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请叫我果然君

3、2

　　自从烟火来到沈弄舟房里当丫环以后，两个人几乎就没离开过半步，哦不，上厕所的时候除外，总之两个人以一种酷似连体婴的状态渡过每一天。当然，出去玩得时候也不例外。
　　自从大哥随某云游侠客学武去之后，带沈弄舟出去玩的就只有二哥了，三人行也变成了二人行，两个人自然也无趣多了。但是烟火的加入，让二哥也精神一振。
　　“我说弄舟，你从哪弄出来这么个俊俏小生？”
　　此时烟火依然是男装打扮，头发用的是之前的红头绳，再加上那桀骜不驯的表情，活脱脱是一个冰山傲娇啊，虽然平常也是。[烟火：“嗯？你说什么？揍你哦？]
　　”嘿嘿，她呀，是我房里打杂的~“弄舟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简直让二哥看了牙根痒痒。
　　”既然今天你带了这么个美人来，那我们就不去青楼了，反正你也把那的糕点吃了个遍。“
　　”那今天是...？“
　　二哥大手一挥，”去茶楼听书吧。“

　　”上回说道这个武松啊...“说书的上面说着，弄舟在底下却开了小差，看着街上小吃这个那个的，简直要开始流口水了。
　　烟火推了推她，”你要是不想听，咱们偷偷出去买东西吃也行，只是得快些回来，别让你二哥担心。“
　　看了看正听得入迷的二哥，沈弄舟笑嘻嘻的捏了下烟火的手，两个人悄悄地从那茶楼里出去了。

　　”我是不知道那个故事有什么好听的。“弄舟边费力的咬着从小贩那刚买的糖葫芦，向烟火抱怨着。
　　”我看你是一颗心全在吃的上面才是。“撇了一眼身边的人，烟火不紧不慢的拆着沈弄舟的台。
　　”但是糖葫芦很好吃嘛。“沈弄舟想了想又说：”不然你也尝尝？“
　　”我......”我才不吃还没说完，嘴了便被弄舟塞了半颗咬剩下的进来，酸酸甜甜的果子连着弄舟的香气一起吞入腹中，身体竟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说不出是因为那红色的酸果还是因为那人的体香。
　　“怎样？好吃吧？”再一回头，那人正眉眼弯弯，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眼睛中，映出的也是自己的身影。好像...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样...
　　“才、才不好吃呢！”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烟火甩了句话掉头就走，也不管自己到底要去哪里，更不管自己脸上那可疑的两团红晕。
　　”哎，你要去哪啊？等等我啊......“
　　还没走几步，烟火就被沈弄舟拉住了，刚想回头说她，就被她拉入一条小巷子中。
　　”做、做什么？” 烟火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尤其是被沈弄舟压在墙上这一点让她浑身都不得劲。
　　“嘘，小声点。”烟火一边紧张的看着周围，一边伸手要堵住烟火的嘴。
　　“至少...“至少在房间里这样的话还没说出来，烟火的嘴就轻轻的盖住了，那软软的触感，更让烟火由于中电般讲不出话来。
　　”呼...“沈弄舟突然长长出了一口气，手也放了下来，”刚才看到了房叔叔，就是爹身边的侍卫，估计爹也在附近，所以叫你别出声。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就是挺讨厌你的。“烟火这么说着，把头扭到一边去，正要从另一边离开。忽听小巷子那边有一低沉声音说道：
　　“阿舟，你跟我说乖乖在家读书就是这样！？”
　　再回头看弄舟，小脸煞白的说道：
　　“惨...惨了...”

