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破碎的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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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家教以来，宁夏和孙漓周末就没有机会出去逛了，好在两人的感觉并没有因此生分，平时还是嘻嘻哈哈闹着一起去上课吃饭，
静静的午后，两人躺在床上脑袋对着脑袋天马行空地聊着天。
孙漓继续倾诉着与宋老师的一切，今天穿了一件好看的衬衫，系了一条宝蓝色的领带，亦或是头发理短了一些。
当然宁夏也将自己家教的主要原因告诉了孙漓，又是笑闹了一会儿，后来话题就转到了家教的那个小男孩和那个温和却疏离的男主人身上。
孙漓照例问起了男主人的相貌，宁夏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长得太丑了？”孙漓翻个身，好奇地问道。
“不是！”宁夏坚定地摇头，“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沉思了一会儿：“宋旌如果是一块温润的古玉，那么郑朗就是一块坚硬的石头吧。”
古玉在月下散发着圆润、迷人的气息，可是黑石在黑暗中才能展现凌厉的气质，虽然宁夏和郑朗接触不多，平时也优雅温和，但是她总是感受到那种强硬的气质，和宋旌的温和不一样，是一种很好的伪装，即使是在家里依旧是威慑力十足的角色。
“什么形容词啊？”孙漓不满地嘟囔着，“还温润的古玉，我看你最近又是迷上什么小说了吧？”
宁夏呵呵一笑，对这么矫情的形容词也不做多的解释。
孙漓突然很感兴趣地问：“既然这样，我问你，你那小竹马又是什么？”
这下才算真的难倒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程以诺的存在就像是一天要吃三顿饭、每天要呼吸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形容词这种东西向来是用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不是有句话吗？旁观者清，只有在旁观者的角度，才能准确地说出自己的看法，而……
见宁夏又痴愣愣发呆了，孙漓也就耸耸肩，继续玩手机，心里哀叹有人身在福中不自知啊。
和郑晓星的关系突然就好了起来，一切还要从那一天说起。
小光头还是一副拽拽的样子，按时完成作业，有不会的也是自己在题号面前做一个小小的标记。
经过几天的交流，已经软化了一些，有时候面对宁夏的冷笑话还会笑笑，开玩笑也会回嘴，宁夏看着郑晓星的光头莫名有些心酸，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世如何，这么多天以来，除了第一次有见到郑朗，其他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家，敲门的时候，会警惕地问清宁夏的身份，他的小床铺总是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杯子里的牛奶也喝得干干净净。
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看漫画，一个人写作业，懂事得有些过分，宁夏甚至很少见到他像同龄的孩子一样有很多很多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问题，他就像一颗过于早熟的种子，在这个世界里独立着。
宁夏想到自己小时候，很小的时候宁父宁母上夜班就会把宁夏交付到邻居的程家，所以每一次作业都是和程以诺吵吵闹闹完成的，很少有自己单独的时候，有时候即使是他们在家，宁夏也会习惯性地去到程以诺的房间，就算不是在一个年级，也能一起争抢着看电视，一起偷偷摸摸去买嘴馋的小吃，一起吵吵闹闹溜出去玩。
想到这，宁夏面对眼前的小孩就有些感动。
而宁夏和郑朗之间的交流也不多，大多是因为客厅里面有一块小白板，上面有时候会用马克笔写上郑晓星当天的行程，宁夏有天看到上面写了自己——“X月X日p.m14点，宁老师”，笔迹干劲有力，棱角处的转弯又稍显圆滑，收尾微微上扬。
有时候是写上今天的营养目标，有时候又是玩具磁铁贴上郑晓星每周的学习任务完成表，以及各科成绩的曲线表，严谨地令人咋舌。
某一天，宁夏走之前回头看到郑晓星坐在房间的钢琴面前完成今天的任务，小小的身影和光滑的头皮，一瞬间变得特别刺眼。
她突然掏出书包里面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带着些许义愤填膺的感觉，写下一句：“郑先生，我希望你明白的是，对于孩子来说，父母的陪伴比无数个老师的教育更重要。”末了签上自己的大名，正大光明地贴在小白板的正中间。
夹杂着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气概走出了小区，宁夏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什么身份就对别人的教育模式提出了质疑，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路人而已，想到这，她就腿软地想冲上去把那张纸撕下来。
