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眼若星光》杜白钰

45、番外之于睁明6

　　即使于睁明再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再改变舒钰要跟他彻底分手的这个事实了。从那天之后，舒钰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他们之间发生过所有一切都像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梦，舒钰很决绝的抽身，完全的把他摒弃。
　　他尝试过用各种办法来挽回她。
　　每天无数个电话，冒着雨在楼下等她，发道歉的短信。见到她之后锲而不舍的跟在她身后道歉。她统统不理，视若无睹般的冷漠。
　　于睁明跟家里闹翻了，不愿意再用家里一分钱，为了证明独立，他甚至去快餐店打工。他一心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向舒钰证明自己的能力，也借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惜舒钰到底还是没有见证到他的独立。
　　舒钰决定去国外留学。于睁明去找她，她眼神平静，嘴角微扬，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穿着白色的短裙，显得很安静祥和，丝毫不见从前的飞扬洒脱，仿佛从前那个人只是于睁明自己杜撰出来的的一个人物。
　　“小钰，你真的要去……要去留学吗？”他不相信，她怎么忍心离开他？
　　她静静的点点头，看着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顿生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眼前这个人依然是她深深喜欢的少年，他住在她心里最深的角落里，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小钰，你能不能，不要走？”他的语气低到了尘埃里，乞求的看着她。
　　可她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一言不发，态度却异常的坚定，她要走。
　　他双手垂落，眼睛里深重的痛苦溢出来，心好像一寸一寸的碎落，他不能想象她真的离开他身边的画面，好像比硬生生的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的感觉还要疼上十倍。
　　他躲在宿舍喝的烂醉如泥，又哭又笑的跟别人说话，身边的人都劝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不值得”，“天涯何处无芳草”……是的，他自己也觉得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副窝囊样子真是很丢人，可就是控制不住的难受。
　　王天奇来找他，看着满地的酒瓶子蹙眉，嫌弃的看着他憔悴的脸色，然后把他拖起来，厉声厉色的说：“于睁明，你要是不想她离开，就去留住她，在这里借酒消愁算什么？”
　　“没用的，她不爱我了，她不爱我了。”他颓唐的摆摆手 。
　　最终还是去找她了，她拿着一杯圣代，坐在操场旁边的椅子上，身后事缤纷的黄昏，暖暖的光把她包裹住，那么美，让他神魂跌倒欲罢不能。他吸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凉凉的，像是珍稀的宝物，他眼睛里只有她，此时此刻，他只想用一生的时间把她留住。
　　“小钰，不要走好吗？”他低下头，看着脚尖，继续说：“就当是为了我，留下来吧。舒钰，我真的很爱你，想想我们八年的感情，想想我们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为了我，请你留在我身边吧。我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只想要你。所以……为了我，留下来吧。好吗？好吗？”
　　她眨了眨眼睛，握着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对不起阿睁，你忘了我吧。”
　　他不能接受这个回答，心脏仿佛承受剧痛，在那一刻好像无法呼吸，他的眼泪流出眼眶，他说：“如果我说我愿意放弃一切，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就我们两个人。这样好吗？舒钰，你抬起头，你告诉我！”
　　那是他这一辈子做的最艰难的决定，那一刻，他连自己的父母亲情都想过抛弃，只想跟她在一起。
　　她低着头，抓着舀圣代的勺子，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可就是这种无声的沉默让于睁明感到绝望，难道她真的就这么狠心吗？
