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攻“成”之计，攻心为上（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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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打过卡后，成亦看了看时间，正好提前了15分钟。脚下终于重新踩回了高跟鞋，成亦心底总算舒了口气，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很多。
公司大厅的保安看着成亦走了进来，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注视着她。感觉到这种令人不自在的视线，成亦皱着眉头回视了过去。保安一不留神，就和成亦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却赶紧表情怪异的假装无意的扭回了头。
亦心底涌起一阵疑惑与不解，她看了一眼光滑的镜质的墙壁，把自己从头到脚的着装都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之后，成亦这才又往办公室走去。
可一踏进办公室，成亦便察觉到刚才保安的异常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着装问题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原本吵闹喧嚣的氛围在成亦一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情景剧一样，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办公桌上都很乱，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台电脑前，有人指着屏幕的手指都还没能收回去，看样子，几秒钟之前都还在指指点点的交谈着什么，有人手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所有人就这样直接而惊讶的盯着成亦，仿佛看到怪物一般的表情，赤裸而带刺。
成亦被这一幕情景吓得不禁微微的往后缩了缩脚，她清楚的看见和自己一组的艾莉丝手里的圆珠笔从指尖滑落到地上，然后顺势从木色的地板上，慢镜头一般的翻滚着，停在了了自己的脚尖处。在安静的过分的空间里，撞击与滚落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与突兀，刺得成亦的耳膜隐隐作痛。
曾经那种不被上帝所眷顾之时的恐惧与不安的情绪在心底疯长，成亦死死的压制住那种油然而生的想要发出的尖叫。那是一次一次的折磨与苦难中所萌生的条件反射式的回应。
成亦脸色有着一瞬间的苍白，她尽力保持着平静。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隐隐感觉，定不会是好事。
可心里却丝毫不敢去多想，她慢慢的弯下腰，伸手捡起了脚尖处的白色圆珠笔，脸上费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寂寞的众人打招呼道：“早啊，各位。”
话音一落，犹如划破黑夜的惊雷，带着的随之而来的附属效果惊醒了发懵的众人，也打破了这种屏住呼吸似的安静，风雨欲来。
“哟，我说你怎么还好意思来公司啊？”一道响亮的声音，带着讽刺与幸灾乐祸的兴奋，首先回应了成亦的问候。
众人也收起了停顿，开始恢复了手上的工作，却都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神色注视着成亦，甚至有人还直接的盯着成亦，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成亦把视线移到想自己发难的人身上，却丝毫不感到意外，设计部的组长，自己的老对头——李钰，从第一天上班开始，就没看成亦顺眼过。成亦面色平静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哈哈，”李钰对着成亦发出一声好笑的嘲讽，然后夸张的耸了耸肩，“问什么？你还好问我为什么？看来你的脑子跟你的学历一样的不入流啊，哈哈，是吧……圣，马，丁的高材生。”
“圣马丁”三个字被李钰咬的极重，一字一顿，带着难以想象的力道与效果，瞬间让成亦白了脸色。
成亦一脸震惊的望着她，身侧原本握拳的手有些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她咬牙回击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钰一脸赞扬的拍了拍手，拿起自己桌上的笔记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骄傲的往成亦走过来。她将屏幕拿到成亦的面前，挖苦道：“还装傻呢？我告诉你，这次装傻也没用了，全公司可是人手一封电子邮件啊。哎，发邮件的人可真是辛苦了……”
