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雷震子和雷阵雨

3、缓歌慢舞凝丝竹

　　第六回平风造雨楼

　　萧文看着眼前的莺歌燕舞，心里全无半分欢愉之情。
　　花花世界，人渺如沙尘。酒可醉心，却不能欺骗命运。昨日之日不可留，酒入愁肠，却道天凉好个秋！
　　无意中他斜眼一瞥，却看到昨日那个美少年。眉目如画，两靥春风，真真是……转念一想：咦？他不是被抓走了吗？
　　再一看，少年身旁坐着一人，笑得邪乎邪乎的。定睛一看，不正是那天扯着他不放的祈大少爷。
　　那祈大少爷究竟想干什么？！
　　祈羽似乎感到萧文的目光，抬头向刚刚萧文坐的地方扫视了一下。
　　萧文早就不在那里了，他才不要被那个白痴纠缠呢。
　　不过，似乎有些不对……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只见祈大少目露凶光，张牙舞爪地向美少年扑去……
　　“住手！”一声清喝，祈羽的爪子顿在半空。
　　“果然是你！”祈羽激动地几步窜上前去抓住萧文的手喋喋不休：“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不会缘尽与此，上苍怜我，终于……”萧文忍无可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死变态，你有完没完！再敢让人跟踪我，老子就废了你！”
　　“那个，大侠，再掐一会儿表哥就归西了……”美少年于心不忍好心提醒。
　　“掐死这变态最好！”萧大侠暴走模式中。
　　“好帅！”“纯爷们！”“真男人！”“咯噜……咕噜……呜……”夹在一片心心眼花痴声中的是祈大少的悲鸣。
　　萧文掐了一会儿看出这小强怎么也掐不死，扬手将其一掌扔到角落的软垫上，世界清静了。
　　美少年立马跑到祈羽身旁，摇着祈羽哭喊道：“表哥啊～不要抛下我～”
　　窗外月朗星稀，几只寒鸦在树枝上叫着。再远处是茫茫的山，连绵，高而不峻，在雾里若隐若现。
　　“表哥啊～不要抛下我～”
　　山下的古道隐约有路人经过，有的骑马策鞭，一转眼就消失无影；有的打着灯笼慢慢走着，那星星之火如一粒红豆。
　　“表哥啊～不要抛下我～”
　　夜很深了，忽然树上的鸟都扑翅而飞。
　　“表哥啊～啊～诈尸啦～”

　　第七回力拔山兮，铁血硬汉甄哥

　　门哐当一声被踹倒。那可是紫檀木的大门啊！
　　一个彪形大汉立在平风造雨楼门口，响雷般的声音大喝道：“哪个兔崽子半夜嚎丧啊？吵得老子睡不着！”
　　可怜的两个门卫瑟瑟发抖：“甄哥，甄大哥，甄爷爷，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嗯？！”大汉一脚将他们踢倒，“废物！老子自己去看！”
　　“老板，有人挑场。”电叉附在垫子上奄奄一息的祈羽耳边小声说道。祈羽不是被掐断气的，他是被摇断气的。
　　“挑场？”刚刚还杏目含泪的美少年立刻转移了兴趣，他一掌拍起端坐桌边品茶的萧文，“走走走，看看去！”
　　已经开打啦～
　　只见那壮汉左手提起一名门卫向空中抛去，那门卫飞上天刚欲落下时，壮汉随手抓起另一名侍卫砸了过去。两人在众人头顶来了个激情碰撞后分别飞向两边，落在酒桌上，碗盘碟盆碎了一地，瓜果滚来滚去，当然桌子也四分五裂了。
　　“好俊的身手！”萧文不禁叹了一声，走上前去，向壮汉抱拳行礼：“在下萧文，这位大哥功夫了得，实乃江湖少见猛士，不知如何称呼？”
　　壮汉上下打量萧文一番，见这位书生模样的青年仪表堂堂，面露英气，便照实回答说：“我叫甄雨庄！莽汉一个，不是什么猛士。只是爷爷我被吵得睡不着，来看看是哪个找死的叫啊叫的！”
　　萧文转头对美少年轻轻一笑，美少年低下头去，脸红如桃花。萧文继而对大汉说：“这位甄大哥，是这样，我一个兄弟受了伤，我正帮他运功疗伤，他忍不住叫了几声，你不要见怪。”
　　甄雨庄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我甄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个烂摊子是我弄的，我也当赔些银两。”说完便要掏银子。
　　萧文忙拉住他说：“甄大哥，不用了，这个记我账上，事情是由我而起，不能让你破费。一切都是误会。不打不相识，我们做个兄弟好了。”
　　“萧弟！”
　　“甄哥！”
　　祈羽还在波斯手工的羊毛垫上挺尸。
　　美少年看够了热闹也转回去，看到祈羽那死样，眼睛一转，拍拍手喊道：“来人，给表哥灌一壶茉莉清茶，再去东大街的养神堂食庄买一盒妈咪牛肉，还有……”
　　“赫连，你要毒死你表哥啊！”祈羽终于不敢再装晕，立刻爬了起来，“今天诸事不顺，老子要回家闭关！风叉！平风造雨楼的所有损失都记在萧文账上，如果他肯陪小赫连逛逛的话就可以免了好了就这样最近三天不要烦我！”一口气说完，他人也没影了。

