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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联飞机奇遇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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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在山洞里划下第三十个记号,叹道:“三十天了。”
章存希坐在“床”上:“卡尼,你说为什么还没有人找到我们?”
卡尼转过身来看着她:“我估计我们在南印度洋中的一个小岛,这里离哪个国家都不近,也很少有商船经过,所以他们找起来有点困难。”
章存希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南印度洋上?”
卡尼说:“首先,我们在南半球,因为在这个岛上正午时分我们的影子在南面。
“其次,飞机从吉隆坡飞往北京,机上所带的油应该不够飞到大西洋。
“第三,我们在飞机上见到太阳的时候是北京时间六点多,那个时候北京早已经天亮了,而当时飞机所在的位置太阳才初升,说明我们当时的位置在北京的西边,所以也可以排除太平洋。你说我们不在南印度洋还会在哪儿?”
章存希拍手笑着,脸上净是赞许、钦佩的表情:“卡尼!你真是太厉害了!你不止是个记者,你是福尔摩斯!”
卡尼不敢多看她,她清丽的笑容让他忍不住想抱她。于是卡尼拿起一个袋子向外走去:“好吧,福尔摩斯现在去给你摘点水果。”
“嗯,快点回来。”
章存希叠好二人的衣服,又清点了一下所剩的食品,按保质期先后排好。天色已不早,章存希来到山洞外,不见夕阳落日,却听见一声惊雷。乌云密布,要下雨了吗?卡尼怎么还不回来?哎呀!得赶快把晾晒的树枝移到山洞里去!
二人在飞机上发现的那几个托运的行李中找到了两支打火机,这可太珍贵了,要不只能钻木取火了。所以平时他们也不舍得用,好在这个岛上气温一直不低,也用不着生火。他们就捡了些树枝晾在外面,等树枝干了,以备生火时用。
章存希费了好大劲儿才赶在下雨前把那些树枝都搬进山洞。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不一会儿,沙沙的雨声响成一片。
卡尼提着一袋水果跑了回来,头发上挂着几颗大大的水珠。
章存希递给他一条毛巾:“快擦擦,你再晚回来一会儿,准淋透。”
卡尼一边擦着头脸,一边看着山洞里的树枝:“不错啊!你挺能干的。”
“那当然。”章存希打开袋子,看他摘了什么水果。
“咝,啊!怎么这么疼?”卡尼擦到左边的脖子,发现疼得厉害。
章存希忙起身来看:“怎么了?”
只见卡尼的脖子上红红的肿了个大包,章存希说:“卡尼,你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
卡尼回想了一下:“我在脖子上打死了一只虫子,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看见它身上是黄绿相间的。不过当时没觉得疼,我还以为没有被它咬到。”
“天啊!颜色越是艳丽的虫子越是有毒!它一定是咬到你了,现在怎么办?你不会中毒吧?”
卡尼也慌了起来:“我看不到包的位置,你帮我把里面的血挤出来。”
“好。”章存希扶着卡尼坐了下来,自己跪在他身边,挤那个包。
“卡尼,一定是有毒!血是黑色的!”章存希慌张地看着他。
“快!快挤出来!”卡尼急道。
章存希下恨力去挤,可那包挺大,挤出很多黑血还是挤不完。章存希一急,俯下身去用嘴吸。
“不行!吸进去你也会中毒的!”卡尼去推她。
章存希吐了一口黑血在地上,按下他的手,坚定地说:“放心,我不会咽下去的。如果这样也能中毒,大不了咱俩一块死!”
她温软的唇再次覆上卡尼的脖子,她光洁的脸颊贴到了卡尼的下巴。卡尼只觉得全身酥软,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章存希吐了一口又一口,那个包在逐渐变小,血的颜色也越来越红。她每次来吸的时候,长发都会掠过卡尼的脸,那感觉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卡尼的心在发痒。
章存希吐出最后一口血:“好了,那个包已经平了,血也是鲜红色了,应该没事了。”
“存希……”卡尼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搂过她,吻上她的唇。
章存希推开他,惊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存希,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卡尼再次搂紧她,疯狂地吻着,任凭她拳打脚踢,就是不松手。
章存希没有他力气大,挣扎不过,急中生智,一脚狠狠地踩上他的脚面。趁卡尼吃痛一把推开他,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章存希倒退几步,来到山洞口,外面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的黑夜。卡尼想上前来拉她。
“你别过来!”章存希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你用我来解决生理需求?你当我是那些从事色情服务的泰妹?”
