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请接招》张福履

19、约定

　　司齐刚踏进校门便看见小橙斜靠在对面综合楼柱子上，见着了他，凤目向着小花园一瞟，司齐低头笑笑，跟着她走进教学楼前幽静的小花园。
　　冬日万物凋零，小橙来到一株腊梅前停下，回过头，光洁额头下清丽的面容和腊梅的香气一样令人愉悦，司齐双手抱胸，问：“干什么？”
　　“哼，终于乐意理人了。”小橙瞪了他一眼。“前几天，你吃错药了不是？”
　　司齐侧着脑袋想了一想，“也许是。”
　　小橙撇了撇嘴，“老实说，为什么。”
　　“我有权不说。”
　　小橙挫败地叹了口气，见他未说话，又自言自语。“你真叫人捉摸不透。\\\"
　　司齐摇了摇头。“你会明白的。”
　　“外套怎么办？”小橙抬起头看着他。
　　司齐皱了皱眉眉。“洗了。”
　　“你自己洗的？”
　　“我妈。”
　　小橙腿一下发软，不由扶了下树干。
　　“还有这个，给你。”司齐送书包里拿出一盒台湾生姜黑糖块。小橙子挑眉。“也是你妈？”
　　“是！”
　　小橙又扶了下树干。
　　司齐笔直的站着，寒风吹动了他的发角、他的衣领，却纹丝不动，良久，他转身走向出口。“走吧，快上课了。”
　　“下学期，还做不做同桌？”小橙急匆匆地跟上。
　　“做！”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到斩钉截铁的答案。
　　“那你再不能不理我，不然.......\\\"
　　“不然怎样？”司齐回过头。
　　“不然我也不理你啊。”小橙脱口而出。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这几天，真是受够了！
　　“田小橙。”司齐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以后，再也不会说喜欢你，再也不会试探你，再也不会刻意讨好你，直到高三毕业。可是，请原谅最近我无法自控的阴晴不定，也不准生我的气，好吗？”
　　小橙细细回味着他的话，低头一笑。“我不会生气，我们都要加油。”
　　司齐深邃的眼眸漾起笑意，“一言为定！”

　　学校新建成了图书馆，听童言说非常高大上，典藏热门考书无数，桌椅宽敞而舒适，还有恒温空调。可惜还未正式开放，每回经过这栋圆柱子形建筑，小橙心里总有无限的渴望。
　　寄宿在学校，吃完午饭有充裕的时间自行安排。这天田小橙塞饱肚子，一个人散步走到图书馆旁边，瞧见凌霄珩夹着几本书，匆匆走到图书馆门口，和门口老师低声言语几句便顺利进入。
　　晚上，凌霄珩跑完步弯腰喘着气，汗水顺着发尖滴落下来，一张纸巾顺着纤手递了过来，抬头一瞧，田小橙弯着眼睛冲着他笑。
　　“有事找我？”凌霄恒接过纸巾，刚擦完一张，另一张便迅速递过来。
　　“班长英明，有个事儿您能不能帮个忙。”
　　“恩？”霄珩停下手里的动作。
　　“可不可以带我进图书馆瞧瞧？”小橙眨眨眼。
　　“不行，暂时没有对学生开放。”
　　“那你怎么能进去！”
　　“我是校团委成员。”霄珩挑了挑眉。
　　当官了不起啊。“真的不行？求求你还不行吗？”
　　霄珩摇了摇头。小橙堆满笑意的脸霎时垮了下来，噘着嘴瞟了他一眼。
　　“亏我还把你当自己人，居然靠不住！”说完把一包纸巾往他手里一塞，双手插着兜离开操场。
　　“自己人？”霄珩挡在她面前。“说清楚。”
　　“就是可以交心、可以信任、可以互相帮忙的朋友啊。”小橙翻了翻眼。“可惜你不是。”
　　霄珩浓眉一展，“交心、信任？田小橙，从来似乎都是我在帮你的忙。这样公平么？”
　　“确实如此，当我没说过好了。”田小橙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前。
　　“我想我改变主意了。”霄珩勾了勾唇角。“我可以带你去读书馆。”
　　前面的人脚步放慢。
　　“不止一次。”
　　她停了下来。霄珩暗暗笑了笑。
　　“也许每天中午都可以。”
　　“真的？”小橙快速回过头，双眼放光。
　　“不过我有个条件。”
　　“快说！”
　　“以后无论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我。”
　　“行！”反正我田小橙也没什么秘密。
　　“明天午饭后我带你进去。”
　　“太棒了，一言为定。”小橙欢舞雀跃。

