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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钱是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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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和其他南方繁华城市一样,总给人一种烦闷的感觉。且不说上下班时拥堵的交通和通宵喧闹的街市,看看那些在闲暇时宣泄压力的人们,他们总是在假日里挤满公园和游乐场所。蒲韬也一样,每周一天假啊,上班之前的想法是利用空余时间兼个职或考个证什么来着,提高一下竞争力,却不是在出租屋睡大觉就是出来闲逛。看来自己还是只能成为普通人的一份子啊,蒲韬如是想。
都二十八了蒲韬还是一个人过,很多同学都结婚了。想着自己的姻缘,蒲韬也无可奈何,有时候会认为这个社会更适合一个人过。为什么呢?一个人过的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以后可以用存的钱买个铺面或做点小生意。而结婚就意味着要买房子,买房子就意味着变成房奴,之后往往是在老婆的撺掇下买车子,然后生小孩,一辈子就这么玩完。那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一辈子就像是注定了一样,路线图都画好了,看看那些个前辈,能和他们一样平安混到退休,安稳的拿到退休金就阿弥陀佛啰。
当然,蒲韬没女人,除了买不起长沙的房子之外,相貌平庸也是一个原因,小眼睛,一个三百度的眼镜架在鼻梁上,一米六几的个头,处在半残废的行列里,实在是大不幸。正如某一天办公室同事李海说的那样,现在的社会在结婚方面和万恶的旧社会没区别,有钱的三妻四妾,没钱的连老婆都娶不起。当然李海可不是在说蒲韬,这是八零后共同的悲哀。李海倒是结婚了,刚结的,老婆挺漂亮,说这话也不是不满足,而是从茫茫苦海中捞出来,对之前生活的一种哲理性总结。而结了婚的他之后又说了句让同事们更愕然的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堪称经典。看来他从苦海中捞出来只是暂时的。
说到蒲韬的工作,其实在长沙这种二流城市已经算不错了,在一家房地产公司担任土建工程师,中等收入,随着房地产的崛起,工资也水涨船高。在正处于急剧变革的时代中国,像房地产这样的舶来品,注定要经历政策的调控,它不过是之前那些打破经济现状的产业之一,为带动经济像航空煤油一样快速燃烧,很多产业在经历飞速发展之后都命不长久,这归因于国家的长期稳定,强力的执政体系,和蝗虫一样跟风赚钱的老百姓,就像现在大家都觉得买房是结婚的必要条件一样,因此在房地产疯狂之后注定留下狼藉一片。
蒲韬当然知道这些,欲使其死亡,必先使其疯狂。所以尽量在房地产嗝屁之前多赚点血汗钱,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成为房奴实在是不智之举。吃技术饭必然被时代淘汰,走商业化道路才是王道,不,是经商的道路。蒲韬的计划是干完这个项目后辞职,去沿海辛苦几年,回来买铺面经商,保险又自由。但这其中有个关键的问题是结婚。
年纪不小了,再不结婚只怕没得婚结了。老妈催得不行,已经找了几个介绍的姑娘给他。母命难为,接触一下吧,不接触没关系,一接触蒲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属于婚姻市场的残次品,老妈给他找的这些女孩只怕纯属为了传宗接代,相貌先不论,学历也太低了吧,都是高中毕业,家境也不好。当然蒲韬也知道自己资本有限,但是找老婆不找如花似玉的可以,找没交流基础和有负担的,那还不如当房奴算了。现实就是这么矛盾,一端是自由的屌丝,一端是成家的苦力。好了,好了,不挣扎了吧,蒲氏原则是结婚比单身重要,蒲韬就选了其中家境好的一个先谈再说,同样是蒲氏原则——里子比面子重要。
