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瓶邪》时焰

6、第 6 章

　　逛了一个下午我有些累了，想想暂时没什么落下便拉着张起灵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饭馆解决民生问题打道回府。
　　到家的时候家政阿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看时间也有点晚了，于是和阿姨约好明天上午再来把我房间打扫一下一起结账，然后和闷油瓶一起把我房间那张床搬到客房去。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心里的感觉一直很微妙。
　　就像是，我之前接触的张起灵都是被神格化了的，不可亵渎的，但是这两天下来，往俗里说就是他张起灵再神神叨叨也是个需要吃饭上厕所睡觉的凡人。
　　但是这点我适应得很好。
　　洗完澡帮张大爷擦干头发心安理得地分去属于我自己的半张床的时候，我看一眼睡在身侧安静地闭上眼睛的张起灵，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第二天忙忙碌碌地收拾好家里，下午的时候家具城的人准时把那张大床送到，我心想还好不要我自己装不然够呛。
　　等该走的走了我对着自己好像焕然一新的家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
　　其实只是多了一张床，但是就是觉得什么都是刚好的完满。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着幸福的米虫生活，偶尔去铺子里打个转，回的路上买些菜剩下的时间就宅在家里，到点了就做饭不到点就看电视上网，眼角余光就能扫到跟着我一起看电视上网的失踪专业户，任他天翻地覆唯我方寸安宁。
　　因为明白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
　　有天我见天气不错，其实杭州的天气向来都是不错的，只是那天突然就想着张起灵在杭州呆了那么多天好像都没怎么出门，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地头上家门口的杭州名胜总归是要去溜一圈的。
　　于是吃过晚饭我便兴冲冲地拉着他去逛夜市。
　　后来想起来其实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夜市好逛，我和他都不是那种会对夜市里的小玩意儿感兴趣的人，更别提小吃之类。
　　不过图个热闹。
　　像是平常人家的热闹。
　　我是吴邪，他只是张起灵，那种过分真实的错觉。
　　所以人群里挤来挤去在某个摊位前我习惯性转过身没看到他的时候我脑子嗡地一声，一下子就空白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是从我周围的人异样的眼神里我猜我捏着烤串手止不住发抖的样子肯定特傻。
　　我把他弄丢了。
　　我又把他弄丢了。
　　随即我告诉自己镇定。
　　这是杭州热闹的夜市，不是哪个和他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深山老林或者古墓巷道。
　　那一瞬间我万分后悔想一耳光扇死因为一直宅在家里所以完全没有考虑手机这种事的自己。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无数前辈用血的教训凝结成这句话。
　　作为反面教材的我只能像个傻瓜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喊。
　　但是收效甚微。
　　我那点声音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简直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但是我只能喊。
　　声嘶力竭不敢多想。
　　所有人在昏黄的灯光下都似曾相识，但是没一张脸是属于他。
　　时间多走过一秒我脑子里关于他不见的原因就多一种可能。
　　就在我觉得快要崩溃的时候，我衣服一紧，我本能地回过头，对上那双永远淡定沉稳的眼。
　　我捏紧拳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去哪了？”
　　他沉默。
　　就算失忆，就算在人群里，以他的身手，没理由和我失散。
　　我甚至恶意地猜想他是不是就躲在暗处看我惊慌失措。
　　但是我很想听他解释，就算是敷衍。
　　就算是谎言也能换来短暂心安。
　　我原来已经没出息到这种地步。
　　“不会丢。”半响，他低声道。
　　我喉咙一紧，一只手挡住眼睛狠狠咬牙。
　　只要你说，我就都想相信。
　　几秒钟后我把手放下，张起灵看着我，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我也没兴趣再逛下去，只低低的道回去了。
　　两个人便犹如丧家之犬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躺在那张新买回来的默认归属权有我一半的大床上陷入思考，就像我之前说的，以他身手不可能和我失散，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他是自己走开的。
　　但是他是被动还是主动？
　　虽然当时我脑子很乱但其实整个过程应该不到五分钟，甚至更短，张起灵还在失忆中，就算有什么人想要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以他的性格也不大可能随便跟人走。
　　除非他想起了什么。
　　或者，就是他想起了什么想要再次失踪。
　　那我宁愿是后者。
　　起码在他心里我还是稍微有那么点分量，不然他也不会放弃失踪。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下降，我后来想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头猪。
　　明明事情重点是‘张起灵很可能已经恢复部分记忆’，结果我完全沉浸在少女情怀里不可自拔。
　　但不管事实如何，张起灵没有走。
　　他说‘不会丢’。
　　在经历那么多百转千回，甚至被他狠狠抛弃之前，我都那么傻啦吧唧地坚信着他一句无心之语。
　　都说天真是福，正确与否，只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