　　第八回无敌绵羊音
　　夜仍是静静的，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草间细细的虫鸣。
　　萧文、赫连和甄哥走在街上，两边的店铺户门紧缩，偶尔有打更者敲锣经过。他们三人都默不作声，就这样走着。
　　忽然一女子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向他们冲了过来，身后还追着一伙人，为首的正是电叉。
　　“不是星风雪雨楼的欧阳夕招么？”萧文诧异道。
　　“我X，怎么把我家头牌赶出来了？！不想活了？！”甄哥怒吼道。
　　萧文看着甄哥说：“是你家的啊？……”话音未落，只见甄哥深吸一口气，向电叉一干人咆哮过去。
　　瞬时天崩地裂，星残月缺，房陷楼倒。那吼声音似绵羊，强若猛虎，威力之大让人震惊！
　　吼声渐渐逝去，除了甄哥和夕招美人，大家都扶墙吐着。
　　甄哥惊异地看着大家，忽然拍拍脑门不好意思地对脸色青白的赫连和萧文说：“萧兄弟啊，真对不住，不过你们看夕招她，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咩～”
　　“呕－－”两人立刻奔到墙角又一阵狂吐。
　　“萧兄弟啊，不如去为兄的星风雪雨楼坐坐喝杯暖茶压压惊吧！”甄哥扯着夕招的水袖力邀两人。
　　“是啊是啊，奴家还没谢过两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哩！”夕招虽然形容稍有不整，但仍不失国色天香楚楚动人的气质。
　　“你就是欧阳夕招？果然比四儿美上十倍不止，电叉为什么要追杀你？”赫连平复了下情绪，好奇地问了句。
　　欧阳美人闻言不禁泪水涟涟：“蒙公子垂怜，奴家也不知怎么招惹了那位，就，就变成您刚看到的那样了……”
　　他们四人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星风雪雨楼。这楼果然是耗巨资建成，白玉为堂金作马，琉璃柱子水晶宫。
　　赫连抬头看四周精巧离奇的装饰，说道：“怪不得平风造雨楼那么冷清，没下本钱呐。”
　　“那当然。”欧阳媚眼缠绵地望着赫连说，“我们甄爷把往年的积蓄都砸在这上了。想想这些钱，都是甄爷一把琵琶唱来的，很辛苦的血汗钱呢。”
　　甄哥一脸憨笑道：“没啥。哪有那么好。来来，萧弟，赫连小弟，楼上请。”
　　欧阳夕招静坐于台，琵琶半遮面，纤指轻拨，吟吟唱道：
　　月夜清寒疏竹影
　　三杯两盏淡酒尽
　　梨花春带雨
　　魂散人未停
　　弦欲断泪成冰
　　冻死没一人同情
　　大家听了此曲，两眼汪汪，感动良久，哽咽无语，纷纷掏出手帕擦鼻涕。
　　夕招顿了一下，忽然加速弹奏，音疾如快马，唱道：
　　喔，洗唰唰洗唰唰，呵呵哈嘿！
　　你说你说你怎么能走怎么能走
　　怎能把我一个弱女子流落在街头
　　我左钩拳右钩拳打烂你的臭脸孔
　　没有什么可以崇拜
　　你嘴上说死了都要爱
　　桃花朵朵都开谢了你怎么还是不回来
　　没关系我要的坚强不是你的肩膀
　　让我为你唱一首歌
　　全世界都骂你是个铁石心肠
　　我没有那种天分我会慢慢去接受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一曲唱毕，大家哭得更凶了。那是悔恨的眼泪，悲哀的眼泪，更是绝望的眼泪。几个心理脆弱者已经暴毙了，横躺在大殿中，脸上是痛苦万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