卡尼看着她哀怨的眼神:“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你有老婆,我有男朋友,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章存希转身,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雨夜。
“存希!”卡尼跟着跑了出来,黑暗中却无法看到她的身影。这样的大雨夜,她一个人跑了出去,卡尼急了,顺着她跑出去的方向找她。
“存希!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快回来!”卡尼在大雨中声嘶力竭地喊着,“这样的大雨太危险了!你在哪儿呀?快回来!”
卡尼顾不得雷电的危险,在丛林中寻找章存希。大雨模糊了他的双眼,找了三四个小时了,还没有找到她!我的上帝呀!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伤害了一个那么善良、乐观的女孩。她不顾一切地救我,我却伤了她的心。竟让她在大雨夜跑了出去!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以下地狱了!上帝呀!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让我找到她,即使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脚下的藤蔓将卡尼绊倒,卡尼重重地摔在地上,泥浆沾了一身。他爬起来,继续向前,他一刻也不能耽搁。虽然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找遍全岛,但他愿拼尽全力去找她。一想到她那哀怨的眼神,他就心如刀绞。她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他,她总是笑着说:“卡尼,你太厉害了!”她现在一定觉得他禽兽不如,她也许不会再原谅他,可是他现在只想确认她的安全!
又找了四五个小时,还是没找到。卡尼拖着疲倦的身体仍不放弃,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雨渐渐停了,天开始放亮。一夜过去了,卡尼还是没有找到章存希,卡尼凄厉地喊:“章存希!你在哪儿?”
卡尼走出丛林,顺着沙滩疲惫地走着,看着茫茫的大海,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突然,他看见前方就是扎在海滩上的机尾,那机尾一半浸在海水里,一半在沙滩上。那在沙滩上的尾端下面赫然一个小红点。章存希穿的是红色的裙子!是她吗?卡尼奋力向机尾跑去。
越来越近,卡尼看得清楚,真的是章存希!她背靠机尾蜷缩着坐在沙滩上,双臂环上两腿,头埋在其间。
卡尼不敢大声叫她,生怕吓着她,让她再跑到别处。慢慢地接近,卡尼温和地叫了声“存希。”
章存希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你别怕。”卡尼蹲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一脸颓败,“存希,你还好吗?你一晚上都呆在这儿吗?怪不得我在林子里找了一夜都找不到你。有没有被雨淋到?害怕了吗?”
“害怕!可是回到山洞面对你会更害怕!”章存希说。
卡尼皱着眉,诚恳地看着她:“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我没有恶意,我没有把你当成色情服务的小姐,我去泰国也不是去找什么泰妹。你知道大多数的美国人只是喜欢那里的海滩,因为那儿很像夏威夷。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还说什么你是正常的男人?”章存希才不信他。
卡尼深深地望着她生气的脸庞:“我是正常的男人,所以我需要爱。爱与被爱是人本能的需求。存希,我不是用你来解决生理需求,我是爱上你了!”
章存希大怒,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爱?你有什么资格爱我?你有老婆孩子,我有男朋友,你凭什么爱我?”
卡尼痛心说:“存希,爱是没有理由的,爱就是爱了。从飞机被劫到现在,你的美丽、善良、勇敢、乐观都深深地吸引着我。
“我不是不知道我有老婆孩子,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十一天了。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人找到这个小岛。南印度洋,这里是个不被世界关注的角落,我甚至怀疑人们知不知道有这个小岛。
“也许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也许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老婆孩子了。难道这样我也没资格爱你吗?”
章存希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这样想?这么大的飞机失踪了,他们一定会尽全力去找,也许我们很快就得救了。”
“可也许不会很快呢?飞机失踪后几十年才找到,发现机上的人在不为人知的岛上生活了几十年,这样的先例不是没有。存希,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们应该做些长期在这个岛上生活的准备。我只是想在我们没有得救之前爱你,不管是几年还是几十年。”卡尼说。
“那依你所言,我们爱了之后被成功救援了又怎么办?”
卡尼站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我保证不会纠缠你。”
章存希盯着他,正色道:“卡尼,这不可能。我不会爱你的!我今年23岁,我认识了我男朋友23年。我和他出生在老北京的同一个胡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早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我不会爱上别人的,而且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得救,我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卡尼黯然地低下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那我们回去可以吗?山洞里……”
“卡尼!”章存希见他突然倒在沙滩上,飞奔了过去,“你怎么了?真的中毒了吗?”
