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请接招》张福履

3、故意的偶遇

　　天渐渐泛起凉意，一阵秋雨过，起床也变得如此艰难，离开温暖的被窝成了一种折磨，如果能像小猫一般整天换着姿势晒太阳，那该多好。

　　Z中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名校，所谓历史，自然也会带来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譬如年久失修的水管常会夹杂着铁碎屑流入牙刷杯，又譬如，澡堂的锅炉总是如此不给力，若不想感冒就别冒险去浴室洗冷水澡。幸运的是，姑妈住在居安镇，距学校不远，返学后，小橙便随着走读生一起溜出学校，舒舒服服地在姑妈家吃完晚饭，洗完澡，随后在 6点前奔回自习教室。

　　体育课男女生上，本学期女生体育教改特色课女子足球，虽然从未体验过，但老师行云流水的带球过人姿势令人拍手称赞，而后女生们分为两组进行对抗，凭借身高和悟性，小橙踢球也逐渐像模像样起来，卡位、带球愈发熟练，婀娜的身影，长长的马尾疾速向前，有些笨拙地晃过更笨拙的盈盈后卫，临门一脚，擦着立柱缓缓滚到球门外。虽然没中，女孩却爽朗地仰天笑起来，清丽的脸庞上泛起运动过后的红晕，显得明丽动人。

　　渐渐地，围观的人群多起来，女生踢球，还是第一次。刚打完篮球的男生围靠在操场边，不由为同班女生喝彩，时而被某个生疏的动作引发一阵哈哈大笑。小橙意气风发地扫了一圈，自己班的男生不是喝彩就是讨论，韦少激动地竖起大拇指，史班长的神情像发现了新大陆，汪乾童鞋兴奋地唱起开阔天空，男生体育凌霄珩擦着半湿的头发，看不出表情地盯着场内，江司齐迎上小橙的目光，回馈了一个最温暖的微笑。

　　最后一堂体育课下来，小橙大汗淋漓地提着换洗衣服匆匆赶往姑妈家，馋涎着厨师姑父的那道招牌红烧肉。一进门，遇见刚上小一的堂弟。

　　“喂，吃饭啊小均。”

　　“妈，吃不下，隔壁哥哥刚才请我吃了小羊生煎包。”

　　“你这馋小子，隔壁哥哥怎么这么好心请你吃好吃的，要排队诶。”

　　“哥哥说他心情好呗。对了，姐，你啥时候再来。”

　　“这不人还没走你就问啥时候来，有这么喜欢姐姐吗？”小橙边啃着红烧肉，边笑着说。什么时候，我们姐弟俩感情这么好了。

　　“没有，姐，我发现每次你来，我都有好吃的耶。”

　　“呵呵，那是姑父疼我嘛，每次都烧这么多好菜。”吃着入味的红烧肉，嘴巴更甜了。

　　吃晚饭，照例洗了个热水澡，时间还早些，穿上姑妈的睡衣，舒服地躺在小弟的床上听音乐。姑妈家是老式小区的底楼，表弟的窗口外，是隔壁爷爷家的天井，小巧而整洁，中间有一口井，小花栏中种着晚饭花，每到夕阳落下时，晚饭花开得旺盛，一抹火一样的嫣红随风摇曳。

　　厚着脸皮留下一堆脏衣服，顶着半干的头发，白卫衣还留着长发的水汽，一条 Lee直筒裤合身地挂在腰间，白色贝壳鞋快步走出小区。前方一个高瘦的背景缓缓骑着车驶向学校方向。

　　“小橙，这么巧。”回过头。

　　“江司齐？你住这儿？”

　　“也不是，”司齐微微一笑，露出一排皓齿。“我外公住着小区，刚吃完晚饭，准备回学校。”

　　“你不是走读吗？”

　　“我觉得，晚自习更有氛围。”

　　登上自行车踏板，司齐迟疑了一下。“要搭车吗？”

　　“嗯？” 大脑空白

　　“你去学校吧，载你过去好了。”

　　“......”某橙继续发呆。“不了，饭后走路 ...有助于...消化。”

　　“好的，那我先走了。”

　　“好。”

　　后来，大凡去姑妈家吃饭，总能偶遇江司齐，或是一个淡淡的微笑，或是远处一个轻轻地点头招呼，或是顺路从背后骑车而过，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是温和地存在着。

　　开寝室卧谈会了。

　　徐燕子：“嘘......大家都没睡吧，据可靠消息，男生寝室居然在评比什么四大美女，你们猜，是四位？”
　　童言：“不想猜！”
　　夏盈盈：“别扫兴啊二姐，我听说，有人封你为冰雪教主，以后别老冷着个脸嘛。”
　　“盈盈，我看你应该排行老八！”
　　“嘘，听我前面小豆子密报，本次四大，咱寝室有两位童鞋荣幸入围，第四位是咱盈盈，封号甜心教主。”徐燕子压低嗓音。
　　某盈仰天花痴地笑。

