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黎束

2、一个人的迷途 终

　　《一梦不醒·欧洲·月孤悬》

　　（一）启程·爱尔兰
　　当风再一次吹拂
　　孤独的少年踏上旅程
　　有一种哀伤
　　名叫寂寞
　　有一种温柔
　　名叫孤独

　　少年从爱尔兰古堡出发
　　他走过伫立的城堡
　　与沉静的明月挥手告别
　　路边的三叶草在轻轻摇曳
　　悲怆的蛎鹬在夜空上扑飞
　　温柔的人们高声吟唱着战士之歌

　　少年静静聆听着弥赛亚
　　走过香侬河
　　跳过莫赫悬崖
　　悄悄告别了

　　少年开始了历程了
　　美丽的爱尔兰
　　也许他再也看不见帕特里克了

　　亲爱的爱尔兰

　　（二）苏格兰
　　月亮升起然后慢慢变淡
　　被贪吃的天狗吃掉了一块
　　苏格兰有人在娶新娘

　　白色的婚纱紧紧缠绕着马蹄铁
　　女孩捧着一束绽放的白菊
　　风笛的声音低沉
　　漫天飞舞的银币
　　在泪水中湮没

　　苏格兰的黎明
　　少年从睡梦中醒来
　　远处的天主大教堂
　　晨祷的钟声响彻云霄

　　少年继续踏上旅程
　　走过爱丁堡
　　走过格拉斯哥
　　再见苏格兰
　　再见苏格兰

　　（三）冰岛
　　银钩钩似的的月儿
　　被寒冰霜冻
　　被火焰燃烧
　　泰然不动

　　有一曲千年颂
　　是否是海鹦在一直梵唱
　　唱得三色堇那样多彩

　　沉默的冰原
　　沉默的海域
　　在玄武岩的怒吼中淡笑
　　那样最原始的美丽

　　蓝色的湖泊
　　是主遗落在人间的水晶
　　在斯奈菲尔冰川的反射下
　　熠熠生辉

　　走过阿库雷里
　　走过雷克雅未克
　　悄悄地告别了
　　纯净的冰岛

　　（四）梵蒂冈
　　月光洒满城中之国的土地
　　神圣的主之光辉
　　亘古在圣彼得广场上空闪耀

　　古老且忧伤的国家
　　在天主的庇佑下伫立着
　　圣经的梵颂声环绕在梵蒂冈城的上空
　　百合花的馨香缭绕着五针松

　　少年在阵阵钟声中离开
　　在那一片安宁祥和中离开这个国
　　这座城

　　（五）丹麦
　　天鹅微微低下高贵的头
　　淡漠地凝视着水中的倒影
　　是满地的冬青
　　是满地如红豆的相思

　　优雅的玛格丽特
　　静默地凝望着这个没有腐败的国
　　已然风化的那些童话原稿
　　誊写下来的灵魂却从未远去

　　仰望大海的美人鱼
　　也许在黎明的时候已经化成飘飞的泡沫
　　飘荡的魂灵
　　轻轻用鱼尾拍打沙滩
　　你看见了吗
　　少年沉默地离开了

　　背着行李
　　走过博恩霍尔姆
　　走过菲特列堡
　　走过哥本哈根

　　（六）法兰西
　　六芒星的国土
　　被烟雾缭绕
　　孤单的埃菲尔铁塔
　　是否能与天上的明月握手
　　为月上的仙娥讲述凯旋门的磅礴
　　卢浮宫的精致

　　那遍地的鸢尾花香
　　那清澈如空的湖水
　　那低矮却温馨的楼房
　　那到处飞舞的云雀
　　在讴歌
　　在歌颂
　　这样自由、平等、博爱的法兰西

　　锋芒毕露的拿破仑
　　如今身在塞纳河畔的他
　　是否会感到欣慰
　　那样短暂却灿烂的百日王朝
　　所有人的心中
　　留下永久的惊艳

　　走过巴黎
　　走过波尔多
　　走过马赛
　　走过战乱
　　走过和平
　　就这样地向前走去

　　（七）瑞典
　　遍地的铃兰在透彻的阳光下摇曳
　　风带着浅淡的馨香
　　吹彻整个瑞典王国

　　水晶一样的国土
　　是心灵的避风港湾
　　带着一切疲倦
　　沉默地在百舌的鸣叫中沉睡

　　消毒水的味道
　　是瑞士特有的
　　几十年前的某日
　　一个在海外常年漂泊的科学家回到了故乡
　　他仰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
　　长年沉睡了

