝视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仿佛旋转着一个异次元的无垠宇宙，暗潮汹涌，深不见底。
一瞬过后，孟川突然起身，走回火塘那边，途中开坦克似的哐啷噹一脚踢到空锅上，连吭都没吭一声。
这天一直有风。
晚饭后，孟川把火堆生得更大，俩人就坐在树墩上，看火，说话。
周宇绘声绘色大谈去年十月在自家学院美术馆瞻仰偶像Andy Warhol和Joseph Beuys回顾展时的种种趣事和心得。
“我草，沃霍尔最大的那个厅居然不让观众拍照。我刚偷摸拿出手机，展厅小保安就过来了！后来他就一直跟着我旁边儿！……还有还有，博伊斯的一件大型作品都没来啊，尽是小作品，木有代表作啊！真不知道是咱出不起那天价保险费还是咋滴……”
孟川听得人在心不在。
不到十点，周宇瞪着瞪着火，困了。要是平日里的这个点，他的夜晚都还没开始呢。还是那句话，山里的时间和人世间的流速不一样。坐在群山之间的一堆篝火旁，跟坐在一台电脑前，那是没法相比的。
入夜风刮得更大，孟川搂搂衣服，看火焰不住摆动，烟有些呛人。
“走，咱进去睡吧。”
周宇迷迷糊糊跟着钻进帐篷，整理起还没打开的两个睡袋，狭小的空间变得拥挤，胳膊和手碰来撞去的。外面风虽然大，幸好孟川帐篷扎得好，里面给人感觉还是相当结实牢固。两个年轻人的体温让帐内的温度升了上去。
周宇拉开孟川先替他铺好的睡袋，舒舒服服准备要往里躺。
孟川拉开睡袋拉链，头一直低着，慢吞吞说:“咱要不要来做点断背山的事？”
周宇像被炸了一样，噌地坐直身:“哥们儿………………你、你不对劲，”愣愣摇头，再摇头，“真不对劲。咋了？才离了嫂子几天，就饥渴至此了？”
“别瞎说。我对你从来就这样。”
孟川抬起头，目光露骨地流连在周宇的嘴唇上。
“又不会掉块肉”神马的，周宇一下觉得自己就是那一块会掉的肉。
他被盯得嘴唇发麻、脸上发痒、身上发热，又不好学漫画人物似的，能突然蒙上脑袋瞬间装睡，只好顶着一头汗假装冷静，毛虫状蠕进睡袋里躺好。
“……唉，你这真别让嫂子听见。你这样也太像个基佬了。”他好不容易吐噜了一句。
“基佬怎么了？”孟川挑眉。
窝擦，你这一挑眉更基了。“也没、没怎么。那什么，你有嫂子的照片么？给我看看呗。”
“……有吧。一大群人一起的。我没带身边儿。”
“擦！嫂子她怎么会答应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的？”周宇小声咕哝。
“是啊，我得要怎样，人家才会答应我呢？”孟川低下头，钻进自己的睡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2(￣(工)￣+)五月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