成亦沉着脸色看了她一眼，手却抖得更加厉害，她一把抢过李钰手里的电脑，放在最近的桌上翻看了起来。随着指尖的滑动，成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就是一片惨白，连嘴唇都隐隐的颤栗起来。
一份名为“bitch”的邮件里，清清楚楚的罗列着自己从小学到大学的一路档案，大学那一栏信息甚至被用红色的大号字体加粗，尤为醒目。
成亦，女，越市C大新闻系本科毕业生。
成亦目光停在开头的几个大大的红色字体上，心底犹如被当头棒喝般的感觉令呼吸都有些急促紊乱了。她死死的咬着牙，坚持看完了所有的东西……原来如此，上面仔仔细细的展示着她在大学里的所有经历，就连小到班级上的和某个同学的一次小的争执都不放过。尤其是那几张戳着公章的证书，连成亦自己都不禁心生赞叹，因为，估计自己都找不齐这些曾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成亦无力的闭了闭眼，慢慢的合上了电脑，动了动干涩嘶哑的喉咙想要说点什么，却一时竟无法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很闲是不是？”一声严厉的呵斥骤然响起，阻止了成亦的动作。
伴随着一阵咄咄逼人的高跟鞋的踩地声，Annie带着怒容出现在办公室里，吓得周围一干看戏的人慌忙挪开视线，纷纷做事。
李钰眼带笑意的看了成亦一眼，扭着身子心情大好的走开了。看着李钰离开的风骚的背影，成亦不禁苦笑。
紧随着Annie又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Annie的秘书，另一个，却让苦笑的成亦瞬间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王子凌。
知觉仿佛在一点一点的恢复，身体泛起一阵阵麻木之感，成亦闭了闭眼睛，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王子凌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带着傲慢的姿态，慢慢的踱步围着成亦转了一圈，嘴里冷冷的吐出：“bitch。”
成亦心里一阵混杂的翻江倒海，表情却是难以想象的平静。她看着围绕自己一圈的女人，努力的忍住了想要抬手扇她两个耳光的冲动，自嘲的淡笑道：“彼此彼此。”
王子凌脸色一僵，却突然笑了。她迅速的抬起手来，用力的对着成亦的左脸挥了下去。
“啪”……
一声巨响响彻耳际，成亦感到耳朵一阵嗡嗡的回声，紧接着便是生生的疼痛感渐渐清晰。
众人都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动手的王子凌，就连一旁的Annie都忍不住出声道：“王小姐你……”
成亦转过了被打偏的头，心底一股熊熊的怒火烧的她浑身颤抖，她正要抬手把这一巴掌全数奉还时，却听见王子凌那淡粉色的嘴唇里轻轻的吐出一句更加嘲讽的话语来。
她说：“哦，对了，你那个杀人犯的男朋友知道你干的这些丑事吗？”
成亦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神，甚至带着惊恐：“你，你说什么？”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子凌，她为什么会知道，刚才的邮件里根本没有这些啊。
其实王子凌也只是清楚成亦文凭作假的事，梁牧的事她而只是道听途说，她找人去查，可仍旧是除了学历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查不到。她之所以会这么说，纯属是为了打击成亦，却没想到却正中成亦的软肋，活生生的用刀尖戳进成亦的肉里。
“哼，还真是物以类聚啊，他杀人，而你呢，弄个假学历在“贝夏”骗的大家团团转，我说你不知道这里的招聘要求吗，你那种学历怎么好意思来啊。我告诉你，\"贝夏\"最恨你这种诚信有问题的员工了。况且你的生活作风还不怎么规矩，一天到晚的到处勾搭男人，哎，我说你男朋友知道你干的这些丑事吗……”
*****
乔锦站在“贝夏国际外的”咖啡厅外，透过公司巨大的落地窗户，面色阴郁的看着王子凌不断开合的那张漂亮嘴唇。当年他受过唇语特训，自然知道王子凌说的是什么。
看着成亦微微低着头，愣愣的盯着地上的某一处，任凭王子凌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偌大的办公室里，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单薄与萧瑟，就像被遗弃在荒原里的受伤的雏鸟，那么渺小，孤独。他眸色越来越沉，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子凌的号码。
正嚣张无比的说个不停的王子凌被一阵电话铃声突然的打断。
“喂，哥。”王子凌一看是乔锦的电话，瞪了成亦一眼后，果断的接了起来。
“马上离开那里。”电话里传来乔锦冰冷彻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么？”王子凌被乔锦异常的声音弄的一头雾水。
“离开办公室，别再对成亦说一个字。”乔锦的话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