章存希伸手去扶他,只觉得他的胳膊很热,探到他的头上,更是滚烫滚烫的:“卡尼,你在发烧!”
“没事,淋了一夜雨,可能是感冒了。”卡尼慢慢站起来,“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章存希扶着他回到山洞,卡尼躺下去,不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这一睡居然到了晚上还没醒,章存希摸摸他的额头,烧得更厉害了。
章存希叫他:“卡尼,起来吃点东西吧。”
卡尼睁开眼,只觉得朦朦胧胧的,有点晕。
看着他的两颊烧得通红,章存希问:“卡尼,你觉得怎么样?很难受吗?”
“嗯,头晕。”卡尼说。
“我先给你拿点水喝。”章存希扶他起来,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点水。又拿了些食品给他。
卡尼吃了一点,便又躺下了。
章存希说:“怎么就吃这么一点?身体需要营养才能恢复。”
“我吃不下。”卡尼痛苦地说,“我觉得很冷。”
章存希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拿来盖在他身上:“卡尼,你从飞机上找到的救援包里有些药品,上面都是英文,我看不懂,那里面有治感冒发烧的药吗?”
“没有,我都看过了。只有一些止血的、迅速补充糖分的药。”卡尼虚弱地说。
“啊?那怎么办?”
“没事,睡一夜可能就好了。”说着,卡尼又沉沉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章存希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卡尼,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伸手一摸,仍然滚烫:“卡尼,卡尼。”
卡尼费力地睁开眼:“存希,我浑身酸疼,让我再睡一会儿。”
“卡尼,烧一点儿都没退,光睡也不是办法呀。再烧下去会把肺子烧坏的。”
“那还有什么办法呀?”
“你还冷吗?”
“冷。”
“我给你生火吧。”
章存希取了些干柴,拿出打火机,在山洞里生了一小堆火。再想想他正病着,脾胃软,总喝凉水、吃那些压缩饼干也不好。于是搭了个架子,用他们的“锅”烧开水。那锅是卡尼拆了飞机上的送餐车,自制的。
章存希扶他起来:“卡尼,来,先喝点热水。”
卡尼虚弱地靠着坐在床上,章存希又端过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卡尼,喝点牛奶。”
“牛奶?你把从澳大利亚买的奶粉打开了?那个保质期长,打开了就不好保存了。”卡尼一阵咳。
章存希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你吃不下东西,我能不打开吗?”
卡尼接过牛奶,捧在手里,像是捧着黄金一样,小心翼翼地喝了。章存希扶他躺下,不一会儿,卡尼又昏睡过去。章存希用热水投了毛巾,放在他额头上物理降温。
章存希寸步不离地照顾了他一天,可是卡尼仍然不见好转。他昏昏沉沉地睡着,到后来叫都叫不醒。章存希很担心,要怎么办才能退烧呢?也许物理降温不能只在头上,那如果是全身……章存希想想脸都红。可是,他如果再这样烧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烧成肺炎,在这荒岛上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章存希咬咬牙,不管了,活着最重要。再说他一直昏睡着也不会知道。
章存希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卡尼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章存希小心地解开扣子,轻轻地帮他脱了下来。他健硕的肌肉露了出来,果然,欧美的男人多好健身,身材好得不得了,只是此时那肌肉上都是淋漓的大汗珠。
章存希拿了热毛巾仔细地帮他擦汗,时而会触碰到他的肌肤,心里狂跳不已。怎么回事?自己和男朋友也有过肌肤之亲,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怎么会这么丢人?现在脸一定红得像西红柿一样,还好没有人看到。没事,没事,一定是因为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做这种事太尴尬才会这样。章存希不断地安慰自己。
章存希帮他擦好身子,又替他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让他舒服地睡下。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章存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在飞机上卡尼的怀抱,想着他上树为她摘椰子,想着在这个山洞里卡尼做的“床”、“锅”、石斧……他把这个山洞弄得像个家。如果没有他,她会怎样?也许在飞机上就吓死了吧,就算是有命来到这个岛上,她也一定生存不下去。不用说条件有多恶劣,她受不了孤独。其实,卡尼为她做了很多。他只是想爱她,也许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
一道阳光从山洞口照进来,正拂在章存希的脸上。天亮了!章存希赶快爬起来去看卡尼。他还在烧!高烧第三天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卡尼!卡尼!”章存希焦急地叫着他,他却没有反应。
这可怎么办?他会死吗?章存希六神无主,痛哭起来。
“存希……”
卡尼虚弱的声音传来,章存希伸手抚上他的脸,带着哭腔问:“卡尼!你觉得怎么样?”
