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不下雪》莫那歌

12、校医欧阳伶俐 晚上１１点

　　晚上１１点，宿管老师吹了熄灯哨，我躺在床上听着她们小声说话。
　　“听说睡觉的时候把腿抬起来可以瘦腿呢！”
　　“真的假的？那还怎么睡啊？”
　　“又没叫你一整晚都抬着，坚持十分钟就行了。”

　　“熄灯以后不许说话！”门外传来宿管的声音。
　　“嘘～”
　　寝室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我睁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床板，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泛着柔和的银白色，恬静且温和。
　　住校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室友们的热情开朗，无时无刻不在感染我，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热闹的生活。至少，我开始期待明天，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早上起来，寝室中已经人去房空，我看了看手表，７点２０分，还有１０分钟就要早自习了。
　　我匆匆洗漱完毕下了楼，宿管老师刚好要锁大门。

　　林雨晨在小声地读着英语单词，我从后门溜进教室，坐到她旁边，把课本竖起来，然后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我转了一下头，林雨晨嘟着嘴，生气地说：“给你带了早饭，赶紧吃了吧。”
　　她从下面递了一瓶牛奶和两个包子过来。
　　“你不生气了？”我说。
　　“你每次都这样，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看你有气无力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我低下头用课本挡住自己，慢慢地开始吃早餐。
　　林雨晨读了几个单词，实在忍不住又看了看我的脸，低声说：“还疼吗？”
　　我摇摇头，继续啃包子。

　　冰冷的牛奶在我的胃里挣扎，它不想就这么屈辱地被消化掉，开始像孙悟空在牛魔王肚子里一样，翻江倒海地拉扯我的神经。
　　我闷哼一声，冷汗从额头流下来。
　　林雨晨放下书，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一脸焦急，赶忙叫了老师。
　　张小琴盯着我，杵着眉说：“去医务室看看。”

　　林雨晨扶我来到医务室的时候，校医正在整理药架。据说她从医科大学毕业以后来了梅礼，是个实习医生。
　　我躺在床上，看她拉上帘子。她穿着肥大的白大褂，脖子上挂了一副听诊器。但模样实在是太年轻了，看起来并没有比我大多少。
　　“跟人打架了？”
　　她看了看我脸上的伤，表情怪异。一定以为我是坏学生了吧。
　　“不是，我胃疼。”我说。

　　“早上吃了什么？”她把目光移到我按在肚子的手。
　　“牛奶和包子。”
　　她拿起听诊器，在我胸口不停找着位置。我感觉自己的脸尴尬得红了。
　　“你是女生吧？”
　　“嗯。”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
　　大概是看出我的不自然，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胃疼，她却一直在听我心跳，实习医生果然不靠谱。
　　“你很紧张？心跳很快啊！”
　　她放下听诊器，开始按我的肚子。
　　“这里疼吗？”
　　我摇摇头。
　　“这里呢？”
　　“疼。”我额头上又渗满了冷汗。
　　“是怎样的疼法？”她说。
　　“刺痛，一阵一阵的。”

　　“你是不是饮食不规律？”
　　她拉开帘子，坐到桌子前，在小箋子上不断画着。
　　我坐起身子，右手撑在床沿上。
　　“嗯。”我说。
　　校医看了看我，又问：“早上喝的牛奶是热的还是冷的？”
　　“冷的。”我不喜欢喝热饮，即使是冬天，也要喝冷的。
　　“我以前喝都没事。”
　　“你的胃都给你弄坏了，再不好好调理，以后就会变成胃病。”

　　林雨晨接了话，“她胃口很不好，经常不吃饭。”
　　“这样不行，饮食一定要规律。”
　　校医把药丸平均分到一张张的小纸片上，想了想，又拿出一盒健胃消食片放在袋子里。
　　“你先别上课了，挂完点滴再去。”她说。
　　林雨晨接过包好的药，对我说：“那我先回去上课，下课了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我躺坐在床上，右手挂着点滴，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细细的管子一点点流进我的血管。
　　年轻的校医继续忙上忙下整理药架，她仔细分类好小药瓶，将它们放到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我看到她胸前挂着我们学校的工作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照片下是她的名字：欧阳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