　　第二天，小橙很早就等在图书馆附近溜达，远远看见凌霄珩提着一个轻便公文包走过来，头发貌似刚剪过，显得很精神，卡其衬衫和米色牛仔裤打扮显得远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看见小橙，他扬了扬手示意她跟过来。
　　“带你去见一个人。”霄珩说。“乖一点，不要乱说话。”
　　“谁啊？”小橙好奇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跟着凌霄珩走进图书馆，小橙一边放慢脚步一边仔细观察着经过对每个房间，这个图书馆是旅澳本地华侨捐助的，不仅硬件一流藏书也非常丰厚，听说多媒体信息化技术也是超前一步，而今看到这么多叫不出名字的设施，小橙不由在心中感叹，果真如此！
　　“别看了，以后有的好看。”
　　“哦。”小橙吐吐舌头。图书馆的三楼是科研办公室，走进第二间数学科研办公室，一位26、7岁，年轻帅气的老师站了起来。“霄珩，来了啊。”
　　霄珩示意她走上前。“她就是田小橙。”
　　李依然冲着小橙子招呼道。“田小橙，你好，我是这间数学科研室的老师李依然。听说你物理不错？”
　　小橙红着脸。“还可以吧。”
　　李老师爽朗一笑。“数学和物理是相通的。巴纳赫说过，数学家能找到定理之间的相似之处，优秀的数学家能看到证明之间的相似之处，卓越的数学家能察觉到数学分支之间的相似之处。最后，究级的数学家能俯瞰这些相似之处之间的相似之处！”
　　小橙听得云里雾里，求助地望着凌霄珩。
　　“李依然老师是J大数学系博士，刚调来Z中，目前负责新媒体数学教学研究，这次是想让我们协助做一些课件试验。田小橙，你一直想考J大对不对？”霄珩回应。
　　小橙点了点头。
　　李依然拍了拍凌霄珩的肩膀。“你这小子难道不想考J大吗？J大数学系可是全国顶尖的。做我学弟，给你推荐导师如何？”
　　凌霄珩回头看着他，凉凉地说。“需要你替我做决定吗？”
　　李老师ms有点尴尬，冲着小橙微微一笑。“田同学你千万别介意，我这个弟弟人是不错，就是个性有点嚣张。”
　　“弟弟？”小橙张大嘴。
　　“对，我是他表哥——你可以叫我依然兄，再次认识下？！”李依然向小橙伸出手。
　　凌霄珩把她拉到身后，“今天就到这里，准备好课件，明天老时间。”
　　“你这家伙！”李依然露出洁白的皓齿。“田小橙，我这个弟弟可不好应付啊。”
　　小橙又开始云里雾里了。

　　有了数学科研组实验生的光环，田小橙可以名正言顺地比其他同学早半年出入新图书馆，但是凌霄珩要求她低调行事，为了防止她招惹麻烦，大凡入内出必须与他同行，两人又不能同时出入，约好了每天中午在里头碰头。
　　“弄得像偷情一样！”小橙撇撇嘴。
　　“我想童言应该对那个实验挺感兴趣。”霄珩淡淡地说。
　　“啊，哈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班长。”小橙立马求饶。“再说，我们俩是没可能的！”
　　“没可能？”大狮子挑了挑眉。
　　“当然，你不是我喜欢的style。”小橙平静的说。
　　“田小橙，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凌霄珩大步流星地走进阅览室，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数学科研室是Z中新成立的科室，拥有电教室、多媒体室、还有专属数学图书馆和阅览室，平日只有几个数学老师会前来借阅，更普遍的情况是成为凌霄珩与田小橙中午的专属学习场所。
　　刚开始小橙的确有些顾虑，和一个男生共处一室好不自然。但这么多经典参考书，黄金书屋也没这么齐全耶！阅览桌上复古的老上海台灯，真是超有feeling，凭什么给大狮子独享。思来想去，小橙决定不辜负这么好的机会，再说我又不喜欢他，何必庸人自扰呢。于是告诉室友们午饭会去姑妈家休息，中午时光按着凌霄珩要求的时间，悄悄潜入。

　　本来两个人一人一张桌子，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为什么李依然布置的高二下习题会这么变态，是不是还要去一题三解，同样是老师，你看看人家夏朵，多和谐。为了接下去的其他课业，小橙不得不一遍遍跑去凌霄珩那边求交流，时间长了，索性搬到霄珩对面啃书，又过了不久，还是觉得坐在霄珩旁边看起来比较方便。