王子凌惊讶的看了一眼成亦，心里瞬间过了许多的念头。深知乔锦性格的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乔锦的视线之中，对于这个永远令人看不懂的表哥，他做的任何事王子凌都不足为奇，比如现在的这个电话。虽然她不知道乔锦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但是她却知道乔锦向来说一不二。乔锦话里的威胁之意让她有些害怕，可她还是没忍住的不甘的问道：“哥，你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啊？”
乔锦冷冷的笑了笑：“为什么？因为她是你未来嫂子够不够？”
明明平静的语调中却带着令人背脊发凉的暴戾与狠劲。
王子凌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她被乔锦的话吓的半天回不过神来。直直的看着成亦良久，心里却越来越惊慌，“嫂子”这两个字弄的她心底阵阵发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走？”
乔锦再次响起的话语仿佛下的最后通牒，被惊得回过神来的王子凌脸色难看的看了成亦一眼，她听出了乔锦的不耐烦，不敢再有任何犹豫，只得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的快步离去。
看着王子凌的快步离去，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把目光再次聚集道成亦身上，就着刚才听见的话题，面色各异的议论纷纷。
“成亦，来我办公室一趟吧。”Annie突然出声对成亦说道，语气里带着冷漠。
良久，成亦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的开口：“不用了，我主动辞职。”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吗？”Annie的话里带着愤怒与嘲讽。
成亦面色浮出淡淡的苦笑，她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无奈的悲凉：“那我还能怎么样啊。”
Annie一愣，想到除了开除成亦自己的确也做不了什么，狠狠的一拍桌子，她愤然离开。
成亦动了动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缓缓的转过身打算撑着最后一点力道，在自己完全倒下之前离开这里。可刚一回头，便被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的人惊得骤然顿住。
门口的人，竟是李成泽。
李成泽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沉默的站在门外，就像一个看戏的局外人一般，却不知道他把这场戏看了多少。
他皱着眉头看着成亦，眼里带着淡淡的可怜与浓浓的失望。
这样的眼神让成亦瞬间犹如被雷击中一般，浑身僵疼，无法再挪动丝毫。她可以嘲笑与无视李成泽眼底的那抹可怜，可那浓浓的失望之意让她无法忽视，无处可投。在这样的目光之中，她的脑中渐渐的拼凑出一张熟悉而眷念的脸。
梁牧。
心底唤着这个名字，成亦突然想起了王子凌说的话来：“你男朋友知道你干的这些丑事吗……”
成亦眼底一热，心生无限悲凉与痛苦：梁牧，你是不是也会同样的失望？是不是会和他们一样？
身体的各项官能在这一瞬间变得敏感无比，成亦突然听清了众人口里的各色话语，嘲讽，讥笑，难以置信，失望，看不起，纷纷扰扰的声音将成亦逼迫的几近崩溃。
她想狠狠的捂住耳朵，可手却无法动作。她只能呆呆的将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李成泽身后的墙壁上那副巨大的油画，脑中倒映不出画的内容，那棱角分明的框架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世界，那么孤独，那么遥远，就像现在的自己，就像没有梁牧的成亦，无人问津。
梁牧，你也对成亦失望了吧！
在众人的目光下，成亦心底的羞愧，委屈，难堪，汹涌交加，汇聚成一股难以阻挡的羞耻感，令人心底血肉模糊，孤立无援。
突然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成功的将成亦拉出那个逐渐绝望的漩涡。成亦颤抖的接起了电话，却说不出一个字。
“成亦。”
仿佛历经千山万水的声音轻轻的响起，熟悉而温柔，带着宠溺与心疼气息拂过成亦渐凉的心上，成亦眼底泪意汹涌，在这一瞬间，这是她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微弱的光辉。
她摇了摇嘴唇，鼻尖一酸，带着嘶哑的哭腔，轻轻唤道：“乔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攻“成”之计，攻心为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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