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江湖》梦中的洋娃娃

11、第 11 章

　　客栈生意很好，来来往往总是那些江湖中人，今晚，算上云寒这波人，圆满的客满了。

　　晚饭时候，一楼几乎坐满。

　　另一伙人身着统一服饰，看样子来头定不简单。

　　两伙人暗自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莫兰儿累了一天，可饿坏了，拿起筷子看见菜色却变了变色，竹筷在几碟小菜上夹来夹去，嫌弃的找来掌柜的。

　　“这都什么菜？我点的鸡肉呢？猪肉呢？”

　　掌柜的一脸憨笑，这不善茬的主，他每天都遇得到，拱拱手；“真是抱歉客观，今天人满，最后几只鸡都被那几位大爷要了去。”

　　莫兰儿也是也急脾气，一拍桌子，特豪气的把脚踩在凳子上，暴脾气刚要发作，云寒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得，闭上嘴巴乖乖把脚放了回去。

　　掌柜的哈着腰立刻撤退。云寒倒是没挑剔，一口菜一口酒的。

　　莫兰儿看着菜也没什么食欲，索性放下筷子，“雪儿，你猜他们是什么人？”

　　暗夜明珠扫了眼，“西域人。”

　　“哦？怎么说？”

　　云寒闻言也是一愣，眸光不着痕迹的再次带过他们，那伙人面上虽平静的在用食，但只要稍一留意便会发现，背脊过于绷直僵硬，似是在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战斗一般，再往下看去，各个兵器不曾离手，周身渐渐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杀气--

　　两伙人彼此打量着，莫兰儿被他们看的有些恼怒，侠女范一起提剑便准备讨说法，被云寒按住了手；“不要惹事。”

　　暗夜明珠懒得和他们计较这些，也不言语一声，放下筷子便上楼休息。

　　今晚的月色朦朦胧胧的。

　　客栈里。

　　暗潮汹涌。

　　赶路累了一天，晚上又几乎没有吃半点事物，翻来覆去的莫兰儿是怎么也睡不着，正准备起身去厨房看看，却发现--

　　几摸黑色身影穿梭在黑暗中。

　　莫兰儿被呼啸而至的杀气逼得后退半步，转身勾到桌上的长剑，利落的出鞘与黑衣人你来我往交起手来，黑衣人由少变多，把她围起来攻击，莫兰儿末处下风却也未讨到什么好处，飞身闯进房间，又大力的一脚踹在木门上。

　　只见木门整扇脱离门框破坏开来，在外廊里面的黑衣人闪身躲过。

　　这边的动向惊动了战天山庄的人，纷纷赶了出来，黑衣人相互打了手势，飞身而起躲入黑暗，莫兰儿看到帮手来了，岂能放过那群贼子，正准备追去--

　　“群寇莫追。”

　　莫兰儿回身不满的看着云寒，“师兄啊，为什么？”以师兄的功夫，不会再她之后发现不对的。

　　“黑衣人功夫不差，莫要再生事端。”

　　莫兰儿还是有些不甘心，看着不知从什么时候便坐在横栏上的人，一身红色宽松睡衣，一头黑丝慵懒的披在身上，很安静的样子。

　　“那雪儿啊，你早早就出来了，刚刚为什么不过来帮忙？”

　　她神色淡淡的瞥了眼莫兰儿，似完全没有把她放眼里，转过头去，优哉游哉；“为什么要帮你？”

　　云寒从红衣黑发上移开目光，轻叹了声；“够了，雪儿的身手你会不知。大家回去休息吧。”

　　嘟嘟嘴巴，不悦的看了眼光秃秃的房门，要她今晚怎么休息。

　　***

　　顺州城，顺天派。

　　一切的一切似乎太过于平静。

　　灭门案已经过去小半个月，可这里似乎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云寒、暗夜明珠与莫兰儿分头查看了整个顺天派，半柱香后聚集在大厅内。

　　一脸沉重，云寒抱着肩膀道；“有什么发现？”

　　莫兰儿愁眉不展，摇摇头道；“很奇怪，全派上下共七百多口，就这么一夜之间全部被害，那对方的功夫得多厉害？又会是谁呢？”

　　云寒道；“凶手是为了落雁纷飞剑谱，而灭了顺天派满门。”

　　莫兰儿看着他道；“那夺了剑谱也不至于要把他们全部杀害吧，真是太残忍了。”

　　“江湖，本就残忍。”

　　莫兰儿分析；“落雁纷飞是威震武林的上乘剑谱，凶手能轻易的灭了顺天派满门功夫一定不容小窥。依我看，当今武林没有几个。”

　　云寒不语，看向一直没有发表言论的人。

　　暗夜明珠神色淡淡的观察着厅房，方柱上被鲜红的血珠染了一片，地上桌上椅子上都有......闭上眼睛深呼吸，血腥味好似依旧萦绕鼻间，也似乎可以看的见人们是怎样被杀害，她嘴角淡淡的笑容。

　　莫兰儿也看向她，抬眉微带挑衅的；“雪儿，你有什么发现吗？”