　　“我们小橙子，票数第二，封号：清凌教主。”
　　”这群男生还真够无聊。”小橙不以为然。翻了个身。“他们凭什么对我们评头论足？！”又翻了个身。“真是无聊之极！”
　　“咳咳，你的同桌卉儿可是仅次于你，封号：琉璃教主。”
　　“那第一呢？”盈盈迫不及待。
　　“听说，就是阶段考垫底的刘怜。封号：怜心教主。”
　　“他们能评咱，那咱也评评他们。”小橙提议。
　　“睡了！”童言发话。
　　“唉你别扫兴啊。”
　　“那就选那个人吧。”童言
　　“谁啊？”小橙问
　　“你闺蜜。”
　　“韦少？？！！！童言你原来好这口。”
　　“给你面子啊。”童言轻轻一笑，蒙被而睡。
　　因为童言同学的沉寂，寝室夜话就此告一段落。

　　第二天，其他两个女生寝室加入八卦，持续讨论这个话题。除了童言推荐的美男韦少之外，名震居安四中的江司齐自然毋庸置疑，凌宵珩虽然不苟言笑，但皮相还真心受用，得到一致推崇。小橙一赌气将选票投给怪才汪乾，喜欢外星人的居然不止一个，于是，四大美男包子就这样热气腾腾地出炉了。

　　全班女生得到这个消息，争相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本次评选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体现出选举的民主性和自由性，符合绝大部分女生的意愿，本次选举有效。
　　同时，全体男生也几乎得到了这个消息，一向洒脱地韦少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得意举动，而是意味深长地望了冰山教主一眼，汪外星人的头貌似更大了，江司齐习以为常地一笑了之，至于那个凌宵珩，仿佛像没听过一般。

　　虽然身高体长，但小橙自小在体育方面毫无建树，直到初三那年耐力突然增强，800米测试成绩从及格线飙升至全班第一，体育成绩才有了一点起色，而这稍微拿得出手一些的中长跑成绩，居然被李夫子看中，选上了女生体育委员。

　　一入深秋，昼夜温差极大，一到晚上气温直逼冰点。小橙仅着了一件运动卫衣，晚自修结束走出教室不禁又打寒颤又打喷嚏。怕感冒，她蹦跳着来到操场，月黑风高，人员寥寥，捂着耳朵跑了两圈叉腰站在跑道上气喘吁吁。

　　一阵风掠过，一个修长而坚实的背影慢跑着出现在眼前，他戴着耳机，修剪整齐的头发清爽地随风跃动，虽然不熟，小橙却一眼认出是凌霄珩。这么衰，状态又不是很好，偏巧遇上这家伙。离目标2公里还有3圈，小橙咬咬牙，迈步向前，此时凌同学已领先了小半圈，虽不能与男生比，但也不能被反超啊。她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

　　前面的身影逐渐逼近，两人一前一后地跑着，前者步伐轻盈，呼吸稳健，后面的人呼吸急促，步伐紊乱，憋到后来，只能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吐气。

　　好容易跑完三圈，小橙弯下腰不停喘气，寒风吹来止不住留下泪来，咦，眼睛不是最不怕冷的器官么？鼻子也酸酸的。胡乱吸着鼻子往操场口走去。
　　“田小橙。”
　　“我？”转过头，凌霄珩点了点头。
　　“你这样跑，用嘴巴呼吸，冷空气进入口腔，会感冒的。”他快步走进。“呼吸要掌握节奏，尽量用鼻子呼吸，如果做不到就放慢节奏。”

　　一件宽大的外套披头盖下。“出门跑步怎么连一件外套都不知道带，你想生病吗。出汗一吹风，就要着凉！”
　　小橙愣愣晕晕，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反应，凌霄珩是在跟我说话？还说了这么多话？！
　　看着她呆立不动，凌霄珩瞟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干什么，我只是怕你感冒。”
　　温暖的外套挡住了寒风，还带着一点温暖，小橙不禁舒服地叹了口气。回过神来，立刻面红耳赤地扯了下来，塞了回去。
　　“我会小心地。”说完，连蹦带跳地往女生寝室跑去。回头，咧嘴一笑。
　　“谢谢你了，凌霄珩。”
　　暮色中橘色的灯光洒满操场，望着远去的背影，回想起身后那小兔子一般地脚步，小狗一般的喘气声，凌某人又不由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