故事就从这个小小的蒲韬开始了。
今天周末,蒲韬单休。八点同学杨凯打电话来:‘蒲韬,出来没有?’‘还没,洗脸呢。’‘快点,我在外面等。’‘好。’杨凯是蒲韬的大学同学,一个寝室,上下铺,毕业后杨凯进了设计院,蒲韬进了建筑公司,刚毕业时困难就租房住一起,好得不行的兄弟。不过造物弄人,相比蒲韬杨凯人长得高大帅气,单位也稳定,已经和女朋友领证了。蒲韬从建筑公司出来,跳槽进了房地产公司,还没混个女朋友,路漫漫其修远。杨凯用家里给的钱和自己存的钱,在长沙按揭买了套房,付了首付,还欠着银行三十多万。为了结婚,要装修房子,刚好蒲韬在房地产公司,有关系找装修单位便宜一点拿装修材料,蒲韬自己没房子,有关系没地用,帮同学不过举手之劳,何况两人兄弟般的关系。
‘好了,好了,来了,来了。’蒲韬挂掉手机,出了小区,一眼看到杨凯和老婆吴绮偎依着站在那里,旁边有一棵法国梧桐,青翠的树叶和这对妙人相映成谐。‘凯子真幸福啊。’蒲韬叹道,走过去说了声:‘走吧。’杨凯呵呵一笑,‘去哪?’‘不急,还有个人,我跟他打了招呼,他带我们去。’三个人都是一身休闲,边说边由蒲韬带着往前走。
吴绮对蒲韬笑着说:‘多亏有你,实惠。’
‘哈哈,我无所事事,今天天气不错,出来走走也好。’
‘是啊,长沙这鬼地方,也就秋天适合人生活啦,待会去看墙地砖,希望买个成本价。’杨凯望了望蒲韬说道。
‘嗯,先瞧瞧嘛,不急。’
正聊着,一辆白色‘帕萨特’从前边驶来。蒲韬止住三人脚步,等‘帕萨特’靠近果然在三人面前停了下来。打开车门,一年轻人从车里下来:‘蒲工~这两位是?’
‘我妹妹,妹夫。辛苦了!’蒲韬朝杨凯二人使了个眼色。杨凯赶紧上前伸出手和年轻人握手:‘你好!’蒲韬顺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苏工,这是我妹夫杨凯;杨凯,这是苏工。’也顺势赚了杨凯个小便宜。
年轻人苏工是装饰公司在蒲韬项目的代表,巴结甲方人员是常理。老百姓可不知道这些广告说只赚微薄人工费的装饰公司,赚的往往不是人工费,而是装饰材料和软装的差价。
于是,一伙人上了车,跑到三湘大市钞我的e家’,蒲韬陪杨凯二人选材料,苏工则和老板商量。这家店是他们装饰公司专用店,装饰公司一年用多少材料啊,这店老板是明白人,果然选完材料后,老板也不多说,按标价算出总价是一万七千多,然后直接减掉四千块钱。杨凯心里一乐,先前去红星大市场考察,能给优惠一千就不错,看来还是装饰公司有门道。倒是蒲韬一脸平静,只说了声谢谢。建材付款后,按买家的交货时间、地点直接送过去。
材料买好了,杨凯还要拉着蒲韬去买洁具和门,苏工也不罗嗦直接撤了。杨凯就这习惯,凡事都得拉上蒲韬,什么买衣服、给老妈买药、陪老婆吃饭,好像多个跟班更有底气。蒲韬陪他们逛了半天建材城,都因价格没买下来,一看这样逛下去不是办法,就对杨凯说,装修也需要时间,慢慢来,洁具不急买,门我们项目有分包,我送你一张得了。杨凯一听赶紧抱住蒲韬:‘蒲韬,还是你好啊。’蒲韬一脸尴尬:‘没你老婆好~’
没几天,蒲韬就叫人扛了个防盗门来。
‘这王力门一千五,送你了。’蒲韬对杨凯说。
‘你真行!’
‘不行!我跟他们说是自己的房子装修,这事也不能经常干,要付代价的。’
‘什么代价?’
‘这些人都是有求于我的,以后项目工程付款我也不好太卡他们。’
‘哦,潜规则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不过,不要他们东西,也不好在单位混。’蒲韬无奈道。
‘是啰,不要白不要。’
‘不和你扯了,我回家了,还要做饭。’
蒲韬告别杨凯,路上买了点青菜,回到出租屋里,蒸好饭,然后躺床上,止不住心烦,看着天花板默念,‘钱啦,钱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