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眼若星光》杜白钰

29、第二十八章

　　封政在上海还有工作，舒钰就一个人回松山了，临走时，封政还特别不高兴的蹭着舒钰的脖子，弱弱的说：“舒钰，你不要走了，留下来跟我呆几天，我这边事儿一完，我带你在上海各处玩一玩。”他自从那天之后，越发依恋舒钰了，撒娇耍宝，哪里像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舒钰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拍着他的后背说：“不行的，我回去也要工作的，我只跟领导请了两天的假，明天一早就得回去上班呢。”
　　封政不大高兴的把手插在兜里，委屈的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又叹了口气，搂着舒钰狠狠亲了两口，这才替她拉着箱子，把她送走，舒钰过了安检之后，还冲他笑着挥了挥手，他撇了撇嘴，也扯出一个开怀的笑。知道舒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默默地退着步子离开了，走出去了，又拿出手机给舒钰发了一条短信：舒钰，我爱你。一个字一个字，码的很认真，短短五个字，其实哪里能道尽他此时的这种心情，他的心都要随着舒钰飞走了，飘在风里，融在漫天的微尘里，那么深重，又那么欢快，整个人晕晕乎乎，好像置身云端，这就是极致的快乐了吧，人生至此，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样的生活罢了。
　　他伸出右手，望着那串黑色的珠子咧着嘴笑，阳光下，光泽丰润，折射出清澈透明的光线，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这种温暖的光晕里。

