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忘忧楼》枫林婉秋

5、第五章

　　第五章
　　“花颜，一别五千年了，别来无恙啊，呵呵呵。”男子着黑色绣金西番莲长袍，眉间有着堕神的印记，黑紫慑人，看着花颜的眼神不带任何情感，嘴边的笑意浓浓不散，诛神台上，背着双手，迎风而立，仿佛天地间唯剩他一人。
　　“我很好，你来干嘛。”花颜压制住喷薄欲出的怒火，这个人，这个小人，背叛了神界，出卖了神格。
　　“花颜，好像不太愿意看见我哦。”自顾自地摸了摸下巴，沉声道。
　　“莲叶，若不是莲陌让我以我的神格起誓，绝不杀你，我想我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我不想见你，你滚。”双生子，同是神，同样的相貌，同样的生存环境，品性差距如此之大，花颜对莲叶嗤之以鼻，若他不是莲陌的哥哥，也许花颜不会如此讨厌他。
　　“既然我如此不受欢迎，那我还是拜别主人离开吧，对了，魔尊约你下月十五沧澜山一见。”莲叶丝毫不介意花颜的态度，慢悠悠的说道。
　　“你回去告诉他，我是不会去的。”花颜没时间去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需要闭关清心，等着莲陌出现。
　　“咦，不去吗？原来时间是最好的解药，我们的花颜神主已经忘了莲陌了呢，可怜我那傻弟弟，为了你能活下去，以身封印魔尊呢，倒真是可惜了。”有些人总是不知死活的激怒花颜，显然莲叶就是那个有些人。
　　“嗤，若不是魔尊野心膨胀，意图毁灭六界，独裁六界，莲陌大人也不会死，主子不想去见魔尊这个仇人，无可厚非，倒是莲叶神魔，华生真想劝劝你，弑主杀弟，恐怕你的天劫也不远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挨过呢，主子不杀你，天道循环也不会放过你的。”华生心疼主子，想到五千年前的日子，琥珀色的瞳仁瞬间变得血色妖艳，那是他生气的征兆，上古神族，九尾天狐，若真是生气发功，除了神主，恐怕是魔尊也打不过他。
　　莲叶有些踟蹰，他还没看到好戏呢，万不可惹恼了华生，不然不死也要伤了半条小命，只是假装镇定，调笑出口：“花颜，你难道不想知道莲陌的下落吗？魔尊说莲陌已经复生了呢。”说完，便招来毕方火鸟，离开神山了。
　　而花颜伫立良久，直到轻水开口叫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春光自翠荫洒落，清溪边碧绿的草尖被细碎的阳光镀得越发翠绿欲滴，草尖上飘落的樱花，镶缀着整片草地。曾经的她和他躺在这片草地上，沐浴阳光，他给她编织花环，给她唱着人间学来的歌谣，讲着人间戏折子上的故事。有时也会跑到人间，只为给她买冰糖葫芦和软糯甜点，她会在这里等着他归来，为他斟上一杯桃花酿，告诉他，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春景这边又开了几朵花，又落了几片花，她很想他。
　　在人间的这一年时光，她不由得羡慕起凡人，匆匆几十年，可以和爱人相依相守，不曾体会过几千年的等待之久，若是此生遗憾颇多，诸事不顺，死后黄泉路上，一碗孟婆汤，饮尽前尘往事的喜怒哀乐愁，来生一张白般的婴儿重新降生于这个世界。而她，生来就是神，父神母神回归混沌之后，她背负的是六界兴衰，她不能潇洒恣意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能为所爱之人倾尽所有。
　　轻水和华生在花颜的琴声之中，把神山里里外外都收拾的一遍，好容易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华生抱怨起没有酱牛肉，没有烤羊腿，没有乌鸡汤，没有，没有，没有他想吃的肉肉，只有清溪里捕捉来的鱼，被轻水做了红烧鲤鱼，清真鲈鱼。
　　“主子，我想吃肉。”华生撇撇嘴，道。
　　“哦，难道鱼肉不是肉吗？”花颜假装不懂华生的意思。
　　华生一脸受了委屈地小媳妇样，不禁让花颜欢快了起来：“轻水啊，你有没有吃过狐狸肉啊？”轻水双眼冒红心，双手合十，激动无比地说：“主子，轻水没吃过，我们可以现在就做吗？想必九尾天狐的肉，绝对肉质鲜美，让人垂涎三尺啊。”
　　华生顿时黑了脸，三秒之后，反应过来，一脸严肃的样子，用眼神知会花颜和轻水，神山外面来了人，辨别气息，佛气四溢，难道是西天佛祖那边遣人来了，华生不喜欢西天的人，西天的人只会诵经念佛，不管六界之争，上次仙魔大战，轻水去西天求佛祖帮忙，却被佛祖座下的沙弥掌风扇了回来，到现在在华生和轻水的心里都是个疙瘩。
　　“花颜神主，可在否？我是如来佛祖座下大弟子合缘，奉佛祖之命，前来邀请花颜神主去大雷音寺听佛祖讲经。阿弥陀佛。”山外响起的声音如钟鸣般回散不去，顿时惊起山间飞鸟无数。
