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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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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巴黎
岑建明转到巴黎的康复中心疗养。竟航每周去看他三次,从最初的尴尬,到渐渐能聊些工作以外的话题。
左紫签了LUMEN的代言合约,第一支广告片在塞纳河畔拍摄。她穿着品牌的白色长裙,在初冬的薄雾中奔跑,笑容明亮。
竟航在片场外看着,忽然想起两年前在A市,她穿着廉价的衬衫去面试,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她,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拍摄间隙,左紫跑过来,把冰凉的手塞进他怀里取暖。
“冷死了。”她抱怨,“导演非要这种‘仙气飘飘’的效果,我都快冻成冰雕了。”
竟航用大衣裹住她:“那下次不接了。”
“那不行。”左紫笑,“合同签了,钱也收了。自己选的路,冻死也要走完。”
竟航愣住——这句话,父亲也对他说过。
“怎么了?”左紫察觉他的异常。
“没什么。”竟航摇头,“只是觉得……命运很奇妙。”
如果他没有伪装身份接近她,如果她没有选择原谅,如果父亲没有生病,如果竟尧没有出现……他们都不会是今天的样子。
但所有的“如果”都发生了,所有的碎片拼成了现在。
“竟航。”左紫忽然说,“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暂停模特工作一年。”左紫认真地说,“专心做策展和艺术项目。LUMEN的代言可以继续,但走秀和商业活动尽量减少。”
竟航惊讶:“为什么?你现在正是上升期。”
“因为我发现,我真正热爱的不是站在台上被人看,而是创造能让人思考的东西。”左紫看着远处的摄影团队,“模特是青春饭,但艺术创作可以做到老。我想试试更长久的道路。”
竟航看着她眼里的光,知道她已经想清楚了。
“好。”他说,“我支持你。”
“还有……”左紫犹豫了一下,“竟尧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病情稳定了,想去纽约学艺术管理。他问我有没有推荐学校。”
“你怎么说?”
“我说我会帮他问问。”左紫顿了顿,“竟航,你介意吗?我和竟尧走得近。”
竟航笑了:“不介意。我很高兴你们能成为朋友。”
他确实高兴。竟尧从小体弱,没什么朋友。左紫的真诚和直接,恰恰是竟尧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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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夜·康复中心
岑建明可以下床走动了。竟航和左紫来接他出院,去公寓吃年夜饭。
竟尧也从瑞士赶来,还带了母亲做的饺子——这位一直在幕后沉默的女人,第一次表达了参与家庭聚会的意愿。
公寓很小,四个人挤在餐桌旁,竟航和左紫在厨房忙碌。
“哥,需要帮忙吗?”竟尧探头。
“不用,你去陪爸。”竟航说。
竟尧回到客厅,看到父亲正在看左紫策展的画册。
“这个女孩……很有想法。”岑建明评价,“比我想象的深。”
“因为她经历得多。”竟尧说,“爸,其实左紫和妈妈有点像——看起来柔弱,骨子里比谁都坚强。”
岑建明沉默片刻:“你妈妈……她还好吗?”
“她让我问您,明年春天愿不愿意去瑞士看她。”竟尧小心翼翼地说,“她说花园里的樱花要开了,您一直说想看。”
岑建明的手抖了抖,然后点头:“好。”
竟航端着菜出来,听到这段对话,和左紫对视一眼。
也许,这个家庭的裂痕,也需要时间来修复。
年夜饭很热闹。竟航和竟尧回忆童年糗事,左紫讲模特圈的趣闻,岑建明偶尔插话,气氛竟然难得的温馨。
吃完饭,竟航送父亲和弟弟下楼。等车时,岑建明忽然说:“开春后,搬回来住吧。公寓太小了。”
“爸,这里挺好的。”竟航说。
“不是那个意思。”岑建明看着他,“我是说,带着左紫,搬回家里来。老宅太大,我一个人住太空了。”
竟航愣住。
“您……接受她了?”
“她不需要我接受。”岑建明看向楼上亮着灯的窗户,“她接受了自己,这就够了。”
车来了。竟尧扶着父亲上车,回头对竟航说:“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车开走后,竟航在寒风中站了很久。
楼上,左紫在窗前对他挥手。
他跑上楼,一进门就抱住她。
“怎么了?”左紫笑着问。
“我爸让我们搬
“我爸让我们搬回老宅。”竟航的声音闷在她肩头,“他说房子太大,一个人住太空了。”
左紫愣住:“你答应了?”
“我说要和你商量。”竟航松开她,看着她眼睛,“左左,我知道你对豪门生活有阴影。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继续住这里。我尊重你的选择。”
左紫想了想:“老宅……有花园吗?”
“有,很大的花园。我妈在世时种了很多玫瑰。”
“那我想去看看。”左紫微笑,“而且,一家人住在一起,竟尧回来也方便。”
“你确定?”
“确定。”左紫点头,“不过我要有自己的工作室,你不能干涉我的创作。”
“当然。”
他们走到窗边,看着巴黎的夜空。
零点钟声响起时,烟花在埃菲尔铁塔方向绽放。
“新年快乐,左左。”
“新年快乐,竟航。”
他们接吻,在烟花的照耀下。
这个吻和两年前在A市出租屋里的初吻不同,和半年前在米兰后台的重逢吻也不同。它更沉静,更笃定,像历经风雨后终于靠岸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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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岑家老宅
左紫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竟航在旁边的画架前,尝试画下她的侧影。
竟尧从纽约发来视频:“哥,左左,我收到Parsons的录取通知了!”
“恭喜!”左紫擦擦手,凑到镜头前,“什么时候开学?我去纽约看你。”
“九月。”竟尧笑得灿烂,“对了,妈说谢谢你们寄的巴黎点心,她很开心。”
挂了视频,竟航放下画笔,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左紫。
“你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左紫靠在他怀里,“命运真的很神奇。两年前我在A市吃泡面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修剪玫瑰。”
“后悔吗?”
“不后悔。”左紫转身面对他,“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破碎,每一次重建,都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而现在的我……很幸福。”
竟航吻了吻她的额头。
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经历过冬天的严寒,在春天绽放得格外热烈。
就像他们的爱情,经历过欺骗、伤害、分离,在理解和原谅中找到了更深的根基。
远处,老宅的窗户开着,岑建明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偶尔抬头看花园里的年轻人,嘴角露出极淡的笑意。
这个家,空了太久,终于又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