　　“这里完全像是屠宰场。”她声音轻远的说；“顺天派的人在怎么不济也不会毫无反击的任人宰割。”

　　“屠宰场？怎么会？”莫兰儿皱着秀气的眉，坚定的说；“顺天派不可能任人宰割的。”

　　云寒蹙眉道；“你的意思是？”

　　她声音平静；“他们全部中了毒。”

　　管事的人把他们带到后院的老井附近。云寒端了碗水用银针插入水中，银针拿出却未有半点变化。

　　莫兰儿抿抿嘴巴，嘟囔道；“我就说，哪里有中什么毒，顺天派怎么也是四派中人，绝不肯犯这种错误。”她眯着眼瞥着暗夜明珠，就不信她真的会查出什么来。

　　暗夜明珠也未有辩解，让管事的找来了狗，把云寒手中那碗水放在地上，见狗儿舔着舌头很快把水喝的一干二净，欢快的在原地打着转转。

　　莫兰儿抱着肩膀倚在树下，打着哈欠，“师兄，我们还是去前厅吧。”她显然不认为井水有毒。

　　云寒没有答语，有些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只在脚边打转的狗儿。

　　两盏茶的时间，那狗儿忽的蔫了起来，刚才还溜圆的眼球现在已经涣散的眯着，晃荡两下软软倒下。

　　云寒开口；“果然是中毒！”

　　莫兰儿也跳了过来，也有不敢置信的用脚踢了踢奄奄一息的狗儿；“怎么可能，刚刚明明用银针试过毒的。”

　　“这毒厉害的很，无色无味。中毒后亮盏茶的功夫全身便会瘫软，毫无反击，任人屠杀。”

　　云寒招手唤来下属，带回些井水回去。“去查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毒？”

　　莫兰儿接了下去说；“顺着毒源就可找到真正的凶手。”

　　“这毒属西域，查不到的。”

　　莫兰儿不解的问；“你怎么会知道是西域的毒？”

　　“昨晚客栈那伙人便是与莫兰儿交手的黑衣人。”

　　莫兰儿啊了声，还是不懂的问；“那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云寒思索了会；“你的意思是，昨天那伙人是西域人？”

　　“没错。”

　　“兹事体大，可有证据？”

　　“袖口的图腾，花样繁复，不似中原所产，还有，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味，与这里的残留的血腥很符合。”

　　“袖口图腾？”云寒蹙眉回想，眸光一闪；坚定道；“没错，那图腾是四脚蛇，是西域所供奉之物。不过味道......”

　　莫兰儿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热谈起来，自己却插不上嘴，不太高兴的跺跺脚，哼了声；“既然有了线索就快回去禀告师傅再做定夺吧。”

　　出了顺天派，暗夜明珠飞身上马，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便绝尘而去。

　　云寒眸光变了又变，止住要追上去的步伐，忍住原地望着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小路良久。

　　速起杀意的林间。

　　呼啦啦飞过一片鸟兽。

　　女子迎战数名黑衣大汉，毫无畏惧。

　　经过刚刚的交手，男子首领面色犹豫了下，“不想死的快点滚开。”

　　女子一哼；“交出落雁纷飞便饶你们不死。”

　　***

　　逍遥谷外。

　　云雪西和陆天辰来到了逍遥谷找医仙莫韩解毒。来的路程就已经消耗了十天，这十天里她一直用千年人参吊着陆天辰的命，好不容易才到了逍遥谷却得门而不入。

　　逍遥谷外云山雾绕的，想进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医仙也不是说要见就能见的到了。

　　云雪西在大雾了绕了小半天的功夫都没有找到进谷的道路，出来时急的满头细汗，看着奄奄一息男人虚弱的靠在大树下，知道她不能再这样耽误下去了，他没有时间在等下去。

　　陆天辰掀开眼皮，环顾着周遭的青山绿水白云萦绕，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这短短十日！人生有千百种可能的变化会在是看似不起眼的十日发生。

　　在着人间仙境一般的景色下，身着白衣的女子掩面泣泪，陆天辰蹙眉，艰难的抬起手臂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云雪西对云寒的感情虽已是如根深蒂固一般不可动摇，是，她确定那就是她认定的她人生中所有的爱，就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后面，喜欢他，爱他，然后他们就应该永远的在一起。

　　陆天辰和云寒的性格完全的不同，云寒的整日冷冰冰的眼里除了功夫便是责任，而陆天辰是温暖柔情的，会细心的哄她开心，这种被人捧在手心中疼爱的感觉，她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不知不觉中渐渐迷失了原本的自我。

　　可从小的坚定却被这短短的十日打破，这让云雪西感到非常的不安，也不愿正面承认些什么。

　　“不要哭，我还没有死，所以现在还不能哭......”

