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眼若星光》杜白钰

42、第三十八章

　　封政一听那话，直接怒了，“你他妈说什么呢！”抡起拳头，他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还没砸下去呢，就被舒钰拦着了。
　　“封政，你不要这样。”她跟他说话，眼睛却看着他。那个温柔又痛惜的眼神看得封政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夫，你怎么能用那种饱含深情的眼神看着其他的男人呢。可是封政毕竟是一个思维成熟的男人，他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搂住舒钰的肩膀，就要绕过于睁明。
　　“那我怎么办？”于睁明的声音很悲怆，听得舒钰心里很难受，若说她这一辈子最不敢面对的，大概就是这样脆弱的于睁明。
　　舒钰停住脚步，并没有回头，只说：“阿睁。七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于睁明身形一顿，望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舒钰，你可问过我的意见？七年前你说分手的时候，我同意了吗？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舒钰回头看他，他的眼神是那么萧索，周身的光影也是冷冷的，把他一个人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看上去很孤单。舒钰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那一瞬间觉得心痛，到底是为什么心痛。她的一生，每一步都走的几近完美，可于睁明是她的劫数。回忆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缠绕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不管她表现的多么潇洒自如，都没有办法逃出那张网的困顿。
　　七年的时间到底能改变多少，足够她整个人改头换面，岁月在他们的脸上也留下了不少的痕迹，人生也经历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洗牌，遇见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可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忘记一个人呢？到底是因为时间不够久还是因为感情太深厚。
　　封政就站在舒钰身后看着这两个深情对望的男女，有一种完全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这个样子的舒钰让他觉得很陌生。也很……碍眼。
　　于睁明的问题最终还是没有答案，因为那个女人已经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一步步消失在他的视线内。独留他一个伤心人，心境晦涩的看着自己心碎。
　　“她是我的初恋男友。”舒钰捧着一杯柠檬水，晃动着杯身，没什么表情似得跟封政说。
　　封政看了她一眼，她看着那只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我知道。今天早上于睁明来找过我。”舒钰终于抬头看他，很惊异的样子。
　　“他说什么了？”
　　封政笑了笑，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说：“他拿着他的全部身家，跟我说，让我把你还给他。”他看着她，她脸色变了又变，始终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舒舒，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他……之间的事……”封政难以启齿，他内心里一直觉得，介意一个女人的过去很没有风度，可是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摇摆，他想知道那一切。
　　舒钰只好，给他讲过去的那些事，再次回忆起那些纷乱的片段时，只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落感，她尽量简洁，平述，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好让整个事情听起来平静一些，事实上这也确实不是什么浑浑烈烈的故事情节，十五年，只用了了几分钟就讲完了。
　　封政也认为他们就是平常的一对男女，分手别离，合乎常理。意外的是于睁明竟然还执着到现在。
　　一顿饭吃下来，谁都不记得吃了什么，封政送舒钰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在想自己的事。直到舒钰下车那一瞬间，封政才拉住她的胳膊说：“舒钰，我今天晚上想留在你这儿。”
　　封政原本有事打算回老宅子，忽然就不想再走了，心里有一种特别坏的预感，使他只想陪在舒钰身边，人生那么多意外，他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舒钰嗯了一声，过去窝在他的怀里，安静的搂着他。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聊天，说了很多事，舒钰絮絮叨叨的跟他讲起于睁明，说起于睁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冻坏了很多少女的心，说起王天奇还有于睁明常常打闹的小事，说起那些年他们老是去吃的一家餐厅……封政搂着她，透过这些零散的小事，仿佛就看见年少时的那个舒钰，她那时远没有现在这么安静，整个人活波热烈，爱笑，胸怀广阔，敢作敢为。
