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非大学时代》柳摇金

6、学厨艺不如学手艺 叶婷真没想

　　叶婷真没想当厨师，但是架不住叶婷他爸疑心她想。
　　那怎么可以呢！不可以的，绝不不可以！叶婷他爸见过世面，很有志向：我老叶家必须向书香门第进发，一举超过李文松他们家。
　　李文松就是叶婷的大姑父。
　　那时候孟母三迁的故事还没流行起来。不过毕竟古有孟母，那么今有叶父，不奇怪。
　　叶爸对家里的事不上心，因为他认为那都是小事，唯独对孩子的学习特别看重，几乎看成是家里的头等大事。要不为啥k城人那么多，唯独叶婷她哥一农村孩子能考上清华留学加州呢。
　　为了让叶婷远庖厨而亲课本，叶爸见当头棒喝这招不好使，也不着恼，毕竟是文化人，不瘟不火地又用了釜底抽薪这一招。
　　这话要从菊花说起，有谁邪恶了吗，嗯哼？那时候菊花就是它字面的意思。
　　这年刚好叶婷的爷爷想发财想迷症了，他养菊花，各种菊花，什么玉龙爪、桃花扇、织女飞天、飞鸟美人、胭脂披霜、贵妃醉酒、金背大黄等等等。
　　叶家老宅前面是个不大的菜园，是老叶家的老宅基地，夏天种一片西红柿黄瓜，可以敞开肚皮卯足劲儿吃。
　　那一年叶爷爷把小菜园的一半专门辟出来种花，为防别人来偷，还起了个小窝棚，养花本下的不小，投入了几百块钱加上无数人工，秋天一到半园子姹紫嫣红开遍，雅致得很。
　　注意，能看不能摸，只要叶婷靠近爷爷的宝贝花，叶爷爷就说：“住手，那都是钱儿！”忒庸俗。
　　也是，把花从地里起出来，配个1毛2毛的瓦花盆，要卖个一两块，还有更好的，要配更好的花盆，卖10元20元也有，什么时候都有有钱人，何况k城那么大一个城市呢，养花遛鸟的，多得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城市勤跑腿。崔庄离K城15里地，一路向东，蹬自行车几十分钟，蹬三轮一个钟头。
　　叶爷爷舍不得买三轮，弄一个破二八加重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两个大筐，筐里分门别类放着菊花，每天下午去城里走街串巷地卖。
　　这时候叶婷四年级了，算半个童工，能帮妈妈擦桌子扫地喂鸡，虽然她妈很少让她干。叶家的孩子学习是最主要的，不用干家务。
　　“只要学习好就行”，这是叶爸说的凡人名言，对此叶妈表示坚决无条件支持。尤其是这时候叶婷的大哥已经跳级上高一了，成绩优秀，考上了k城实验中学上实验班，寄宿，那就等于一脚踏进了全国重点的大门。叶妈一时间支持孩子学习的热情十分高涨。
　　有一天晚上吃完晚饭，听完半导体的少儿节目，叶妈做家务，叶爸辅导一子一女做作业。
　　叶家老二忽然急匆匆来了，一进门慌慌张地喊：“哥啊，咱爸上城里卖花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什么？叶爸是个孝子，鞋也没顾上穿披上衣服就往外跑，叶妈抄起鞋在后面追，“他爸，穿上鞋！”
　　叶家那晚上真是心惊肉跳山呼海啸，大半夜才把老爷子寻回来。
　　原来叶爷爷那天本来生意还挺红火，不到下午4点菊花就卖得没剩几盆了，不成想这时候来了个打扮挺时髦的城市小青年，要买一块钱一盆的，说着递过来一张10元钱，买完后又商量说，“老爷子，我有事想换点零钱行吗？”说着又拿出10元钱。
　　老头上岁数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就给换了，结果老头儿收了2张10元□□。等老头儿醒过味来这叫后悔呀，骑着破自行车拖着两个大筐可着半个城到处找那个大骗子。
　　幸亏那时候还没发行百元大钞，要是给人骗一百去，估计老头当场就晕过去回不来了啊。
　　叶爷爷那晚着了凉，喘病犯了，打针吃药一个多星期才好，一下地还想接着卖花，叶奶奶不干了，说什么都不让去了。
　　算算也没亏本，赚点有限，这活辛苦不说还有风险，算了。还剩下百十盆花，叶奶奶做主，让两个儿子都起出来分给了老大姑娘和老大儿子家，自己是一盆不留。
　　叶奶奶说：“这花就配给大姑娘家养活，别人哪儿配养菊花。大小子家，算凑合事儿。菜园子咱明年继续种菜是正经。”
