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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唐朝异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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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时值盛夏,到唐代的时空列车终于建好了。郡主给蒲韬和林楠做了唐代的衣服,又教了礼仪。蒲韬和林楠决定先去唐代查探一下,没有危险再带郡主他们出去。两人穿上圆领袍,戴上假发和幞头,怀揣金银作用度。
从城堡后面画有月季的绝壁进入时空列车,可以回成都,也可以去唐代的成都府。蒲韬和林楠进入时空列车,林楠道:‘去成都府!’列车飞速前行,只十多分钟就停了下来,打开车门,出现一个洞口,二人从洞口出来,却置身河谷,回头一看,洞口复又封闭,是河谷岩壁,二人观察环境,在洞口部位做下标记,画上一只白色水鸟。河两岸皆山,河水清澈见底,往东南方向流淌,两人沿着满是卵石的河岸往东南走,约摸半个小时,两人从河谷出来,河面陡宽,两岸有稻田,往前有一木桥横跨河面。
两人爬上南岸土崖,见北岸树木苍翠处似乎有黑瓦白墙,过了桥,沿土路走到林边,原来是个祠堂,门楣上写着‘张飞祠’。进内一看,祠中供奉着一白面将军,浓眉大眼,直鼻短须,端正坐着,腰悬一柄长剑。蒲韬凝视一会塑像,喃喃道:‘原来这就是张飞啊。’林楠道:‘我们设计的卡通形象要改改啦。’蒲韬看到供桌上有些李子,对林楠道:‘不知什么时候能到成都府,把这些供果带走吧。’林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蒲韬走到工作前正要拿起供果,忽听祠外脚步声起,蒲韬赶紧缩回手,转头一看,是位老者,手提供果香烛,看来是拜祭张飞的,蒲韬回过头,双手合十道:‘将军保佑!’老者见有人在祠内拜祭,并不见怪,将供果摆好,边焚香烛边对蒲韬道:‘二位不像本地人,不知从何而来?’
蒲韬作揖道:‘我们乃关中人士,逃难至此。’
老者手一顿,叹了口气道:‘关中横遭劫难,民不聊生啦。’
蒲韬道:‘长老可知关中情况?’
老者道:‘老朽山野村夫,见闻不出百里,安知天下事?’
蒲韬道:‘那长老可知此地离成都府有多远?’
老者道:‘沿河往南六十里即是成都府。’
蒲韬脑袋一晕,道:‘哪里有马卖?’
老者道:‘沿河往南二十里是郫县,那里或许有马卖。’
蒲韬拱手道:‘多谢长老,我等告辞!’
老者道:‘不用谢,二位似乎是读书人,买马何用?’
蒲韬打个哈哈:‘天下大乱,我辈读书何用,正要去成都府参军,以报国家。’
老者一愣,笑道:‘若天下士子都像二位,则天下可定。’
两人辞别老者,沿河往南走。林楠道:‘这路还是好记,沿河走就是,我看还是买条船比较合适。’
蒲韬道:‘可不可以在船上装马达?’
林楠道:‘那还不如买马。’
蒲韬道:‘马达比马便宜。’
林楠道:‘买马要多少钱?’
蒲韬道:‘一匹马要三万钱,也就是三十两银子或三两金子。’
林楠道:‘不贵。’
蒲韬道:‘你有所不知,在唐朝一百钱可以买一石米,也就是六十公斤米,三两金子可以买一万八千公斤米。’
林楠道:‘这么多,家里一公斤米六块钱,那不是108000块钱?黄金三百块钱一克,可以买七两黄金。’
蒲韬笑道:‘我们可以在唐朝买米,拉到现代去卖,稳赚不赔。’
林楠道:‘算了,那也太累了,得扛大包。’
蒲韬道:‘正好望帝缺马,要不咱把马倒卖给望帝吧。’
林楠道:‘望帝现在穷得要命,还是拉倒吧。’
两人边说边走,一路尽是稻田,走到县城已过中午,所谓的县城,就像是现在的集镇,连城墙都没有。两人感觉肚饿,在城里找了家饭店,点了鱼肉,饱餐一顿,结账时麻烦了,店家只要十文钱,两人带的是金银,最小的银子二两,值两千钱,店家大囧,只好到账房里取了两吊钱,跟他们换银子。两人付了饭钱,又去买了个包袱皮,将铜钱包好背在背上。然后在市集上找马,结果只碰到一卖驴的,蒲韬问哪有马卖?卖驴的说只有成都府有马卖,普通人根本不敢买马,也买不起,只有权贵才能骑马。驴就驴吧,驴比马便宜一半,两人花三两金子买了两头驴,匆匆赶往成都府,直到黄昏才赶到。
两人进城投宿,住在锦江客栈,店小二送来热水,又问是否用饭,蒲韬叫小二报了菜名,点了鲫鱼、牛肉、青菜和肉汤,小二又问是否要酒,蒲韬脱口而出‘剑南春’,小二说没有此酒,蒲韬又道‘古井贡酒’,小二说没听说过,蒲韬一连报了几个酒名:‘五粮液’、‘绵竹大曲’、‘泸州老窖’,小二通通没听过,蒲韬大骂广告无耻,对小二道:‘你这有到底啥酒啊?’小二道:‘谷酒。’蒲韬大晕,挥手道:‘来二两!’