　　封政也给她讲他在部队时候的往事，很枯燥，可是他满腔热血，捏着拳头想在部队中闯出一番成绩，他读书读的很烂，不爱规矩教条，老是被长官训斥，爱打架，成天跟几个刺头打来打去，打到最后反而成了好朋友。听得舒钰很不可思议，封政这么情绪化的一面倒是很难见到。
　　聊着聊着，就天光大亮了。舒钰抱着毯子，笑着说：“可怜一把年纪了，还要跟你聊通宵。真是累死了。”其实内心里很愉快，感情都是谈出来的，她和封政经过这一夜，相互之间的了解更加深刻了。
　　“我去给你做个早餐，你吃过早餐就睡吧。我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陪你，我们睡一会儿，下午我带你出去看电影吧。”封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嗯……这样也好，那我给刘老师发个短信，请个假吧。”舒钰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
　　吃过早饭，舒钰就摊在卧室的床上睡着了，封政进来替她把被子盖上，吻了吻她的脸，换上鞋子出门了。
　　舒钰在睡梦中听到有人敲门，头重的抬都抬不起来。
　　“哎呀，你怎么又忘记带钥匙了！真烦人！烦人！”火气很大的拉开门，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她脑子一蒙，再一看，居然是喝的烂醉如泥的于睁明，舒钰瞬间就清醒了。
　　“阿睁，你怎么醉成这样了？”
　　于睁明没有回答她，酿跄着推开她，闯到屋子里。扑倒沙发上，像个小孩一样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舒钰过去拉了拉他的胳膊，他不理。颇为无奈的到厨房兑了一杯蜂蜜水。
　　“阿睁，你喝点蜂蜜水解解酒吧。”于睁明坐起来，呕的一声就吐了。弄得舒钰的沙发上都是秽物。
　　舒钰扶着他到洗手间去，让他在那里吐，自己回到客厅把沙发套取下来，又到了一杯清水给于睁明拿过去。
　　于睁明吐完之后舒服多了，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捧着杯子涮了涮口。
　　“对不起，把你家都弄脏了。”话是这么说，可他眼里没有一点愧疚，仿佛天经地义。
　　舒钰的心情也很复杂，顾不上管他是不是真的道歉，只说没事，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出去给你买点解酒的药？”又想起封政上次好像买了放在抽屉里，过去翻了翻，果然有，扣出两颗，递给他。
　　他没有接，看着那两片药，问：“这是谁买的？你从来不喝酒。”
　　舒钰一愣，不知道接什么才好，表情僵在脸上。
　　于睁明哼了一声，不情愿的把那两颗药抢过来扔到垃圾桶里，挑衅的看着舒钰。
　　舒钰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一晚上没休息，直接导致她反应迟钝，根本想不明白，于睁明这大早上的事唱的哪出。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舒钰，我们能不能好好的谈一谈。”
　　舒钰也觉得他们是有必要好好谈谈，点点头，等着于睁明说话。
　　“他对你好吗？”
　　舒钰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说的他指的是谁。
　　“嗯。挺好的。”
　　于睁明表情一滞，又问：“他……比我好吗？”
　　舒钰叹了口气，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他跟封政在她心里都是很重要的人，她对他们的感情都是很深刻的。如果拿来作比较，真的无法衡量。
　　她说：“阿睁。我很喜欢他。”
　　于睁明觉得自己很幼稚，二十九岁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很没出息。可是没办法，他就是抑制不住的爱她。
　　他很久没说话，双手托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才看着舒钰，问：“小钰。我们这辈子真的是没有可能了吗？”
　　他这么问的舒钰心都要碎掉了，眼泪淬不及防的滴落。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七年前，分手的时候，她也没有在他面前掉过眼泪，可是今天时过境迁，她只觉得心痛难忍。
　　“阿睁。忘了我。你会幸福的。”
　　于睁明抬起手替她把眼泪擦干，扯出一个微弱的笑，“既然这样，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一句话说的无比沉重，声音像是从很远地方飘过来一样，听起来很无力。他转过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快步离开了。
　　他没有说他要去哪儿，只是留给舒钰一个空寂的背影。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次一别，竟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