“还是很冷。”
章存希立即生火,烧热水给他,忙得满头大汗。卡尼勉强喝了些热水,牛奶也喝不进去了。
章存希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急如焚。像昨天一样,用热毛巾替他擦了全身,还是不见好转。卡尼在睡梦中仍然叫着冷。怎么办?这个山洞生着火已经很暖和了,可他还是冷。要怎样才能温暖他?章存希一狠心,管不了那么多了,脱下自己的衣服躺在卡尼身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章存希把卡尼搂在自己怀里,帮他理着零乱的头发。卡尼!你可一定要挺过来!不管是在这个岛上,还是我们有机会得救,我只要你平安地活下去!一滴眼泪从章存希精致的小脸滑下,她才知道她是这么地在乎着他!
章存希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低低的哭着。双手紧紧搂着他,好像一松手卡尼就会离她而去。就这样,过了不知多长时间……
“存希。”
“卡尼!你醒了?”章存希抬起头,只见他失去了光华的蓝色眸子,“你怎么样了?”
卡尼感觉到二人紧贴在一起的肌肤:“章存希,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这样勾引我可不行。”
“谁勾引你了?”章存希红着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想这些?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别去了,我吃不下。”卡尼气若游丝,“存希,我可能快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要听你瞎说!”章存希激动地说。
卡尼吃力地抬起手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你听我说,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这个岛很适合居住,吃的东西也很充足,我挑了些不错的果核攒了起来,你可以拿去试着种,应该可以培育出更好的水果。”
“不要!我才不去种!你快点好起来,你自己攒的你自己去种!”章存希大哭。
“存希,别哭,好姑娘。你那么乐观、坚强,你能做得到的。”卡尼蓝色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像是深深的湖底,“你一定会等到救援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你的家人和男朋友了。如果我死了,你别怕,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当你感到恐惧时,你就大喊‘卡尼’,你就会觉得我在你的身边。”
“我不要!我要你陪着我!”章存希已泣不成声,她紧紧地搂着卡尼,“你不是说要陪着我在这个岛上,不管几年还是几十年吗?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卡尼强忍着泪水:“存希,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章存希捧起他的脸,“卡尼!你一定要活下去!因为……因为我爱上你了!你不可以丢下我,我不准……我宁愿我们永远得不到救援,也不要你离开我……你要是敢丢下我去死,我一天也不会多活,我会跟着你一起死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章存希哆嗦着胡乱在他脸上吻着,泪水滴了卡尼一脸。
卡尼抚摸着她黑色的长发:“存希,能得到你的爱,我就是死也死而无憾了。”
章存希搂着他的脖子:“你不会死的,飞机迫降你都没有死,爬上那么高的椰子树你也没有死,你把这个破山洞弄得像个家一样,你是superman,这次你也一定不会死的!”
卡尼叹了口气:“存希,其实我只是个普通的记者,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也会害怕。可是在飞机上看到那个害怕的你,我觉得自己有责任要保护这个女孩,所以我必须坚强。当来到这个岛上看着你那么乐观,我决定一定要让你尽量地生活得舒服些。
“男人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孩,真的可以做到很多事,这些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是我做的。你就是我的女神,是我生存的希望,就像你的名字——存希。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一个人也不能生存下去。”
章存希把脸贴到他的脸颊上:“卡尼,那为了我活下去,好吗?”
“好,我一定尽力……”卡尼又昏了过去,章存希哭天抢地地叫他、推他,都没有反应。
怎么办?哭是没有用的,章存希擦干眼泪,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绝不放弃,她一定要救他。
他昏迷,吃不了、喝不了,她就喂他。拿起冲好的牛奶,章存希喝了一口在嘴里,覆上他的唇,撬开他的唇齿,喂了下去。成功了!就这样喂了牛奶,再喂热水。然后继续帮他擦身子。搂着他,在他耳边不断地说:“卡尼,快醒醒!我爱你,你不能丢下我。”
章存希就这样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两天,烧终于退了,卡尼再次睁开了他湛蓝的眼睛看着章存希:“我的上帝呀!这里是天堂吗?”
