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普通的一天 ...
-
我记得《春光乍泄》里常出现这样一句台词：不如，我们重新开始。这可以算作是我印象中比较深刻的话了。然而人生不外乎是场冗长的梦罢了，在完成远行与逃避的这段期间内，一切都是无法重新开始的。即便重新开始，我们也终究无法回到当时。
追逐时间的这一路上，或许我们之间已隔了万丈月光，困守在无法磨灭的过错里，不停地被辜负，却又不甘地重燃起希望与错觉里的明灭焰火。过去有多美，现在就有多少放不下。
这让我回想起两名少年，——许寂与顾然。他们的初次相遇是再平凡不过的，在夏日的大学校园里，空气中弥漫了无尽的慵懒与年轻的活力，又有谁会晓得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地方，究竟擦出了多少迷乱人心的火花呢……
那天许寂穿的不算太正式，即使是竞选医学系学生会委员会主席，也只是很普通的白衬衫与黑牛仔，或许是觉得看着顺眼便好吧。可尽管表面说是竞选主席，大抵就是走个过程罢了，能选上副主席也已不错了。毕竟要在短暂的五分钟内完整地展现自己的特长，以及别出心裁的想法，所以仅是为此，他也必然是用心做了功课的。相比之下，顾然则穿着一身精心打理过的正装，表情也是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站在台上热切地发表着自己对于未来学生会规划的言论。哪怕是紧张，都仿佛成了惯有的小心谨慎，而那种热忱的状态，是许寂从未有过的，也是足以让我，或者说是我和许寂能够记住他的原因之一。当然，竞选要的并不只是态度，所以就算他再有决心和希望，可阐述不完善，也未必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按照抽签的顺序，许寂恰好排在顾然的后面。演讲的过程中，他的发声几乎成为一种机械运动，除了伏眼镜以外，应该便没有更多的附加动作了。好在正对着空调的冷风，才让夏季燥热的意味实属难得地消散了些，五分钟说来短暂，此时却显得漫长得很。不论如何，这篇稿子固然是练习了好几次的，大多也早已背出，况且斟酌了有些时候，可以说是熟悉到了不用思考便能够脱口而出的成效了。
“还有三十秒。”主持人的声音很精神，望过去却是带着笑意，强掩倦容的模样。
结束了自己的讲稿以后，他快步回到了座位，精神逐渐涣散开来，终是在快要半梦半醒的状况下，听完了最后一名候选者的演讲。主持人做了简单的总结，而竞选结果一时半会儿还未必能出来，在一片不算太强烈却足够响亮的鼓掌声后，我们迎来了竞选流程的结束，接下来方可按座位顺序出门了。
礼堂外的空气又变得分外滞闷，郁郁寡欢的蝉鸣响彻了整片天际，却又安静得寂寞。许寂是一向没什么朋友的，只好独自走在绿荫与艳阳的交界处，可这种感觉，只要习惯了，你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现并接受它，以及它所特有的那股令人依赖的神奇魔力。
“啊……等下！”身后传来的清亮男声，以及塑胶地板上轻快的步伐声，无不引起了他的注意，使得他有些木讷地回过头去，“你是叫徐寂对吧，演讲里提到的想法我觉得很适用的样子，能想出来的话，一定很厉害吧……我叫顾然，医学系药剂学科，以后请多指教了！”那少年的双手正捧着一大叠的讲义夹，天知道只是一个竞选他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么多资料，神情慌乱地把它们都理在左手，还险些掉下了两个来，才总算腾出了一只手，伸向对方。
“是许寂。”在云淡风轻近午天的三个字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字数稀少的回答不是太佳，便补充道，“微生物与生化药学科。”说完了话，也就做到了他对于同学应尽的友善，至于顾然还抬在半空中的手臂，就全然无知的没有多理。
要是换作我，上来就是一句“神经病学科”，姑且就先算作是医不自医的一种。不过依许寂的个性而言，这已算是仁至义尽了，何况对方还喊错了自己的名字，那样的表现或许是迫切地想要告诉对方：我的姓是第三声的。即使是表面上一如既往，也一如他的名字般平淡安静，可这并不妨碍他就是记住了顾然，更不妨碍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校园故事的开始。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朋友，普通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普通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