　　“不许你胡说。我们已经来到了逍遥谷找医仙莫韩为你解毒，你很快就会没事的。”

　　就算是虚弱也未能掩盖其柔情本色，“好，他日待我伤势痊愈，第一件事便是八抬大轿把雪儿你迎娶进门。”

　　云雪西脸色一红，娇嗔的说；“你又胡说，谁说要嫁给你了。”

　　陆天辰一副伤心的样子，一手捧着她的脸颊，柔情道；“真的不嫁？那我陆天辰还结什么毒，直接等死算了。”

　　“你又胡说。”一张娇艳欲滴的小脸蛋红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一般，“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云山雾绕不知何时尽散，谷旁数棵梅花树以奇门遁法错乱开来，一道无比酸涩的声音像是再山谷的那头遥遥传来；“呦呦哟！郎情妾意的怎么在人家门口腻歪上了！”

　　“敢问前辈可是逍遥谷医仙莫韩，晚辈乃是战天山庄云雪西和顺天派陆天辰前来请医仙前辈......”

　　“得了，别一个左一个前辈右一个前辈的，以为我多老一样。”

　　“前，莫先生，请您可陆公子解毒。”

　　“......来了便进谷吧，既然是战天山庄的大小姐来了，莫某就卖个面子。”

　　***

　　战天山庄。

　　后花园。

　　西域黑衣人功夫果然了得，暗夜明珠和他们周旋了半刻，受了些轻伤，不过还好，落雁纷飞剑谱最终还是到了她的手中。

　　心情尚佳，准备找个安静又雅俗共赏的地方调息下，下一刻笑容却僵在脸上，慢慢褪去--

　　一身藏蓝色的锦缎华服的罗茹倚在梅花树下的躺椅下乘凉，脸色不是很好，透着丝沧桑的色彩，手帕掩在唇边，轻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

　　一脸病态的女人就是传说中的盟主夫人罗茹！那个心机颇深机关算尽得到云战天的女人！

　　暗夜明珠脸色难掩恨意！罗裙下的手指微微攥拳。

　　就是这个女人毁了母亲的一生，毁了她全部童年！

　　她没有忘记她此行江湖的目的--

　　杀了罗茹，毁了云战天在武林的地位。

　　对于云战天她或许会有那么一丝的犹豫，而对于罗茹，她是绝对不会手软。

　　情绪慢慢失控，气息渐乱。

　　暗夜明珠一步步的走去。她要杀了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克制不住的恨意涌上心头，她要杀了她，她要杀了她，一刻也等不得！就算会毁掉她原本的计划也在所不惜--

　　罗茹一定要死！死！死！

　　似乎感觉到莫大的杀气，罗茹抬眸对上她，眼眸里瞬息万变的光火一闪即逝，咳嗽声越加沉重起来--

　　暗夜明珠残酷而冷漠的笑意，伸手化作爪扼住罗茹的颈子，她挣扎着撞到了旁边的茶壶，脸色也因呼吸不顺而泛着青红--

　　暗夜明珠忽然之间很想知道罗茹是否把她当成她一手养大的女儿云雪西，还是在第一眼之后便认出了她？

　　罗茹渐渐不再挣扎，看的她神色似是任命般的闭上双眸等死的样子，暗夜明珠觉得就这样让她死去似乎太便宜她了。

　　她放松手劲，罗茹呼吸不稳的喘息着。暗夜明珠等了会，却不见她有任何疑问，居高临下的看她；“云夫人，就这样死去是不是太容易了些？”

　　罗茹缓过来后，竟笑了起来。

　　“看来你是知道我是谁了。”暗夜明珠用手指轻划着她已经转为苍白的脸颊，“知道就好，说说，想怎么个死法？”

　　笑够了的罗茹眯着眸盯着她，目光深远；“暗夜晚云那个贱人竟然把自己生出的贱种放在我的身边养大......”

　　话未说完，一巴掌迎面而来，脸被打偏了过去，却又开始笑了起来；“贱人......”

　　“让我想想是哪种死法好一些呢？”暗夜明珠也在笑，毫无笑意的笑，带着丝可怕，扼住她的颈子止住她的笑声；“把你扒光了挂在洛阳城头怎么样？或者还有更好的？把你的肉做成肉饼供所有战天山庄的人实用怎么样？”

　　“你做梦！”罗茹神色变了变，一脸伤心不解哀怨的拉着她的手，眸子瞬间染上雾色渐渐湿润着，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雪儿，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你的娘亲啊！雪儿......”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过去。

　　“雪儿......”

　　啪，啪，啪。暗夜明珠左右开工，罗茹的脸瞬间肿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暗夜明珠杀意再起，衣袖一翻，罗茹被甩了出去撞到梅花树下--

　　“住手。”

　　声音浑厚有力，是云战天。

　　随后而来是强力的掌风，将明珠乌黑的青丝带起，随风舞动。

　　“你，你是？”

　　暗夜明珠讽刺的笑，衣袖翻飞划作掌风向他袭去，云战天抬起一只手臂与之对抗，内功醇厚微一动力便震开了暗夜明珠，她凌空一番稳住身子，喉咙一腥，大口鲜血喷出，嘴角带着丝血红痕迹，仰天长笑起来，像是再笑这世间最可笑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云战天一脸哀痛，欲上又止，手臂横在半空无力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