　　他放弃尊严，不顾脸面，双膝跪地，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真的能留住她，可是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了，他只想让她心软。眼泪一滴又一滴，他求她：“小钰，算我求你了，不要丢下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说句话吧，只要你一句话我做什么都可以，小钰，小钰……小钰，你看看我，看看我，求你了……”
　　可是她依旧什么话都不说，轻轻甩开他的手，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疯狂的跑开了，他没有看见舒钰满脸泪痕，他不知道她也很难受，撕心裂肺的痛，他只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过去的一幕一幕甜蜜，变成此时最讽刺的记忆。
　　那天之后的很多事，于睁明都记不深刻了，她走了，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只留下痛苦。他变得很低沉，性格大变，不爱说话，跟谁也不交流，除了要钱，轻易不肯回家。身边也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就连他最好的兄弟王天奇他也不要了。
　　他说：“王天奇，我们绝交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王天奇像看疯子一样，“于睁明你他妈发什么疯？”很生气，揪着他的领子，表情狰狞。
　　“王天奇你是不是喜欢舒钰，你他妈敢喜欢舒钰我就跟你绝交，绝交你知道吗！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很哽咽。
　　王天奇只当他是发神经，可是后来的很多年，于睁明就真的没有再跟他说过话，见了面也像陌生人一样彼此走开，关系就是这么一步步弄僵的，他像小孩子一样，叛逆的超乎所有人想象，打架闹事，跟社会上的小混混一样，人生昏暗的看不见黎明。
　　舒钰走后第二年，于睁明在家里割腕自杀，被佣人发现，最后还是活下来了，可是整个人状态很差，整整半个月，一句话也不跟别人说，像个神经病一样眼神呆滞的看着远处。于父请了权威的心理医生为儿子治疗，慢慢让他从失恋的阴影中重新走出来，可他还是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父子之间的那层隔阂越来越大，他从来不跟父亲吵架，可是他的冷漠还是让他爸爸觉得很难接受。
　　伟悦地产那年遇到了最大的一道槛，风雨飘摇，几度破产，最危急的时刻，于父心脏病发，倒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他在生命最后的一刻，抓着儿子的手说：“对不起阿睁，爸爸可能要走了……伟悦是我一生的心血，我希望你能替我保住它……答应我，不要让它……倒……”
　　于睁明再怎么恨他爸爸，这一刻也都原谅了他，毕竟是亲父子，他哭着点头，“我答应你。”低头又泣不成声。
　　于父满意的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而他的头，愧疚的说：“儿子，对不起，爸爸……不应该……”他的话没有说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于睁明独自承受着失去父亲的痛苦，在伟悦最危急的时刻站出来主持大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孩子，吃了无数次的亏，终于让伟悦回到之前的轨道，可是他的心很寂寞，午夜梦回，都是舒钰的一颦一笑，说忘记已经太难。
　　于睁明开始接二连三的换女朋友，每一任女朋友都是荧幕上的明星。
　　他最开始吸毒也是因为他其中一任女朋友，那个女人是个很疯狂的姑娘，荧幕前清纯可爱，私底下吸毒赌博无所不能，她告诉于睁明，吸毒可以让人忘记痛苦，至少能暂时活在幻想里。于睁明第一次尝试，就看见了舒钰，她靠在他的身上，傻乎乎的冲他笑，就像最初的那几年。
　　从此开始吸毒。
　　后来因吸毒被捕，他妈去保释他的时候哭的老泪纵痕，恨铁不成钢的戳着他的脑门，骂他：“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阿睁，你这样怎么能对得起我和你爸爸！”
　　于睁明第二次自杀，服食过量的安眠药，生死线上徘徊好几次，最后也抢救过来了。
　　第二次的自杀差点让他妈崩溃，拉着他的手守在他身边，就怕他再次想不开。他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容颜，愧疚不安，深刻反思。艰难的戒掉了毒瘾，也没再轻生，除了花心浪荡，再没有让母亲为他操心过，安安心心当起了孝顺儿子。
　　可是心一直很空，他不想承认他一直在等她回来。可事实是，整整七年，她一直在他心头萦绕，再多的女人比不上她留下的片刻回忆。
　　人生多少个十五年，他从青春懵懂到人生沧桑，心心念念，只深深爱过一个人，这个人潜藏在他的生活每一个微笑的角落里，操控他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