　　孤独的少年走过哥德堡
　　走过斯德哥尔摩
　　走过马尔默
　　走过回忆
　　走过黎明

　　（八）希腊
　　不自由毋宁死
　　那样张扬且充满了决绝的话语
　　让他看起来像一个青葱的少年
　　古老的国土上永久回荡着的歌谣
　　名叫自由颂

　　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古希腊神灵
　　也许现在已经远去了
　　那崇尚自由和平的精髓
　　却悠久流传

　　遍地的橄榄是苍茫的奥林匹斯山
　　温柔的爱琴海是波塞冬是摇篮
　　当科库特斯河的幽暗之水在人世游荡
　　普罗米修斯第一次看见那耀眼的蓝天
　　当潘朵拉魔盒最底部的希望逃出囚牢
　　古希腊的齿轮从未停下

　　悲悯的少年仰望蓝天
　　他看见了单调的孤独
　　所谓的万神之王宙斯
　　到底是真的悲悯
　　抑或者只是虚伪的善意

　　少年背负月光
　　悄然走过雅典
　　走过德尔斐太阳神庙
　　走过远古众神的微笑

　　（九）瑞士
　　明月悬挂在阿尔卑斯山上
　　孤独吗
　　少年轻声询问
　　月轻笑着不语

　　雨天苏黎世的天空
　　是沉静的灰色
　　乌云是太阳鬓发
　　雨丝是月光的思念

　　洛桑的街头
　　人头攒动来往频繁
　　静默地站着的少年
　　仿佛已经被这样的世界抛弃
　　层层叠叠的房屋是那样温柔
　　可是那样的温柔却如此遥远

　　少年笑着挥手
　　笑别苏黎世
　　笑别洛桑
　　笑别伯尔尼
　　笑别这些陌生的城市

　　（十）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
　　战争让固执的臣民失去了疆土
　　因为心中有一个信念
　　因为正义从未从心中远去

　　即使微弱如尘
　　即使萤火之光辉
　　却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燃原的大火
　　是如何绚丽的姿态
　　那滴水石穿的坚韧
　　是怎样展现

　　没有领土的国家
　　没有躯壳的高尚灵魂
　　没有牵绊的神灵
　　他们在高唱
　　马耳他骑士团
　　永存！

　　少年沉默地跪在地上
　　渴望背生双翼
　　展翅飞翔

　　（十一）俄罗斯
　　少女在无人的向日葵田里起舞
　　如一朵无人之境绽放的玫瑰
　　寂寞、疯狂

　　这世上有一种舞蹈
　　名叫死去
　　那是这世上最残忍的舞曲

　　当少女疲惫地躺在地上
　　如一朵即将凋零的昙花
　　虽美却易逝

　　铁翅静悄悄地飞到少女的裙边
　　少女静悄悄的
　　它噗嗤一下翅膀飞走了
　　寂寞的少女在月光的挥洒中离开了

　　少年走过莫斯科
　　走过圣彼得堡
　　走过叶卡捷琳堡
　　走过一梦不醒的少女

　　（十二）英格兰
　　遍地的玫瑰是遍地的希望
　　天空剔透得像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
　　白云是温柔的手
　　抚摸着转动的英格兰风车

　　鲍内斯的伦墩塔桥
　　一如既往地伫立着
　　五光十色的灯光模糊了他的本来面目

　　少年走进温彻斯特教堂
　　沉默地祈祷
　　他看见受难的天主
　　看见了遥远的天空

　　少年走过伦敦
　　走过伯明翰
　　走过利物浦

　　（十三）意大利
　　青翠的是青春
　　雪白的是沉静
　　鲜红的是自由

　　遍地的雏菊向往的是什么
　　深海的珊瑚日日仰望的是什么
　　翡冷翠是如何满地鲜花

　　走过佛罗伦萨
　　走过百花圣母大教堂
　　向希望告别

　　走过米兰
　　走过米兰布雷拉画廊

　　走过都灵
　　走过玛德玛宫

　　沉默的少年向欧洲告别
　　他笑着踏上了新的旅程
　　义无反顾到死方休

　　后记：

　　少年名叫花冷
　　烟花易冷

　　听雪的温柔
　　聆风的浅笑
　　都风化成遥远的过往

　　少年名叫花冷
　　独自远行
　　孤独飘零

　　《一醒无眠·亚洲·花未眠》

　　（一）尼泊尔
　　满山的杜鹃花映红了少年的颜
　　嗷嗷的黄牛在温柔的日光下闲步
　　唯一百花盛开的国度
　　所歌唱的
　　是百花堆积的尼泊尔

　　冬末的日子
　　是拈花微笑的佛祖诞生的日子
　　千百年前
　　是否是如今日这样冷彻心扉

　　杜鹃花前的黑猫悄然地凝望着
　　少年颤抖着伸出手
　　黑猫敏捷地离开了
　　少年望着空落落的街道
　　那样清冷的

　　黑猫跑过加德满都
　　跑过蓝毗尼
　　湿漉漉地游过尼泊尔湖
　　笑着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年
　　轻灵的