明天还要过来一次呢！你个蠢货！宁夏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结果第二天含着忐忑的心情过来时，看到那张便利贴还在，而且下面还写上了回复：“谢谢你的建议，我会改进的。”落笔是：“郑”。
宁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有些羞愧，也许他是真的很忙，谁会愿意把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扔在家呢？同时宁夏也注意到郑晓星今天的行程又多了一项，吃药。
难怪空气中有一股涩涩的味道，想必今天吃的是中药，宁夏到厨房看看，果然有一锅黑乎乎的药汁。
上课的时候宁夏感受到郑晓星冷冷的视线。
她摸摸自己的脑门，难道上面沾上了菜叶？
“你为什么要写那张纸条？”年龄虽然小，但是气场却是一点也不弱，一下子就把宁夏问得哑口无言。
“呃……对不起。”宁夏喃喃，只能道歉，总归是自己多管闲事，让他觉得不开心了，真是个猪脑子，看以后做事之前还经不经过脑子。
郑晓星瞪她一眼，却没有继续说话。
上了一会课，看到到了吃药的时间，宁夏催了催他，小光头仍旧扭着脸不想和她说话，宁夏悻悻地，讨好地说：“我去给你端来。”
飞也似得跑去厨房里面把保温的药碗端出来，还微微带着些许烫，但是深知自己多管闲事得罪人的宁夏也不抱怨，端到房间里面之后，见郑晓星还是不理她，宁夏只好又催了一把，装可怜：“好啦，是我的错，我都向你道歉了，你就原谅我吧，你看这药不吃，凉掉了就不好了。”
光光的小脑袋还是不见扭转的趋势，宁夏又上前凑到他面前，带着讨好的笑：“先吃了药再生气吧……”
郑晓星突然涨红着脸大声说：“我不要吃！！”同时伸手过来用力推了宁夏一把。
一时没有料到郑晓星会有如此举措的宁夏手中的药碗掉落，惊慌不已想要去捞的时候，腰撞上书桌，整个人往下坠。
宁夏只觉得头重重撞到地板上头昏眼花，掌上一片滑腻腻的药汁，而臀上更是尴尬得尖锐地疼着。
看着站在一边的郑晓星愣愣地站着，一副吓傻了的样子，宁夏想挤出一个笑来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娇弱，才发现一扯嘴角都能牵扯全身的疼痛神经，只好苦着脸说：“小星……”
终究是小孩，这么一会大眼睛里面充斥着水汽，吧嗒吧嗒就掉下泪来，蹲在她身边揪着她的衣服抽噎：“对不起……宁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我没有怪你。”宁夏摸摸他的头，忍着痛安慰道，“不过你有你爸的联系方式吗？你帮老师联系一下他好吗……老师疼得厉害……可能需要去一下医院……”
郑晓星打过电话不久，郑朗就赶回来了，这是宁夏第二次见到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西装，看上去价格不菲，将高大修长的身材修饰得更加伟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同时也使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严谨，查看了一下伤势，见是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二话不说就把宁夏抱了起来，急急往外走。
宁夏知道自己身高娇小，但是现在陷在郑朗怀里，就像一叶在风浪中飘摇的小舟，却觉得他竟是如此地宽厚，脚步如风却稳健，莫名只有一个念头，倚着的胸肌好像很有料……
真是痛死了也改变不了色女的本色！
其实也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只是有一小片尖锐的碎片正好插进了……最危险的位置旁边，医生检查的时候她的脸涨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罢了罢了，就算是为了自己做错的事付出的代价吧……宁夏一边在心里念叨着：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等一系列安慰自己的话，上好药包扎好了之后，因为位置尴尬，她只好趴在床上，看着小光头红通通的双眼，她的心又软软的。
“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宁夏用力挤出了一个微笑，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润，“不要哭啦！”
郑晓星吸吸鼻子，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无辜的斑点小鹿，双手绞着，咬着唇瓣，似乎想说些什么。
郑朗推门进来，带着歉意的笑：“宁老师，很抱歉，我已经教训过晓星了，这一次的医药费我会全部负责，这样吧，给你多一倍的工资作为你的补偿，你看怎么样？”
宁夏急忙摆摆手，显然对这种开门见山的补偿很不适应：“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管晓星什么事的！”说着还急切地点着头，一付都是自己错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破碎的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