　　那天晚上舒钰刚参加完一个同事的婚礼，从大堂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丝丝点点的，颇有一股渗人的凉意，舒钰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裙子，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有些不知所措。恰好这时手机忽然想起来了，是封政。
　　“宝贝儿，你到家了吗？”封政的声音很低沉，在这样的黑夜中显得有些不知名的性感，听得舒钰心酥酥的麻。
　　她跺着脚说：“没呢，我刚从酒店出来，外面下雨了，可是我没带伞。唉~”
　　封政忙说：“那你冷不冷呀？这样吧，我给司机打个电话去接你，免得你受凉了，你就在那儿等着。”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舒钰想说不用了，可是口还没开，就听到对面嘟嘟的忙音，失笑的摇了摇头，又无奈又甜蜜的。抱着胳膊在原地踱着步子等人来接，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个子很高的美女，看上去好脸熟，印象中应该是哪个明星，舒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哪知对方毫不客气的瞪了她一眼，尖声说：“看？看什么看！没见过明星吗？好，让你看，看个够！”脸凑上来，气势汹汹的，舒钰也不躲开，冷静的等她发完脾气，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不说话，她看得出对方心情不好。
　　“碧影！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舒钰身形一顿，耳边突然像是炸开了一个巨型的炸弹，轰隆隆的，炸的她脑子一片支离破碎。机械的回过头，身后五米开外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五官英俊，气质不凡，深邃的眼睛像一汪无边际的大海，席卷着巨大的浪花，拍打在她的心上。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忘了说话，忘了行动，只是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一切都仿若是梦中一样，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眼前，用他深邃的眼睛盯着她，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深重的恨意和她看不清的深沉的情绪，如同海啸前的风平浪静，也许一不小心就会狂风大作，巨浪翻腾。
　　打断这种气氛的人是那个被晾在一边的美女，她带着嘲讽一般说：“看什么看？那是我男朋友，长得再帅，也是我的男人，你看也没用！”说完过去跨住那人的胳膊，挑衅的看着舒钰。
　　舒钰没说话，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个人脸上移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不知道再想什么。
　　“碧影，你先回去吧，我以后再去找你。”他开口，声音染着黯哑，沉沉的。
　　美女有些不愿意的嘟起嘴：“不嘛，不嘛，我现在不想回去，你……”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冷硬的声音打断：“我让你回去，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声音狠绝，透着丝丝冷意。美女委屈的红了眼，伤心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阴郁，一脸不耐，心中一痛，踩着高跟鞋，挟风带雨的走了。
　　“舒钰，好久不见啊，你最近好吗？”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她，每一脚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他手上戴着一只老旧的手表，在夜色下居然泛着森森的寒光，看的舒钰眼睛发酸，那是，十年前，她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抬头看着他，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说：“我很好。”
　　那人就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英俊的脸上布满伤痛，他说：“舒钰，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吗？
　　舒钰说：“我以为你很好，觉得没有必要。”她的声音有些冷，划过这夜雨微凉的天空，带着一丝决绝的狠。
　　那个人抓住她的手，把她扯在自己怀里，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你来听一听，这一声一声，都是我绝望的回音。舒钰，你怎么忍心？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多疼吗……你怎么就对我这么狠？”
　　舒钰看着他的眼睛，嗓子哑哑的喊了一句：“阿睁……”七年了，我在这里遇见你，又看见你流满眼泪。阿睁，是不是我真的就让你这么伤心绝望，哪怕七年，也不能让你忘记吗？
　　于睁明喟叹的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她的温度那么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的贴在他的心上，让他一阵一阵的发痛，却还是有一种满足的喜悦。他贪婪的看着她，妄图将她每一寸表情都全部收藏，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进去，填满自己空洞的心，他说：“小钰，我这七年里，换了无数次的女朋友，你怎么就还不来打我？你不是说，如果我敢跟其他女人胡来，天涯海角你也会追过来痛扁我一顿吗？我等了七年，你怎么还不来打醒我？”
　　这些话，一字一句，像一根刺，根根刺进她的心，细密的痛感快让她发了疯。她挣开他的手，转过身，拼命的往前跑，雨水打在她脸上，也许还喝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又顺着她的脸颊流到她的心里。她拼命的往前跑，仿佛后面有恐怖的怪兽在追她，她忘记方向，只凭着本能，尽自己的全力奔跑着，身后传来一句句的呼唤：“小钰！小钰！……”舒钰捂住耳朵试图阻隔这些让她不受控制的呼声，她宁愿这是一个梦，醒来后一切如常，既没有他也没有伤，她宁愿自己痛的麻木。
　　脚下一绊，重重的摔倒在地，很疼。
　　“小钰，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有一双手过来把她扶起来，他头发上的水珠低落到她的肌肤上，胸膛里都是一种熟悉的香，舒钰再也忍不住，靠在他的肩膀上嘤嘤的哭起来。
　　他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身子颤抖的贴着她，望着这黑沉沉的天，忽然就生出了一种宿命的感觉，痛苦绝望也突然都有了解释。他板过她的脸，轻轻的吻掉她的眼泪，味道咸咸的，却让他尝出一种甜蜜，颤抖着印上她的嘴唇，凉凉的，特别熟悉的味道，感官异常清明，他用尽了力气去吮吸，就算她用手推着他也没用，他要吞掉这日思夜想的味道，知道她融化在自己的胸怀里。
　　这个吻带着狠厉，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舒钰手软脚软的摊在他怀里，他才轻轻的埋在她的脖颈处，满足的说：“小钰，回到我身边好吗？我还是七年前那句话，只要你回来，我愿意放弃一切。只要你回来。”
　　舒钰扯出一抹笑，在夜色下显得很悲凉，“阿睁，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回不去了。”
　　一句话，如同一个惊天大雷，劈到于睁明心上，震得他头皮发麻，心口剧烈的疼痛，身上的力气也被她认真笃定的神色给一点一点的抽走，他惊痛的后退了一步，盯着她，带着乞求，带着绝望。
　　“舒钰，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是不是还怨我？你可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差点就……”
　　“不，阿睁，我不再怨你。不对，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不论七年前还是七年后的今天，可是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我的心里有了别人，我很确定我喜欢他，如同我当年喜欢你一样。”
　　于睁明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心痛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细密的绝望，“不！不！我不相信，我宁愿你是因为怨我。小钰，你也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舒钰我只是爱上你而已，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为什么？她也想问为什么，在国外那七年里，她曾经无数次的问过为什么，可是回头看的时候，都能看到身后一片荒芜，再也没有一个地方站着一个笔挺高大的于睁明。
　　那些沉重的往事压在心上，曾经让她连一个笑都没有办法做出来。
　　阿睁，我也许太心狠了，可是我受的苦，从来不比你少一分。
　　她放开他的手，一步一步，冒着风雨渐渐的消失在他的眼前。他却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坐在地上，刚刚那种冒出头的喜悦被深重的痛苦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