　　（二）柬埔寨
　　稻花开满了温暖的国家
　　青鸟的啼鸣飘荡在孤独的高塔上

　　漫长的铁索桥向远处无声地蔓延
　　飒飒风声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节奏
　　浅淡是温柔唯一的诠释

　　踩碎落叶是声音惊扰了这样的静瑟
　　狡黠的黑猫眨眨黑珍珠样的眼睛
　　少年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结实的大网是自由的囚笼

　　挣脱了束缚的精灵
　　轻巧地跳跃过金边
　　高傲地走过马德望
　　没有翅膀
　　始终不能飞翔

　　（三）日本
　　妖娆的扶桑花
　　是靡华贵妃
　　慵懒却美丽的美人

　　君之代所吟唱的
　　是千秋万代的大和
　　还是荼蘼柔美的金盏菊

　　煮一壶清茶
　　让琐碎的流年沉沉浮浮
　　雪樱飘荡的弧度
　　是岁月的虚影

　　黑猫被欲望刺伤
　　伤痕累累毫不温柔
　　它疲惫地拖着沉重的身躯
　　走过神奈川
　　走过秋田
　　走过东京
　　走过横滨
　　走过那些熟悉且陌生的城

　　（四）泰国
　　遮天蔽日的阿勃勒
　　为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的泰国遮风挡雨
　　馨香的白桂儿
　　是仙子不经意遗落下的泪珠

　　霓虹灯在充满现代金属感的城市
　　蔚蓝的海岸是海神清澈的眸子
　　水汪汪的如剔透水晶的温柔

　　少年停下追赶的脚步
　　停留在桂花树下
　　寂寞百年孤独吗
　　他问

　　黑猫嘲讽地看着他
　　漆黑的眸子是不屑的
　　也许花朵不会说话
　　可是能言能语的却那样虚伪

　　少年等待黑猫又跑开了
　　跑过曼谷
　　跑过清迈
　　在这样虚伪却真实的世界
　　孤独且坚强地活着

　　（五）马尔代夫
　　粉嫩的玫瑰是孩童蔷薇色的脸颊
　　透明的海域
　　让时光停滞不前
　　凝结在浅薄的日光之中

　　我是谁？
　　是天边的孤魂
　　还是黄泉的野鬼

　　我是谁？
　　从哪里来的
　　又会到哪里去

　　少年询问跳脱的黑猫
　　黑猫一激灵地抖抖毛
　　高傲地跑开了

　　生与死的界限是什么
　　人与鬼的交点在哪里
　　生命就像一个谜团
　　我们就这样混沌地
　　活着
　　却从来感觉不到活着

　　那么多美丽的岛屿
　　天堂岛
　　太阳岛
　　双鱼岛
　　梦幻岛
　　但是哪里才是久居的港湾

　　少年百无聊赖地继续前进了
　　黑猫在远处跳跃着奔跑

　　（六）蒙古
　　乌兰巴托没有燃烧的鲜花
　　古老安静的国度

　　热情的主人邀约客人
　　温柔的犬戎伸出舌头
　　轻轻舔舐粗糙的手掌

　　白云残忍地覆盖了蓝天
　　剥夺了它所应有的耀眼
　　有一曲长久悲戚的歌调
　　在草原里徜徉
　　牛羊轻轻低下头颅
　　亲吻沉稳的大地母亲

　　黑猫跳上马背
　　和温柔的白猫
　　开始了新的旅程
　　少年在蒙古包后淡淡地望着
　　也许早已预料了这样的一天

　　仍是独身一人
　　仍是独身一人

　　（七）朝鲜
　　映山红红漫神州
　　木槿花开放在遥远的地方

　　战乱和妒恨
　　让一朵娇艳的花
　　颓然凋落了
　　让一个温柔的国
　　分裂而出

　　窗外
　　是纷繁的行人
　　每个人都度过着自己的日常
　　那样充实
　　日复一日

　　失去了那只漂亮的黑猫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信念
　　原来孤独会让人失去所有自持
　　原来连绵起伏的高山终有一日会随着历史风化
　　原来没有人真正坚强