章存希喜极而泣:“卡尼!这里不是天堂!你终于挺过来了。”
卡尼在山洞石壁上划下第四十个记号,这些天在章存希的悉心照料下,他已经痊愈。夕阳洒满了整个林子,章存希背着一袋水果回到山洞。二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让他们更加珍视生命与彼此。
“明天我去摘水果吧。”卡尼说。
章存希说:“没关系,我可以的。你再休息几天吧。”
卡尼接过袋子:“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存希。”
章存希嫣然一笑:“谢什么?我们俩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
吃过饭,卡尼一个人坐在山洞口,看着那浩瀚的星空和挂在树梢的一轮明月。
“卡尼。”
听到章存希叫他,卡尼回过头,这一幕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章存希身上不着寸缕,胴体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胸前的丰盈在黑色的长发下若隐若现。她正羞涩地看着他。
卡尼站起身来,别过头:“存希,你不需要这样。你为了救我说的那些话,我不会当真的。”
“我不是为了救你才说那些话。”章存希柔柔地说,“即使我们不是一个国家的人,即使我有相识了23年的男朋友,我还是爱上你了,卡尼。我这个人反应慢,当你危在旦夕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有多么在乎你。你说得对,也许他们没那么快找到我们。那就让我们相爱吧,不管是几年还是几十年,或者是一辈子在这个岛上也无所谓。我只要你平安……”
卡尼一把搂过章存希,发疯一样地吻她:“存希,存希,我爱你。把你自己交给我……让我来爱你、照顾你……”
章存希的皮肤柔软、光滑得像杭州的丝绸,让卡尼深深地迷醉……
章存希躺在卡尼坚实的怀中,把玩着他胸前挂着的十字架:“好漂亮的十字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卡尼笑着:“真有眼光,这是我祖母传下来的。”
卡尼松开搂紧她的手,摘下那十字架,挂在章存希脖子上。
章存希说:“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算吧。我病着的时候梦见我祖母了,她对我说‘杰森,你可真幸运,能碰到这么好的中国女孩,就是在那岛上生活一辈子也挺好的。’她还说她很喜欢你。”卡尼笑着挑了挑眉。
“我才不信。”章存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卡尼把她扳回来,深情地看着她:“存希,你也叫我杰森吧。你知道,欧美人的习惯是亲近的人都叫名字,只有不太熟的人才以姓氏相称。”
“我不,我就叫你卡尼。我是唯一一个和你很亲近却叫你姓的人,所以你一定会记住我的。”章存希抚摸着他金黄色的眉毛还有睫毛,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帅!
在岛上生活的第四十一天,卡尼把他做的两张“床”并到了一起。
第五十天两人一块到山后的小河抓鱼,章存希用水泼他,两人打了一场水仗,玩得很开心。晚上又有烤鱼吃。
第五十六天,章存希来了兴致,非要去看日出。卡尼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陪她去看,太阳出来的那一刻章存希又叫又笑,看着太阳大喊:“我好开心!我好幸福!”让卡尼觉得即使失去全世界,只要有这个女孩就有幸福。
第六十天,卡尼种的果树发了芽,章存希挽着他的胳膊说:“卡尼,你真是太厉害了!”卡尼抱着她狂吻,至到她快上不来气才放开。章存希正色道:“这样会缺氧的,这里可没有氧气面罩!”卡尼勾起唇角说:“飞机上倒是有,谁也没敢用啊。”
第七十二天,卡尼神秘地说他在丛林中有新发现,然后带着章存希去看。居然是两株玉米,有的已经成熟了!没想到这种原产地在美洲的作物竟也会生长在这里。卡尼说,也许是鸟带来的种子。太好了!就算压缩饼干吃完了,也不用担心了。章存希越来越觉得只要卡尼在,什么也不用担心。
第八十一天,卡尼将收集的玉米种子种在山洞不远他开辟的地上,兴高采烈地回去告诉章存希。
“存希!”
“回来了?”章存希正在床上给他钉扣子,转过头来。
二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条翠绿的蛇正对着章存希!就在床下。那蛇挺起身吐着信子,三角形的脑袋上,一双小眼睛正看着章存希!
章存希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卡尼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慢慢地靠近。走到蛇后面,飞速抓起它的尾巴抡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把它往墙壁上撞,一下又一下,直到觉得它必死无疑,才把它扔出山洞外。
章存希哭着扑到他怀里。
卡尼喘着气,搂着她:“你还真是爱哭。没事了,别哭了,它已经死了。”
章存希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真死了吗?”