　　花颜迎了合缘进来，华生轻蔑出声：“一群和尚讲经有什么好听的，我们神是不信佛的，去听你们佛讲经不是没事找事做嘛。”
　　轻水冷哼一声附和：“就是，上次仙魔大战，都请不动你们佛界的人，如今讲个破经还叫我们去，这脸皮厚度比我们神山的海拔还高。”
　　“放肆，不得无礼，神有神的修养，人家不懂事，我们怎么能和他们一般计较呢，你们两个好好反省反省”，花颜话中带刺的，对华生和轻水的话，不痛不痒的教训着，脸上无半点愠色，转头和合缘说，“合缘师傅，辛苦你来一趟了，明早本宫会前去大雷音寺听佛祖讲经的，但愿佛祖讲经能保六界和平。”
　　合缘感觉到话里话外都是嘲讽责备，心生无奈，便起身告辞，作了一个揖，道了声到时恭候尊驾，便离去了。
　　花颜还真没有听过佛祖讲经，只不过听闻佛祖讲经时，众信徒衣着淡色系，以白色为主，花颜有意气气如来那老东西，让三人统一着装正红色衣裳，驾着七彩祥云，慢悠悠地晃到了大雷音寺。一到雷音寺，三个人入目的全红，成功的将所有目光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众人议论纷纷，都不知道是谁，如此张扬大胆。
　　“花颜神主来了啊，真是让人久等呢。”如来微微笑着，如沐春风。花颜不得不承认如来是个美男子，那种美像是漫山枫叶将红未红，深红的底子上一点明艳的微黄，清艳中有种恰到好处的华贵与端凝，所见者不仅眼目皆醉，神魂也是足够颠倒的。花颜心中不住惋惜，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不不不，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怎么是个佛呢，还是佛祖呢，要是在凡间做个小相公吧，绝对是红遍这个帝都城。
　　等了半天，没等到花颜回话，却看到花颜自我陶醉的坏笑，不明就里，好生无奈地挥了一阵风，吹醒了自我沉醉的花颜，“花颜神主，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花颜看着一脸无辜的如来，讪讪笑着，不语。
　　周围的人也都知道了，原来这是花颜神主，和她的左膀右臂，这还是花颜第一次没有戴面纱在公众露面呢。在和煦的暖风中，带着点不经意的笑，姿态甚至有点散漫的缓缓前行，红衣紧贴，展现出纤细柔美的腰肢。
　　有一种容颜，叫圣洁。
　　有一种容颜，叫魅惑。
　　却很少有人将圣洁与魅惑如此行云流水般的无痕融合在了一起，化为独特的气质和风华，高雅里生出散漫，温暖中隐含着深沉。
　　一行三人，径自入了内殿，盘膝而坐，静等讲经时间。轻水戳了戳华生，小声低语道：“华生，听说了没，天帝的儿子这次也来哎，而且人家说啊，天帝的儿子长得比莲陌大人还要帅呢。”华生撇过头，明显不屑搭理轻水这种花痴少女，心想还是花颜好，从来不犯花痴，当然下一秒，华生就后悔对花颜的评价了。只见花颜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轻水，双眼冒红心道：“轻水，真得比莲陌还要帅吗？在哪里在哪里？我也要看，帅哥哎，肯定要饱饱眼福的。”华生瞬间倒下，抽搐不止。花颜和轻水疑惑地看了看就差口吐白沫的华生，又开始了帅哥座谈会。
　　如来开始讲经了，花颜却睡了过去，她身后的一只火凤和一只狐狸正在无声无息的斗嘴，斗法，玩得不亦乐乎。
　　花颜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男子，黑发如墨，随风轻扬，笑意连连，却让人感觉这是种坏笑，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花颜，花颜，花颜......突然那男子的脸渐变，那是莲陌的脸，他说，花颜，我已经死了，忘了我，忘了我吧，你还有无穷尽的生命，会有另一个人出现，替我好好照顾你，我爱你。风渐大，莲陌化作一堆花瓣，飘扬散去。
　　“莲陌，莲陌，莲陌，不要走，不要走。。。。。。”花颜惊呼出声来，扰了如来讲经，如来只是微微一笑，看着她说：“花颜，心魔深重，不要执着不放了。”
　　众人皆不敢出声，一个是佛祖，一个是神主，轮不到他们说话的份。此时内殿中响起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声音，竟颇有点轻佻：“呐，花颜神主，可扰了我们听佛经呢，睡梦中尖叫，想必思春过度了，让佛祖念一段清心咒，为你除心魔，定心神吧，呵呵呵。”
　　花颜锁定开口之人，脸色煞白，众仙佛都感觉到周边温度急剧下降，竟然是他，那个睡梦中的男子，他，竟真得存在，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