　　（八）不丹
　　蓝花绿绒篙开满高山的时候
　　寂然无声的羚羊走到少年身边
　　那样纯洁无染的眸光
　　让少年想起了那只黑猫
　　那样漂亮且邪恶

　　清风柔柔地抚摸着哭泣的少年
　　温柔却恰恰是最残忍的

　　羚羊走时如同来时的悄然
　　没有声响的
　　风也被云朵藏了起来
　　只有呼吸到那清新的空气
　　少年才会发现自己没有被遗弃

　　走过廷布
　　走过巴罗
　　走过普纳卡

　　（九）印度
　　沉默的满天神佛告诉少年
　　孤独是智慧的源泉
　　少年笑着问
　　我可以选择放弃智慧吗

　　同样的荷花
　　为什么在日本是不祥之花
　　而在印度则是圣花
　　为何有生便有死
　　有聚便有离
　　为何此事古难全

　　高塔之上的佛舍利
　　是以怎样的姿态俯视尘世
　　德里红堡是怎样富丽堂皇
　　阿旃陀石窟又是怎样悠久
　　泰姬陵有是如何完美如珍珠

　　远古的梵经
　　在吟诵的是悲哀吗
　　那奥义书所写的
　　是孤独吗
　　罗摩衍那的终极是什么
　　摩柯婆罗多的湿婆之曲
　　是在怎样光景下诞生的
　　释迦摩尼在菩提下
　　到底为何拈花一笑

　　生命便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少年一步步追寻的
　　不是答案
　　只是孤独

　　（十）新加坡
　　万代兰真的能够万代不谢
　　人无千日好
　　花无百日红
　　寂寞只是灵魂游荡的一种形式罢了

　　那样如画的江山
　　到底最终是属于谁了
　　生命如烟花般短暂
　　却不是每朵烟花都是如同昙花般灿烂

　　囚徒的铁链
　　锁住的究竟是自由
　　还是心
　　孤独
　　消磨的是时光
　　还是纯白的灵魂

　　寒色漫高楼
　　高楼似水愁
　　愁不尽的是悲离
　　歌不尽的是年华

　　孤身一人的少年浅笑着
　　拍手歌唱着

　　（十一）缅甸
　　铺天盖地的柚木里
　　少年看见了一只黑猫
　　不知是否是当年的那孩子了

　　黑猫在柚木间窜动着
　　高傲地看着少年
　　如此似曾相识
　　可是时光早已远去
　　善忘的黑猫
　　也许早已遗忘了伤春悲秋的少年

　　绿孔雀张开花哨的屏
　　花木的色彩被摄取
　　只剩下空洞的黑白

　　黑猫眨眨眼
　　带着笑意跑开了
　　少年没有气力再追上去了

　　（十二）伊拉克
　　热情的红玫瑰
　　是天堂还是地狱
　　天堂为何美好
　　地狱为何可憎
　　为何黑与白的界限如此分明

　　古老的巴比伦
　　如今只是满目苍夷了
　　过去在哪里
　　未来又在何方

　　为何人终有生与死
　　为何那只高傲的黑猫一次又一次地离开
　　为何人有悲欢离合
　　为何月有阴晴圆缺

　　战火
　　将宁静的伊拉克陷入火海
　　将生命视为尘缈
　　抽出凶戾的屠刀
　　前方，是制裁的牢
　　罪孽，被火焰燃烧
　　还原最初容貌

　　突如其来的祸灾
　　鲜活的生灵风化为远古的尸骸
　　飘飞的雾霭
　　遮挡住了悲哀
　　灾难如海

　　笑颜
　　被出色的画师绘在画框前
　　乌云遮住了月亮的脸
　　幸福的画面
　　变成了黑白的照片

　　旋转的镰刀
　　杀伐的曲调
　　诛戮的凶兆
　　持伞走过木桥
　　听不见往日微笑

　　滴血的刃
　　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
　　阴阳两隔的广袤之森
　　此间居凡人
　　那方栖鬼神

　　（十三）中国
　　高贵的牡丹
　　好像那只高傲的黑猫
　　漂亮张扬
　　深蓝的海
　　是跨越国界的思念
　　也许离开了那么久远
　　却好似不过一瞬罢了

　　高远的珠穆朗玛峰
　　是否能够听见少年的想念
　　深邃的青海湖岸的水流
　　是否依旧清澈

　　有一种爱名叫锦瑟无端五十弦
　　有一种爱名叫愿君多采撷
　　有一种爱名叫蒹葭苍苍
　　有一种爱名叫银烛秋光冷画屏
　　有一种爱名叫何事秋风悲画扇
　　有一种爱名叫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有一种爱名叫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有一种爱名叫高堂明镜悲白发
　　有一种爱名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有一种爱名叫人间四月天