　　这下倒好，叶婷成了小花奴了。深秋露重，菊花正盛，更要细心呵护。叶爸顺水推舟把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叶婷，早上起来先看天气，天气好，把花从屋里搬出去晒天阳，中午放学回家浇点水，下午放学去黄叶捉虫子搬回屋里。
　　整整五十盆菊花啊！搬进来搬出去的，叶婷一干就干了三年，直到去镇里上中学。
　　哪儿还有时间跟炸大果子的玩儿啊！
　　老爸，你咋不让我每天把蜂窝煤搬出去晒晒太阳晚上再收到煤棚子呢！
　　叶爸后来表示考虑过，因为刚好有花就放弃这个打算了。
　　差点就成小煤黑子了，好险哪！叶婷张着小嘴看天，叹两口小气：老爸，算你狠！
　　五十盆啊五十盆，叶婷每天进进出出，累啊，力气见大，饭量见长。
　　叶婷不是没想过找二哥帮忙，毕竟那个物质不丰富的年代，炸大果子还是有诱惑力的。叶婷有点吃上瘾，想去找齐凤香。但是二哥明摆着要考试了肯定不行，就二哥愿意老妈这关都过不了。
　　让齐满香帮忙？人更乐意黏糊自己二哥，美其名曰一起学习。
　　齐满香我看你就算了吧，你愿意青梅也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竹马。为了屁股的安全起见我二哥也不乐意找个扎针儿的女儿当媳妇，更何况我二哥未来的老婆大人是某大学校长的爱女，温柔敦厚，大家闺秀。
　　你没戏呀你没戏！
　　找齐凤香帮忙？不可能。也不知道是被自己诱导了还是怎么的，现在这丫头一放学就闷在家里学习煎炒烹炸，她都脚打后脑勺了你想让她帮你？没让你帮她拨蒜择葱就不错了。
　　叶婷偶尔停在花间想，如果说，我和齐满香之间是菊香和墨香间的距离，那我跟齐凤香，就是菊花和葱花之间的距离。
　　当然，其实，叶婷是可以放弃的。
　　叶妈指了明路：“叶婷，要么你学习，要么管菊花，你挑。”
　　叶婷冒着叶爸叶妈的炮火，顶风作案，“我养花！”
　　压力山大，叶婷很郁闷。叶婷真得很喜欢养花，这也是门手艺啊，她还到大姑父的书堆中找到一本如何养菊花的小册子，认认真真地学过，如何扦插、如何分株、如何压条，叶婷把50盆花养得有声有色，每年春天还分出去不少。倒是奶奶说的配养花的那位大姑父，根本就不耐烦收拾花花草草，第二年春天就把花芽连盆都送人了。
　　叶婷她爸妈比叶婷更郁闷。你说这孩子咋就那么不爱学习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今天摸摸乐器，明天养养花，后天下厨房的这个，一点正经的都没有。居然还不如齐满香！烦恼啊烦恼！是她趴错窝了还是咱当初抱错孩子了？！
　　这时候，还不兴验DNA呢。
　　这时候，还不兴素质教育呢。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咋的也得脱了这身农皮啊。”叶爸有一天发愁地看着进进出出搬花的小女儿。对农家的孩子来讲，那考学才是人生必由之路啊。什么榜上无名，脚下有路，都是胡扯！
　　前门拒狼后门来了虎，是，叶婷倒不去炸大果子那家了，可整天花花草草的，这是玩物丧志啊这是，不行，看来光把孩子拘在家里不行，怎么能让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打？骂？把花盆都砸了？
　　善于和乐于跟孩子斗智斗勇的叶爸发起愁来。
　　这时候女孩的优势这时候显现了，说实在的，对两个儿子和对幺女，叶爸还真是双重标准，对儿子是高标准严要求的，对女儿，有那么点小小的宠爱。骂？张不开嘴，打？自己舍不得。
　　咋办？叶爸想了很久，对叶妈说：“好好管着她，咋也得初中毕业啊，到时候兴许能谋个民办教师什么的。”
　　叶妈头发长见识可不短，说：“现在是行，到他们那会儿初中毕业的就多了。怎么也得高中毕业才能当个民办老师吧。”
　　两口子讨论半宿，把正事儿都耽误了，最后决定鞭子抽着也得让叶婷念完了高中。
　　这就是上辈子叶婷的老路，一不小心走上考大学的悲催之路。
　　叶婷同学，高中在向你招手，大学在你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