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扇底

51、第五十一章 看着叶珂拿

　　两个人的暑假就试卷和狗之间悄悄溜过，偶尔放浪形骸，幼稚的约定敌不过年少时青涩失控的欲望，只能事后尴尬的掩藏痕迹。

　　杜仲一向认为第六感是女生的玩意儿，但是不知怎么的，自从新学期开始后就觉得母亲暴躁了，很多好像有什么事儿放在心里。他对着这次假期回头考的排名条发了一会呆，年级第七无论如何都称得上优秀，但母亲依旧唠唠叨叨不准反驳地拉着他教育了一番，看上去那深沉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掉到了第七百名。

　　“人生路这么长，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要头脑清楚，否则没人为你买单。”杜仲觉得母亲的话意有所指，但就是抓不住重点，明明成绩不错啊，叶珂这次也考得很好，两人在教室后面的许愿墙上写了一样的大学，今天放学路上两人甚至合计过以后是否要租房的问题。

　　杜仲一时收敛不住嘴角的笑，被沈紫苑抓了个正着，她拧了一把自己的儿子的脸，莫名其妙的说道，“真是让人不省心。”

　　杜仲想到叶珂也说过自己的母亲好像是进入更年期一般，并不将沈紫苑突然地发作当回事情，只是让她在试卷上一一签了字，就回房间去了。而母亲依旧在八点的时候给他端来了水果当做夜宵，更是让他放下心来，原谅了母亲的暴躁，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杜仲边吃水果边把玩着手中一块橡皮，上面被叶珂画了一只史努比，因为用的是原子笔，油墨渗进了橡皮，显得十分浓郁，带着点模糊的毛边，反正还挺像的；杜仲自己画过，简单几笔就是没有那种感觉，特别丑。

　　橡皮有点脏了，黑乎乎一块是擦除过2B铅笔的痕迹，杜仲找了张草稿纸擦啊擦的，把它弄得干干净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新的放进笔袋，抽屉里，躺着各式各样的史努比，有两颗是用划重点的彩笔画的，已经模糊成一片。

　　“啊你又把橡皮丢了啊……”第二天，叶珂一眼瞥见杜仲换了橡皮，从土黄色的绘图专用变成了纯白的百乐，没一会儿，杜仲笔袋里就又多了一颗画着狗头的橡皮，千篇一律的侧脸，又好像每个都不一样，带着点赖皮的神气。

　　“幼稚不幼稚。”秦岭在一旁嘀咕着，自己却用彩笔在桌上画坂田银时，“像不像啊——”他坐远些观察了一番，自言自语道。

　　“你开心就好。”杜仲气他。
　　“我这才叫绘画，懂不？”秦岭沉浸在对这个他的假想敌的刻画中，压根听不出杜仲的嘲讽。可是在下一秒，课代表过来发作业，试卷轻飘地蹭过桌上色彩未干的“绘画”，换来秦岭一声哀嚎。

　　当杜仲丢了第三十颗橡皮的时候，高考如期而至。

　　考前整个学校里的气氛都有些散，因为停课复习，反倒没有了原先的秩序，学生一张家长签字的假条，甚至可以不来学校。有的人觉得学校里有老师答疑，就真的不来了；有些人嫌气氛太吵闹，窝在家里死命背书刷题；一班的教室还算是满员状态，大家似乎更喜欢一起学习的氛围。

　　秦岭一个人把椅子拖到外面去了，念念有词在背古诗；叶珂捡漏坐在杜仲旁边——老师也见怪不怪了——还有人嫌空调风大把桌椅搬到最后面去的呢，就当是这高中生最后的一次任性和娇气。

　　周围都是同学，两人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过是练习卷拿起放下时候脸上默契的笑意偶尔会低声交流一道题目，杜仲也会走神，看着叶珂拿笔的手在自己面前晃悠，想要握住，想要更多。

　　“喂。”叶珂不满的用笔敲打本子，难得有他能将给杜仲听的题目，却见杜仲不专心，让人十分没有成就感。

　　杜仲立马端正了态度。

　　“我知道了……”收回思绪的杜仲立马智商归位，自己演算了两笔，在题目上做了个小标记，“懂了……”

　　“嗯”。叶珂把本子拖到自己面前，又看了一眼杜仲的侧影，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十分好看，让人想要恶作剧，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而叶珂终于还是克制着自己捡回了之前的思路，去对付一道完型。他和杜仲的姿势几乎是重叠的，脊背和桌面形成差不多的角度，大喇喇地把脚伸向前面的位置，只是一个在大幅度划线的时候，一个笔尖一抖一抖在迅速写着什么；一个焦虑的时候会咬唇，一个是转笔，其间秦岭进来了一次，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的位置被霸占，倒了杯水，就又出去了。

　　此刻的时间几乎是静止，在不远的将来，他们会有很多很多的自习教室，不用像现在这么挤挤挨挨；也会有更多的自由，可以把手机堂而皇之放在桌上没有人管，更不用担心睡觉被老师敲桌。很少人意识到了此刻的不可复制性，只有躲空调冷风跑到最后排作的女生，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连带着教室前头墙上老套的“净、勤、竟”，成了后来被争相转发的热门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