　　虽然沈弄舟和二哥经常出去玩在沈家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惜沈父并不属其中。
　　”我不是说了你不要跟着哥哥出去玩，小女孩只要待在家里读书就好了！“
　　”但是，外面很有趣啊！“
　　”阿舟，你是个女孩子，你要是出了事，要怎么办！今天如果不是阿楫来跟我说，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不要担心了，烟火不是跟我在一起吗？“
　　”嗯...？” 沈庄主这才注意到，弄舟身边还有个“男孩子”。
　　“就是他把你拐出去买东西吃？”沈庄主看着那个“男孩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惜沈弄舟完全没注意到爸爸的怒火，接着之前的话说下去：“不是啦，她是注意到我比较想吃东西才问我要不要出去的...”
　　“那你不应该受罚吗？私自拐带小姐出去，如果出了事你能负责吗？”说着拿起鞭子就把烟火拎了出去。
　　“啊...？”沈弄舟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看着爹像拎小鸡一样把烟火拎出去，也赶忙跑了出去。
　　可是已经晚了。
　　挥动起来发出“咻，咻”声鞭子，抽在人的身上，是这么疼，烟火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这件事。
　　不过她没有喊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紧牙关，任鞭子，抽在背上。因为的确是自己不好，让弄舟离开了她哥哥的视线。但这随之而来的恨意，又是怎么回事？
　　能死在这就好了。脑中想着这么消极的事情的时候，一个软软的身体趴上来了。
　　“不要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偷着出去玩了。”后背上，是略带哭腔但没有哭出来的弄舟。
　　“那，你以后要在家乖乖读书...”沈庄主收了鞭子，似乎也有些愧疚。
　　“嗯！”小弄舟立马点点头答应，然后拉起烟火就往自己房间跑，就怕自己父亲一不小心改了主意。
　　烟火终究是个孩子，挨了鞭子本就难受，强撑着跑回了房里，一到床上就晕了过去。
　　昏倒之前，听着弄舟慌乱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心里竟有些复杂。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身边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明明是毫无波澜的心中，看着漆黑的空空的屋子，似乎也有一丝涟漪荡开。
　　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呢？看着明亮的月亮，烟火问自己。
　　大概是来寻仇的吧？
　　用了个问号，不是因为寻不得，而是因为报不了。
　　父亲被沈庄主杀死了，在比武的时候。母亲因此成了寡妇。家中还有个刚满一岁的弟弟。
　　没有个顶梁柱的家里，养不起三个人。作为累赘的女儿家，就被母亲送到了这里。一方面要寻找机会报仇，一方面赚月钱可以补贴家用。一石二鸟的好方法。
　　但是真是可笑。明明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孤儿了，可是看到沈庄主护着沈弄舟还是有点烦躁啊。不仅是因为他是仇人，还是因为他是“爸爸”吧？而自己，已经没有那种可以依靠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似乎有什么黑色的感情要从心里迸发出来了，眼眶里也能感到一丝湿热。好想平复下心情，不想产生这种情绪波动啊！
　　对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也许可以吧，这么想着，烟火就跑了出去。

　　虽然后背有点痛，但是抵达了沈家旧院，心情似乎好点了。
　　看着那一轮明月，烟火忍不住随手拿起地上的树枝，开始比划着招式。以前是学过什么烟家剑法的，从父亲那里。父亲其实并没有多好，人还算是踏实，但是很喜欢喝酒。每次都喝到家里快没米开锅，就出去赚钱了。然后每次回来都有很多很多钱。那个时候，就会抱自己到树上，在树底下开始表演起烟家的家传剑法来。当然也有舞着舞着就忘乎所以忘记放自己下来的时候，自己跳下来还差点摔断腿，让父亲自责了好一阵。从那以后，每次回来就要教自己剑法和轻功，就怕自己出去玩被欺负了。不是个特别好的父亲，但是对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如果不是沈庄主和父亲比武，那现在什么也不会改变吧...
　　自己不会来这里当丫环，不会被鞭打....
　　也不会遇上沈弄舟...
　　想到这里，烟火突然狂乱的舞起剑招来，胡乱的耗费着体力，直到晕过去为止。
　　很快她又醒了过来，因为脸上啪哒啪哒的落着湿湿的液体。
　　睁开眼一看，正是沈弄舟。
　　“我、我找了你很久...”沈弄舟哽咽着说，“我去吃了点饭拿了药回来，你就不见了...”
　　“我没事。”烟火笑了笑。明明之前心情是很不好的，可是看见她这样关心自己，似乎那些事情也可以抛之脑后了。
　　“胡说，我刚过来的时候，你后背上还渗着血呢。”沈弄舟一边双手托起烟火枕在自己腿上的头，一边训斥烟火，“你就这么躺在这，也不怕得了风寒，快跟我回去，我还要给你上药呢！”
　　在弄舟来以前，如果仰头看的话，是黑色夜的幕布与那小小的明月，但是现在的话，就变成了小块的黑暗与她与那柔和的光辉。自己的心，大概也是这样吧。所以烟火第一次这么坦诚的，发自内心的，微笑着说：
　　“好啊，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大对劲？刚才难道被鞭子也抽到脑子了吗！快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万一打坏了怎么办啊！！”
　　“...你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