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揽芳华》扛着牌牌儿走天下

3、一卦五钱 七岁以前苏

　　七岁以前苏琼因有师傅老人家带着，大江南北也去了不少地方，七岁后，因琼林宴轻薄一事，便是程老爷子愿意带着苏琼出谷再折腾点什么幺蛾子，苏琼也有些怕了，那一年琼林宴上她一个不小心就揩了一个皇子的油水，任哪一刻想起来她都有些后怕，不过转眼间十年已过，如今她倒是不怎么忌讳这件事，只是自那件事以后，她以为师傅不愿再让她往长安方向来，而她又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当着天下人的面揩了皇子油这件事，便也从不曾来过长安方向，如今这么一出谷，她虽起初有些担忧，但两日玩过，便也忘了大半，毕竟十年前的事情，再怎么说，该忘的总是会忘的，更何况这几日，她还听见了一个桃色话本子，足以让她认为，七岁的那个揩油已然成为历史，不复存在了……
　　而关于那个话本子，事情是这样。
　　彼时日头高悬，望江楼内七分人满，说书先生醒目一敲，苏琼伸手捞了一把瓜子儿认认真真的听了起来。
　　“话说这当今圣上的二子李淼，于当世，除了他那个弟弟怕是无人能及其美貌，今日小老儿要讲的便是这美貌引起的二三宫帏秘事，各位听客只管左耳听了右耳出去，出了门切莫乱言，若是让得有心人听去了，怕不只是小老儿这条命，诸位传话的脑袋怕也是要扔在此地了……”
　　苏琼闻言直点头，临了还不忘接一句“不能不能，脑袋比什么都重要！”

　　“这人还真是有趣，口口声声怕被此事牵连要了命，却又处处同人讲着这件事，二爷，我瞅着这人……”
　　临窗轩，二楼雅座。
　　白衣公子端盏不语，只细细的嗅着茶香，身旁一少年，劲衣裹身正弓着身子说着些什么。
　　“二爷，您说要不要去查查这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查？”白衣公子笑，放下手中茶盏，斜眸望向一楼，半晌，不语。
　　劲衣少年不再追问，直了身子立在一边，期间有小二添了茶水，皆由劲衣少年亲手接过，一一添了，才转递回茶水小二。
　　一楼扶梯旁，苏琼听的津津有味，那先生却将醒目一敲，便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苏琼闷，呸了一地瓜子儿皮，眼瞧着听书的人就要散了，苏琼却挤过人群，一把拽住右脚已然迈出大门的说书先生，急急的问了句“别下回分解了，您就这趟告诉我吧，我下回指不定能不能听见呢！”
　　说书先生闻言，抬手拂去苏琼的手，淡淡道“姑娘，老小儿是拿命换钱养活一家老小，说书实在是情非得已，分批次也是老小二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姑娘体恤……”
　　苏琼一愣，为难道“可你方才刚才说到那二皇子和那小丫头在假山后头来的，还没说干什么呢，这么吊着人实在是……”
　　这厢苏琼楼下正与说书先生讨价还价，二楼雅座却有一人倚着小轩窗悠然的展了九折扇看起了讨价还价的戏码。
　　苏琼：哎呀，我就说我给你钱，你就跟我一人讲，我听完保证不乱说嘛……
　　说书先生：……
　　苏琼：哎呀，我这人嘴巴特别紧，真的，我师父说别的他看不上我，就这点，我是这个。
　　说完苏琼立了自己的大拇哥，说书先生却鄙夷的盯着苏琼，半晌依旧没有言语……

　　“这故事在下也听过，不知与先生所听的是否一致？”似是思索，白衣公子合扇敲了敲眉心又道“是什么来着？似是那二皇子牵着小丫头的手去了假山后头，然后么……”
　　苏琼闻言，转头迎声望去，但见一白衣公子正握着折扇敲着甚是好看的脑门子思索些什么，苏琼心中转了一念，一溜烟凑到白衣公子面前，竖直了耳朵问道“然后怎么了？”
　　白衣公子似是这才瞧见苏琼一般，手执折扇虚行一礼之后便满脸赧然道“饶是在下记性不好还爱显摆，这会儿却是想不起来了，怕是忘了，让姑娘失望了……”
　　苏琼果然大失所望的样子，转身便又要去拽着说书先生，却不料说书先生浑身抖若筛糠，苏琼见状表示不解，张嘴问了句“先生？”
　　说书先生闻言一个哆嗦，跪倒在地，颤颤巍巍了半天也只说了一个字“二……二……”
　　苏琼愣“二什么？”
　　“先生怕什么，我家二爷不过是恰巧听见了些先生说的书，又恰巧忘了些后头的事情，不过是来向先生讨教一二，先生这么忽然就跪下了，可当真让人摸不清头脑”劲衣男子蹙眉道
　　“对啊，先生，你快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一声，我帮你瞅瞅，只要不严重，我还都能看看的~”苏琼见状赶忙蹲下扶着说书先生，却听得白衣公子悠悠然开口道“这些事不过是旁人瞎传的，可信者一分，不可信者八分，还有那么一分是三人成虎，可信开头可信结尾，过程不可信，在下瞧姑娘这般，是当真全信了？”
　　苏琼扶着说书先生，侧了侧脸看向白衣公子笑了笑道“我只听见那十年前的琼林宴是真的，虽然后头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是听得我舒服，我想信一信来的，不然我去长安多少都心里头都膈应的很……”
　　白衣公子听得苏琼话罢，不由得默了半晌，转瞬却又勾着唇角笑了起来，苏琼没有看见，只仍扶着说书先生询问着可有哪里不适，白衣公子见状便也蹲身，同苏琼一般扶着说书先生道“先生说书为了养家，想来天高皇帝远，二皇子不会知道，还请先生放心，在下同这位……”
　　“我叫苏琼，百草谷星海部天罡”
　　白衣公子似是了然般，点了点头，旋即看向说书先生接着道“在下同苏姑娘定不会四处传言，先生如今可还放心了？”
　　等到苏琼如愿以偿的听完话本子的下半部分，苏琼这才长长的感叹了一句“原来那小胖子已经是万花丛中过的老手了啊~”
　　百衣公子：……
　　似是忽然察觉措辞不当，苏琼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意思是，当年琼林宴上，那二皇子长的白白胖胖的，挺可爱的……”像是怕旁人不信，苏琼又补充道“真的，真真的，我发誓！”
　　远天红云滚滚，落日西斜，四人一张桌坐了一个下午，直到将要作别，苏琼这才急忙拽了拽白衣公子的袍角问了句“你叫什么来的？”
　　“在下姓李……”顿了顿，李姓公子笑道“这几日卦象显示，在下出门不便透露真名，不愿骗姑娘，在下还是不说名字了吧…..”
　　李公子十分为难的看着苏琼，苏琼闻言却是一愣“李大哥，你是算命的？”
　　李家少年郎闻言也是一愣，半晌笑道“正是……”
　　“那你算一卦多少钱？”
　　李家少年郎伸手，晃了晃五指笑道“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