“真死了,那么撞还能不死?”卡尼吻着她的泪痕,“宝贝,为了你我真是什么都能做。你知道吗?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软体动物,以前我是连青蛙都不敢碰一下的。”
章存希搂上卡尼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谢谢你,卡尼。这是给你的奖赏,因为我从来都不会主动吻男人的,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男人。”
卡尼哭笑不得。
第九十二天,二人去海边看夕阳,章存希靠在卡尼的肩上睡着了。卡尼抱着她回去,看着怀中这个俊俏的女孩,卡尼想一辈子守着她。
卡尼在山洞石壁上划下第一百个记号,转过身来搂着章存希的腰:“存希,第一百天了。我想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章存希好奇地问。
卡尼深情地望着她:“今天,我们结婚吧!”
“结婚?”章存希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什么都没有,怎么结?”
卡尼把她搂的更紧:“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我想给你一生的承诺,就让那海滩上的机尾给我们做个见证吧。”
章存希笑道:“你的意思是它是媒人吗?”
卡尼说:“算是吧。上帝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会祝福我们的。”
章存希羞涩地低着头:“嗯,那我换上那条红裙子跟你去。”
“为什么一定要穿那条裙子?”
“因为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红色是最吉祥的颜色,它可以驱除邪恶、病痛,它可以保护人们平安、健康。所以在中国古代人们结婚都穿红色的衣服。”
“好。”卡尼的那双蓝眸里充满了爱恋和宠溺。
两人手拉着手沿着沙滩向机尾走去,那条路仿佛铺满了鲜花,一直通往幸福的彼岸……
卡尼一身正装面对着章存希,他缓缓地单膝跪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两个木制的戒指,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是我雕的,不值什么钱,但却承载了我对你满满的爱。章存希,嫁给我,好吗?”
章存希动容地看着他:“这是最好的结婚礼物……”
突然,二人感到头顶上有嗡嗡的声音,一抬头,竟是一架飞机!
“存希,是救援的人,他们找到我们了!”卡尼站起身来,那对木戒指无声地滑落在沙滩上。
章存希盯着那架飞机:“天啊!他们终于来了!他们能看见我们吗?”
“喂!我们在这里!”卡尼大声地喊着,摆动着双臂试图引起飞机的注意。
“我们在这里!快发现我们呀!”章存希一边喊一边跳,仿佛跳起来就会离那飞机更近一些。
不一会儿,又一架飞机飞来,它们绕着小岛盘旋。卡尼与章存希不停地叫喊,其实他们不用这样的,那么大的机尾扎在海滩上,能不被发现吗?只是,他们太激动了,不喊出来似乎无法表达他们得救的愉快和长达一百天的压抑。而这个世界终究没有抛弃他们,即使他们已经做好了在这儿生活一辈子的打算。
“卡尼!你看!有船开过来了!”章存希兴奋地大叫。
“太好了!我们终于得救了!”卡尼高兴地抱起章存希,“我们终于得救了!”
那船越来越近,直到他们看到了飘扬的五星红旗。
“卡尼!是中国的船!是中国的船!……”章存希掩面而泣,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来接她回家!
船终于靠了岸,船上急匆匆地走下一队人,为首的是位五十多岁的慈祥男人。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那男人说,“我是舰长,我来接你们回去。”
章存希哇的一声扑到舰长怀里痛哭,他代表祖国来接她回家,他的声音像爸爸一样浑厚,让人觉得安心。
舰长轻抚着她的背:“别哭了,孩子,你是章存希,是吗?”
“对,我是章存希。”章存希抽着鼻子,指了指卡尼,“他是杰森卡尼。”
“Nice to meet you ,Mr Carney.”舰长向卡尼伸出手。
卡尼激动地双手紧握住舰长的手:“Nice to meet you ,too.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
“你会说中文?”舰长吃惊地看着卡尼。
“是,我在中国留学了一段时间。”
舰长温和地看着他:“那我们交流就方便多了。快上船吧!”
“可是,我们还有一些东西在山洞里。”卡尼说。
舰长说:“你放心,稍后会有人来清理这里的,还有那个机尾。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你们离开这儿。”
卡尼问:“我们去哪儿?”
“去澳大利亚,这里离澳大利亚最近。”舰长拍拍卡尼的肩膀,“走吧,小伙子。”
上了船,卡尼和章存希分别被安排在两个房间里,几个医生在他们身边。
“卡尼在哪儿?”章存希不安地问。
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女人回答她:“他在另一个房间。”
“为什么不让我们在一起?”
那女人说:“现在你们两人刚获救,都很激动,我们不想你们俩的情绪互相影响,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让心情平和下来。我是心理辅导师,我姓周,专门研究人们灾难后的心理问题。这段时间由我来陪你。”
章存希笑了笑“哦,谢谢。我可以叫你周姐吗?”