小二上完菜,又给二人斟上酒,蒲韬问小二:‘最近有什么新闻?’
小二看了蒲韬一眼:‘新闻?听说城西的王家二娘出阁,明日比武招亲。’
蒲韬愕然,道:‘我是说朝廷,官府有什么消息。’
小二道:‘客官说的是官报吗?昨天听李判司说圣上已立成王俶为太子,史思明杀范阳节度副使乌承恩反判。’
蒲韬想想道:‘这好像是两月之前的事吧?’
小二道:‘客官从哪里来?’
蒲韬道:‘关中。’
小二道:‘蜀道难行,从关中到此正好要两月,官报自然来得迟,客官倒是知道得早。’
蒲韬道:‘川西有没有战事?’
小二道:‘吐蕃不时袭扰,倒无大战。’
葡萄道:‘城中可有马卖?’
小二道:‘西市就有。’
蒲韬点点头,打赏小二五文钱,小二喜笑颜开,道谢而去。
两人吃过饭,留在房中休息,晚上是不能出门的,城中宵禁。蒲韬一时无聊,出房来,见楼下大堂中灯火通明,有人在赌钱,又有人下棋,倒也热闹。下来看时,赌博的在玩色子,下棋的下的是围棋。蒲韬站到赌博者旁边观看,见色子上的圆点一、四是红色,其余都是黑色,听说色子本来只有幺点是红色,有一次唐明皇和杨贵妃用色子彩战,唐明皇处于劣势,眼看要输,只有掷出四点才能翻盘,而这时正好有一色子旋转不定,唐明皇就在旁边大声呼喝,等色子定下来时果然是四点,唐明皇大喜,叫高力士‘赐绯’,也就是把四点涂成红色,后来这种做法传到民间。掷色子是以同色为贵,杂色为贱,同色中又以红色为贵,黑色为贱。唐朝皇室爱博戏,太宗爱赌博,武则天爱双陆博戏,上行下效,百姓也喜欢赌博。这些人玩的是‘升官图’,用色子掷出‘德’、‘才’、‘功’、‘脏’,来决定升级或降级,可见国人的官本位思想真是源远流长。
其中有一人赢了不少,旁人道:‘赵四好手气。’一输者不屑道:‘赵四,你不过卖茶叶的,难道也想升官?’赵四哈哈大笑,道:‘升官有何难,看爷爷手气。’抓起色子一掷,三枚色子皆红,众人大呼出彩,输者面无血色。蒲韬打量赵四,此人面色黝黑,方口直鼻,额头有颗红痣,似乎有点财运。输者起身掏钱,道:‘今日手气不佳,明日再战!’赵四笑笑,对他道:‘恐明日又输。’输者气恼,拂袖而去。蒲韬见赌局散去,只好转身走开,见有两人还在下棋,又踱到两人旁边观战。
围棋是唐朝国术,上至公卿,下至黎民,无不嗜好对弈。此二人已战至中盘,胜负之势已现,左首之人落下风。左首是个青年,二十来岁,白面微须,神情严肃。右首是为长者,年过五旬,面色红润,神采奕奕。青年执棋难下,喃喃道:‘方若棋局,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长者捋须笑道:‘不得贪胜,入界宜缓,攻彼顾我,弃子争先,舍小就大,逢危须弃,慎勿轻速,动须相应,彼强自保,势孤取和。’青年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弃子拱手道:‘受教了,阴阳相判,大局非人力可为,顺势者昌,逆势者难为。’长者看了看蒲韬,蒲韬知趣的退后两步,长者对青年道:‘此番入京,还请替老朽照应故人。’青年道:‘圣上仁孝,必不会为难上皇。’长者叹了一口气道:‘昨日花犹在,今日已知秋。’
蒲韬听了他们的话,猜了个大概,又不敢问话,转身上楼,躲入房间。进到房间,见林楠已和衣睡下,蒲韬叫醒林楠,说了刚才的见闻,两人商量了一阵,都觉得下棋的两人在朝廷中地位不低,是否可以托付郡主,只好等明日把郡主接来,再作决定。夜色已深,两人实在困了,就同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