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樱》陆色

2、早已做好的安排 金

　　金家，还有多少人能信？金振扬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一夜的打击，让他原来已经半白的头发犹如霜降，此时此刻真的应了那句‘白发人送黑发人。’但狐狸再老也是狐狸，狼再老也终究还是狼。

　　书房的灯只打开了桌上的一盏，灯罩被压得很低，只看得到金振扬鼻子以下紧抿着的嘴唇。就在这几个小时里，他把他后半生计划要的事都提前做了。

　　刚才的少年推门进来，他和金振扬之间的关系和相处的态度，和其他人不同。这个少年叫乔，是他的姓，也是他的名，所代表的意义就刻在他冰冷的眼睛深处。

　　乔是金振扬养大的，虽然在这条道上就算是亲身儿子都要防，连养在身边的狗也不能完全信任，但金振扬对面前的这个沉默寡言的冷酷少年，却没有半点戒心。因为老人深知，少年所想要的东西，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在金家。他们之间没有半点利益的冲突。

　　乔八岁起就跟着金振扬，已经六七年，和樱子一起在金振扬身边长大，人是有感情的动物，金振扬也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一半的孙子，就连称呼都让乔和樱子一样叫他‘爷爷’。足见，乔在金家的地位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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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室的沉默，许久金振扬才开口。

　　“金家不会因此挫败，放心吧。我还没有死，金家不会完了。爷爷答应过你的事，也一定会兑现。
　　一年，十年，我会让他们偿还清这笔血债。”

　　金振扬的声音极其地平静，平静地令空气也战栗，二十年前的他带着兄弟们打天下的时候就像现在这个样子，这种状态。越是平静的表面之下，越是有大事要发生。

　　窗外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向地下深处流去。少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注视着老人，没有开口。

　　金振扬做了今天最后一个决定。“乔，明天我会让他们送你去英国，这件事不要再拖了。想进哪所学校自己去挑，陈律师他会帮你安排好。”

　　少年目光一怔，他没有想到爷爷会突然再次说起，并不是他不想去国外学习，而是现在这个时候是最不适合走的。如果连他也走了，爷爷的身边就没有人陪着了。

　　“我不想走。”乔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坚毅，“在这里我也一样可以学习，一样可以等报仇的机会。”

　　灯后的老人摇了摇头，扶着桌子站起走了过来，手停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俯视着少年。少年迎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心中酸了一下，这是一双已经衰老的眼睛，可就是这双眼睛在这些年里一直传递给他无穷无尽的信念和勇气。

　　“爷爷。”乔叫了他一声，但很快就垂下了头，紧紧咬住了自己的牙。这个少年，居然在同情他。

　　“傻孩子。”金振扬的嘴角苦涩一笑，在少年肩上的手抬起拍了拍。他有很多话要告诉这个少年。“你应该很了解爷爷，身为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的同情。你只有十四岁，还有很多事要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应该动摇。”

　　少年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但依旧没有再抬起头。老人转过身去，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雨夜，屋里又陷入了沉默……“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人活着，是为了守护自己珍贵的东西，为了保护她们而努力活着。如果没有她们，所作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强者胜……如果你心里有想要保护的人，重要的人，那，就要让自己变成无坚不摧的强者，要学会舍得放弃，学会忍耐。你能做到吗，乔？”

　　“也包括樱子吗？”少年终于还是问了。老人没有隐瞒他，坚定地告诉道，“也包括樱子。”

　　她还没有死。这个答案就是他未来的意义。

　　乔走的时候，老人叫住了他，说了一句话，“我已经把阿飞接回来了，以后会由代替我接管金家，这样你也可以专心做你想做的事。樱子的事，也一定要替爷爷保密，谁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