“当然可以。”
“周姐,那他们是要做什么?”章存希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医生。
周姐说:“他们要帮你检查一下身体,毕竟你们在外一百天了。他们会给你注射一些葡萄糖,帮你恢复体力;还会给你一些镇静的药物,让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就到澳大利亚了。”
“那我醒后,可以见卡尼吗?”
“当然。”
章存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慢慢地闭上眼睛……
另一个房间里,舰长来看卡尼:“小伙子,感觉还好吗?”
“好极了。”卡尼给了他一个明亮的笑容,“存希她还好吗?”
“她很好,现在已经睡着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舰长坐到卡尼床边,“我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比如你能不能描述一下当时飞机上的情况,还有你们在那个小岛上是如何生活的?”
卡尼说:“当时飞机上的客舱内有三个人劫机,我不知道驾驶舱里还有没有。他们开枪打死了一名马来籍的空乘和一名女乘客,然后他们把飞机拉高,客舱里的人都昏了过去……”
卡尼详细地讲了劫机当天的情况,然后问:“其他的乘客呢?他们得救了吗?”
舰长说:“大多数乘客都得救了,我们在一个星期前找到了他们。你知道这次出动了多少国家参加救援?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国际救援合作。
“当时冲出去的机头和机身也断成了两截儿,我们先找到了一些碎片,然后经过海底探测找到了机头。劫机的人都在驾驶舱内,随着机头沉入了海底,全部丧生,也算是恶有恶报。后来,我们找到了机身,却没有发现几具尸体,所以我们认定其他乘客还有生还的可能。
“我们在很远的一个无人的岛上找到了他们,他们是迫降时上了救生艇顺着洋流飘到那里的。那二百多人真是厉害,短短的几十天他们快将那个岛建设成一座庄园了,还盖起了房子。”
卡尼听着舰长的讲述,感叹道:“还是人多力量大啊。我们俩只在小岛上找了个山洞度日。我们在机尾找到了飞机的配餐还有一个紧急救援包,岛上有一些果树还有一条小河,可以让我们维持度日。我还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优质的果树,还有玉米,只是现在才刚发芽。”
“哦?还种了玉米。不错呀,小伙子!”舰长赞许道,“如果还派我去参加那个岛的清理工作,我一定去看看你种的地。”
卡尼灿烂地笑了。
“现在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睡一觉,养足精神。我就不再打扰你了。”舰长关上门出去了。
章存希一觉醒来,只见周姐还坐在身边:“周姐,你一直坐在这里陪着我?”
“是呀,怕你有什么需要身边没有人。”周姐笑了笑,“你醒的真是时候,你看看窗外,我们很快就到澳大利亚了。”
章存希坐起来看:“真的啊!我已经看见岸边了。”
船靠了岸,章存希再次见到了卡尼,他温柔地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
一下船,章存希就被一片闪光灯惊呆了。各国的记者早就闻风而至,等待着最后两名幸存者。警察在维持着秩序。
“Oh, Jason! My honey! Are you OK I miss you so much……”
一个金发女人哭着向卡尼冲来,章存希认得她,她是卡尼的妻子,她在卡尼的手机上看过她的照片。
卡尼松开章存希的手向她奔去,紧紧地抱住她:“I miss you too,baby……”
两人抱在一起哭做一团,身边两个孩子抱着卡尼的腿叫着Dad。卡尼抱起两个孩子,痛哭流涕。
章存希从来没见过卡尼哭,飞机被劫时他没哭,迫降时他也没哭,病得要死时他也仅是含着泪花。现在他哭了,因为眼前的人才是他最亲最亲的家人!他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章存希立在原地觉得自己慢慢石化了,不能呼吸,心脏也不再跳动!
“存希!存希!”
好像有人叫她,章存希木然地转过头,是她男朋友李子明。
李子明张开双臂,把她拥在怀里,却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你怎么了,存希?你不舒服吗?”
见她目光空洞地看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看不到,李子明急了:“存希,你没事吧?”
章存希开始啜泣,面无表情:“你不是说爱我的吗?你不是说要给我一生的承诺?”
李子明抱着她,急切地说:“我爱你!我是爱你的!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发了誓,如果你平安回来,我以后一切都听你的。你不想来澳大利亚我们就回北京,我们在北京买房子,我们一辈子住在北京。存希,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我不相信!你这个骗子!你不爱我!”章存希狠狠地推开他,大声地吼着,接着痛哭起来,那哭声有如大雨滂沱,又好似山崩地裂,在场的人全都吓住了。
周姐上来扶她:“存希,你怎么了?别激动!”
