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道》路过的乔安娜

1、chapter1 室内的

　　室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白薇起身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顾客。随着她衣袖的摆动，旁边所燃的豆大似的烛芯也微微晃动，将白薇的身影照得有些起伏不定。
　　白薇回想着刚才那位夫人对她所说的话，心里陷入了沉思。

　　“我家夫君本是家父友人之子，自幼与我定下婚约。他家祖上三代皆是读书人，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他父亲为人清正，不善假令，日子也一直过得清苦得很。大约在我十二岁那年，公公因病过世，他家中过得更是辛苦。”
　　“夫君他彼时年少，却要一边备考，一边帮其父打理家中事务。我家虽是商贾之家，却依然恪守礼义廉耻，不是嫌贫爱富之辈。我父不忍友人之子如此劳心，待我及笄之后便将我早早嫁出。”
　　“我嫁入他家三年，举手投足，照顾婆婆，服侍相公，自问做得当得起‘正妻’二字。谁知····”说到这里时，那位夫人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攥着锦绢的素手有些颤抖。
　　“这几年，我娘家付出了多少，买房置地，请师问道，只为我家夫君能有个好前程！可他倒好！功名富贵一在手，便开始嫌弃我的出身，我的容貌，婆婆也以为我三年无所出实属不孝。可不想想这三年来，他进过几回我的房！”
　　“他先是抬了一个美貌姨娘做贵妾，这也就算了。现在又要娶个同僚的女儿做平妻。呵，真是可笑。”
　　“我虽一介女流，亦为商人之后，却也有着自己的骨气和尊严。思量之下，我提出了和离。”
　　白薇记下她话中的要点，理清了脉络，凝视着她的双眼，问道：“你既然都已经做出了决定，为何还要来找我？你心中，可还有些放不开的事？”
　　“自我想通了之后，打定主意要和离，身边的人都以为我是疯了才会放着官夫人不做，偏要做那遭人唾弃的下堂妇。父亲更是一夜老去，身为女儿，我自是寝食难安，不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只有跟你，我才能说说自己心里的苦，说说一个妇道人家的无奈。你若有什么法子能帮我挡住这流言蜚语的，固然好；若没有，我也不怪你，毕竟人言可畏。这世道，终究是男人的道。”
　　白薇想了想，对她微笑颔首，说道，“你且放宽心。你这时想必是住在娘家了吧，不如回去之后便对令尊说，你心里的苦，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去的。且让令尊多给你些时日来让你想清楚，就当你回娘家小憩几日。待令尊身体好转之后，你再来找我。”
　　是的，这就是白薇的生意，开导这世间的女子，为她们指出一条活得不那么辛苦的道。
　　只是，她情绪上的起伏，是因为刚刚那位夫人的话，让她想到了以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