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往昔，殇》客淘葡

18、三年相思终破茧

　　天亮了。

　　戚少商从来都不知道天原来是这么快亮的。

　　以前浴血奋战的时候，血从黑夜流到天明，天亮得很慢。

　　老人不是说，睁着眼睛流泪到天明，太阳就不会这么快出来吗？

　　可戚少商的眼一夜未合，泪沾湿了枕巾。

　　而阳光，晨昏定省，还是照了进来，虽然只有一束，虽然微弱却很刺眼，昭示着昨天的明天——今天已经来了！一切无所遁形！

　　昨夜，戚少商虽先于顾惜朝进房睡觉。心里想着睡醒了，明天就有答案了。

　　可人的睡眠就是这样奇怪，你越渴望沉沉睡去忘记一切，逃避现实，渴望醒后便有了答案，你就越睡不着，越清醒，越发清晰地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好像能从过去中寻到答案。

　　可戚少商比任何人都清明地知道，他的过去是没有答案的，只有叫嚣的仇恨与悲痛，只有一望无际的殇将你拖进复仇的深渊，即使神龙九现，也无法逃出生天。

　　因为这样的人生疾苦，戚少商已尝尽三个春秋。

　　世人都道神龙大义，放过不共戴天的仇敌——玉面修罗顾惜朝。连戚少商本人，也在午夜梦回时不断欺骗自己：顾惜朝欠我血海深仇，自己不杀他，天也不答应。可顾夫人深情，以命求铁手兄实践诺言，若因我一人之私，坏了铁手兄的诺言，岂不是对铁兄无义，对顾夫人无情。更何况皇上与诸葛大人都开口放了顾惜朝，我若杀顾惜朝，是为不忠。那，我戚少商不就成了不忠不义无情之人？这就愧对了千里逃亡路上信我侠义而死之人了。思及此，戚少商总是能平尽午夜梦靥，放下对顾惜朝的杀心。

　　可后来，夜夜梦回旗亭酒肆，与他痛饮烟霞烈火的炮打灯，与那人弹琴舞剑，却叫戚少商差点崩溃。

　　无法，神龙捕头只能日夜查尽天下冤案，累到身体极限时才昏昏入睡。

　　世人愚钝，以为不去听，不去想，不去明了，便四大皆空，殊不知，此空非彼空。一身空皮囊，鬼神共厌之。

　　直到戚少商退敌吐血，身中湘西四鬼奇蛊时，死前见那人一面成为了心中唯一的最强烈的渴望。

　　三个春秋不得见，三个甲子日与夜的念终于在中蛊倒下的那一刻喧嚣决堤。而正是这股强烈的渴望与求生意志，才使那奇蛊深深抑制住了活性，蛰伏在戚少商体内。等到金风细雨楼与名捕追三爷、冷四爷找到戚少商时，他已濒临死亡。

　　后来，诸葛神候亲自请来隐逸的赖家后人——赖不医，合二人之力才救下戚少商一命，而体内的蛊已深植入心，取之不易，恐有生命危险，不过，赖不医已经用药抑制蛊的活性了，他正在思索救治之法。至于神候与赖不医救治之艰险，不述。

　　戚少商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令杨无邪追查顾惜朝行踪。而这“令”字，杨无邪军事便事无巨细，独立一份卷宗，因为平时的戚楼主都是“先生”“请”“相商”，而此时，“杨无邪，我令你即刻追查顾惜朝三年行踪”，杨无邪接了令不可谓慎之又慎，细之又细，重之又重。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