章存希甩开她的手,大喊道:“别管我!让我去死!”
卡尼欲上前,却被人拦下:“先生,这位女士现在很激动,您不能过去。”
“正是因为她很激动我才要过去!”卡尼说。
那人说:“您别担心,我们这里有医生,有工作人员,会妥善处理的。”
正在这时,只见李子明流着泪,当众单膝跪下,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红色盒子,里面的钻戒闪着璀璨的光芒:“存希,我爱你!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你看,戒指我都买好了。我们结婚吧!章存希,嫁给我,好吗?”
“章存希,嫁给我,好吗?”章存希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副画面,沙滩上,那个蓝眸的男人也说过这样一句话,还有那对滑落沙滩的木戒指。那对戒指不是滑落沙滩,它们是重重地打在了章存希的心上,而那颗心就被打得四分五裂,掉了一地的碎片……
章存希看着李子明的嘴还在动,他在说着什么,但她听不到,周围寂静极了,什么也听不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终于她昏倒了……
两年后,北京。
章存希推开医院的门,出来透透气。
“存希!存希!是你吗?”
“卡尼?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来北京采访吗?”看着卡尼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章存希故作镇定地说。
“哦。”卡尼不自然地答道,“他们说你一直病着,好些了吗?”
章存希笑着说:“我很好。我到医院来是给我女儿做健康检查的。”
“你女儿?你和你男朋友结婚了?”卡尼吃惊地问。
“是……是啊。你也知道李子明是学医的,他在这家医院有朋友,所以我们就来这家医院了。”章存希低头躲避着卡尼的目光,没有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存希,我们能谈一小会儿吗?”卡尼问。
章存希不知所措:“啊?……我女儿快出来了,我还要陪她去买玩具……我……我很忙……”
“哦,那……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幸福。”
章存希深深地看着他蓝色的眸子,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这双眼睛了:“也祝你幸福。”
“那……那我走了。”
“嗯。”
卡尼转身慢慢地走着,他知道章存希有多恨他,他一直想跟她解释,可她始终不给他机会。
第一年,卡尼一直在打听着章存希的消息,他不认识其他的人,只能跟当时的救援队打听。最开始他们说章小姐在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正在治疗,至于章小姐在哪家医院、家住在哪儿属于章小姐的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后来他问他们能不能代为转达他很想见她,他们说可以。过了几天他得到答复,章小姐说不想见他,她不愿意再想起任何有关这架失联飞机的人和事。
第二年,卡尼和妻子离了婚。他知道也许章存希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他,可是他无法忘记她,也不能对不起妻子,毕竟他的妻子也有追求真爱的权力,而这是他无法再给的。卡尼辞掉了在美国的工作,来北京找章存希,他想在这座城市里,他总会碰到她的……
今天,他碰到她了,她却已经嫁给了别人。如果这是她的选择,他尊重她,只要她平安、幸福……
“卡尼!你真是太厉害了!”
“我就叫你卡尼。我是唯一一个和你很亲近却叫你姓的人,所以你一定会记住我的。”
……
她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响,他怎么会忘记她?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他们相依为命了整整一百天,他是那么地爱她!章存希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生命,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她!
一滴泪从卡尼蓝色的眼睛里流下,飘落在北京的风中……
“章存希,你女儿健康得很,一切正常……”李子明抱着孩子来到章存希的身边,“诶?那个正在过马路的人是卡尼吗?”
章存希忙擦掉脸上的泪滴:“嗯,是他。”
“不是?……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他真相吗?”李子明吃惊地问。
“告诉他做什么?”章存希苦笑,因为他说过得救了就回到各自的生活,因为他在登上澳大利亚的土地时松开了她的手。章存希接过女儿,那孩子有着一双与卡尼一样的湛蓝得像天空的眼睛。
李子明拍着她的肩膀:“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既然为了他,你放弃了我们之间二十几年的感情,为什么还不让他知道?”
“没有为什么。”章存希说,“你明天就回澳大利亚吗?”
李子明说:“对。明天就走了,你一个人要多保重。”
“你也是。”
章存希抱着女儿走在北京的街道上,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卡尼,你说得救了我们就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可是我回不去了!即使你不再爱我,可我仍然爱着你,我愿意一个人默默地回忆着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一百天,我愿意一个人守护着你给我的一切!章存希搂紧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