　　为什么生命如此悲怆
　　因为有乡不得归之

　　少年站在遥远的地方
　　静静仰望着这个国度
　　熟悉而又陌生

　　后记：
　　你说
　　爱是什么
　　那些被人吹嘘的虚浮
　　还是百年的寂寞
　　写诗
　　为的不是抒发什么
　　只是想留下一点
　　曾经存在的痕迹
　　这世上
　　有什么坚不可摧

　　伤春悲秋
　　所想的
　　不过是年华错付
　　韶华易逝罢了
　　灯火罩住的娥儿
　　怎么愿意逃脱
　　那虚幻的温柔
　　如似烟火
　　燃尽生命

　　《一眠十年·美洲·水如镜》

　　（一）阿根廷
　　巴塔哥尼亚沙漠里的探戈
　　是死亡最后的葬曲

　　自以为是的旅者
　　在第一天就死在了沙漠
　　自以为是的鸟儿
　　一颗心被魔鬼吞噬
　　悲悯的僧侣

　　洒下佛珠
　　将浑浊的傲慢漂清
　　尸骨
　　在遥远的
　　远离故里的地方
　　那是他们自以为是的归宿

　　沙漠最美好的绿洲
　　埋葬了他们的罪恶

　　（二）加拿大
　　枫叶
　　是风和火焰的孩子吗
　　那样飘荡的火焰
　　将污秽燃烧殆尽

　　深夜，清冷
　　凌厉的风刺痛了失眠者的灵魂
　　小径，孤楼
　　斑驳的旧墙默立在尽头
　　无孔不入的风钻入墙壁罅隙
　　欢唱着呼啸
　　古老的钟楼还在响彻

　　午夜，人孤
　　清脆的风铃不知疲倦
　　轻灵地笑
　　深沉的夜幕没有星光
　　万家灯火闪烁其芒
　　风带着慵倦
　　吹散了满地的枯桠
　　吹暗了浅薄的月光
　　吹落了疲惫的眼帘

　　（三）圭亚那
　　睡莲
　　寂寞地躺在水中
　　风调皮地吵醒沉睡的公主
　　莲儿慵懒地眨眨眼
　　少年又想起了那只黑猫

　　风在每个角落呼啸
　　触碰不到
　　没有温暖
　　但当你鬓发飞扬
　　你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容颜易老
　　时光易逝
　　能够不被历史风化的
　　只有这吹彻古今的风
　　在呼啸
　　高墙铁壁
　　可以阻挡千军万马
　　却阻挡不了风

　　它在琼楼金阙里穿行
　　在幽幽空谷里玩闹
　　在阴暗狭小的鸟笼里吹彻
　　这是风
　　亘古不变的风
　　远处的钟楼隐隐作响
　　失眠者窗头的风铃还在轻笑

　　（四）美国
　　少年倒身躺下在一片玫瑰花田中
　　睡梦中
　　隐隐约约想起了俄罗斯的那个少女
　　也是在这样的情景下悄然地离去了

　　玻璃球就是玻璃球
　　玻璃球不是水晶球
　　没有魔法
　　没有璀璨的光芒
　　在孤零零的黑色角落
　　没有光辉
　　无人察觉
　　就这样
　　沉睡在寂寥无人的深渊

　　水晶为什么珍贵
　　钻石为什么耀眼
　　玻璃为什么低廉
　　佛说
　　因为命

　　少年支起身子
　　向远方走去
　　不是为了其他
　　只是想要
　　离家乡更近一点
　　离那只黑猫死去的地方更近一点

　　后记：
　　若是青鸟
　　愿意飞离囚牢
　　为何会在孤独中终老
　　若是黑猫
　　愿意修炼成妖
　　为何会死于屠刀

　　飘飞的青衣锦袍
　　被烈焰燃烧
　　若是躲避凶兆
　　为何会见不到晨朝

　　入木三尺的长矛
　　被丢进深渊的泥沼
　　没有海的游浩
　　只见碧树的低梢

　　若是太好
　　哪来孤独寂寥

　　若是太好
　　哪来强欢颜笑

　　终章·十年·风如火
　　从生到死
　　不过十年
　　从富到贫
　　不过十年
　　一横一竖
　　横跨千古
　　一撇一横
　　虽死犹生
　　一横一竖一横
　　一生一世一梦间
　　一竖竖到忘川九泉间
　　一笑一怒一生过
　　一唱三顿
　　一曲三错
　　一生不悔
　　十年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