　　“给我看看嘛！”小橙伸长了脖子往向着旁边张望。
　　霄珩头也不抬地说。“这一题不至于吧，这个水平你还想考J大？”
　　又撅起嘴了，不看就不看，一个中午没有再同他说过半句话。
　　第二天，还没等她开口，霄珩把做完的习题集放在她面前，“看归看，不要依赖。”
　　小橙瞟了他一眼，“凌霄珩，不要这么小看人！”说完，甩出一本习题集。不仅全部做完，就连进度也略胜一筹。
　　见大狮子挑了挑眉，无言以对，小橙心中暗爽。
　　霄珩闷闷地坐了半天习题，今天这丫头特别安静，许久都没有声音，难道是还没消气？
　　抬起头，小橙趴在桌子上，一本参考书半盖着脸，双目紧闭，居然睡着了。
　　他轻轻拿开那本碍眼的参考书，酣睡如小猫般的可爱样子令人心中一颤，他听见她轻轻的均匀呼吸，看见她翘翘的细密的睫毛，以及淡淡紧缩的眉头，他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不知自己能怎么办，索性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田小橙从甜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坐在阅览室中，唉，昨天在寝室里打着手电死啃习题弄到12点多，生物钟都乱了！摇了摇混沌的头，猛然发现对面大狮子闭着眼睡倒在桌子上。
　　沉睡的狮子，也挺可爱的，小橙偷偷一笑，抬手看看表，不好，快上课了！来不及反应，随手抄起一本书砸在大脑袋上。
　　“田小橙！你给我回来！”沉睡的狮子发出一声怒吼。
　　小橙自然溜得飞快。
　　但怎么跑，也跑不过超能跑的百米冠军，霄珩几步向前，一下子抓住她的衣角，小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又被一直大手抓住胳膊，刚想尖叫，又有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叫一下看看，以后还准备在这里混？”大狮子低声说。
　　小橙立刻闭上嘴巴，四下环顾，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大狮子环抱在怀里的姿势，刷一下脸红得像条煮熟的龙虾。
　　“放开我！“她愤愤地说。
　　“你敢打我的头？”霄珩口气有些愤怒。“本人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打头。”
　　“好吧，我道歉，对不起。”小橙自知理亏。“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以后？”
　　“没了没了。”小橙拼命摇了摇头。“放开我啊。”
　　霄珩松开手，小橙跳出他的禁锢，不由松了口气。
　　“我只是想叫你起来，情急之下没想这么多而已。你这个暴力狂，居然用手臂勒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小橙愤怒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暴力狂？”凌霄珩站在原地紧锁浓眉，什么时候自己会不受控制地与一个女孩较真，勒她？他苦笑着，她以为是在勒她？！

　　周五下课回家，田小橙提着书包也一袋子换洗衣服在校门车站等着公交。周五一放学住宿生们便迫不及待地奔回家，而身为劳动委员的小橙必须等到值日生打扫卫生检查完才能回家，过了晚高峰，车站上已空无一人，小橙上了一部空空荡荡的公交塞着耳机坐在后面，突然肚子一阵抗议，这才意识到，公交回家一小时，从车站走回家20分钟，看来今天又要饿过头了。
　　感觉上头有点异常，小橙抬起头，看见大狮子一声不吭站在她旁边。
　　搞什么鬼，也弄得这么晚。说好不理他，就是不理他。这么多空位，偏偏要站着，没事找事！
　　霄珩没有挪步，过了半响，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开始看。小橙悄悄一瞥——《男生女生》。大狮子还会看这种书，这里头部尽是些女孩子喜爱的情情爱爱么，最新一期，自己都没有看过耶！
　　田小橙强忍着笑，心想，要是把班长看《男生女生》这种事情捅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劲爆！
　　车子一个急刹，粉色杂志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啪一下掉在小橙内侧脚边。
　　小橙抬起头，看见大狮子皱着眉往里头瞧了瞧，狭小的空间，想捡起必须跨过她的腿，小橙狠狠白了他一眼，低头捡起了杂志。没有还给他，而是自己开始翻看起来。
　　他看见她纤细的手指一页页翻着书页，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栏目内容。杂志中页夹了一张大型海报，正是当红偶像武藤男，侧着头端盯了半天，嘴角上扬，一脸兴奋，手指还轻轻划过海报上的眉眼、嘴唇......
　　“花痴一个。”凌霄珩心里暗暗的想，突然，脑海中会想起一句。“你不是我喜欢的style。”帅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他低下头细细端详着那张海报，这么奶油，有什么好看，喜欢这种类型，这女人是不是眼睛瞎了？！想着想着，不由轻蔑地发出一个：“哼。”
　　田小橙抬起头，瞧见大狮子一脸不爽。
　　“把书还给我！”霄珩低声说。
　　小橙合上书，默不作声地递给他。
　　凌霄珩机械地接过。“田小橙，你哑巴了是不是？”
　　小橙重新塞上耳塞，头靠着座位，闭着眼挺起mp3，再也不想理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