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里糊涂的过》还不赖

1、第 1 章

　　1987年12月6日
　　我跟着曹阳爬山，晚上山上很冷，他脱了袄子给我穿，太阳升起来时很红很温暖，曹阳说他爸妈要接他回家了，我瑟缩了一下，回了句“哦”。
　　1989年6月3日
　　外婆脑溢血去了，傍晚时还好好的在灶前捞猪食，只撑了一晚上就去了，疼得牙齿都咬坏，用筷子也橇不开嘴。我把她吃药留下的小盒子收起来了。老人曾说过绝对不会拖累子女，结果真的去得很干脆。舅舅姨妈们来的时候人已经入棺了，天下着很大的雨，他们在外婆房里找到了存了很久的金龙鱼油，估计是一直没舍得用。他们哭得很大声，我托着遗像送了一路。
　　我跟他们说我能自立了，他们留下了2间半瓦房、2亩地和1000块钱。
　　1989年7月6日
　　我想了差不多一个月，觉得还是应该到城里去，我不想种田。我让嗫怪帮我看家，收拾收拾行李就上路了。曹阳有给我写信，他现在在读高中了，成绩不错，我觉得应该去看看他。
　　1990年2月14日
　　曹阳跟他的小女朋友约会去了，工厂还得加班，我一个瓶子一个瓶子的刷过去，手泡在水里，有点冷，9点了，打铃下班，掏出曹阳给买的护手霜抹点上去，闻了闻，有点香。
　　1994年6月13日
　　曹阳写信给我说他在大学混得不错，我换了几个工作，现在在一个电脑公司做学徒，我给他寄他想要的打口碟音影杂志，他说学校没肉吃，馋的很，我给他寄钱让他改善伙食。我写信说想要去看他，他说现在很忙，缓缓吧。好，那就缓缓吧。
　　1997年7月
　　香港回归了，全国人民欢腾。我也挺高兴的。曹阳现在正忙着考研，这三年我总共见了他2次面，寒假的时候去他家拜年，他总是有很多事要忙的。我再一次提出去他的学校看看，他还是忙，不过他答应了，暑假的时候他不回家，叫我上他那去呆着。
　　1997年8月25日
　　我跟曹阳说单位还有事，急着回去，买了下午的票，他为难的说下午跟思维说好要陪她逛街的。我说没事你陪她去，我又不是不知道车站在哪。我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好好照顾自己，欠我钱的事就别再提了，哥们乐意，以后出息了还得仰靠着您呢。他咧开嘴笑了，一口白牙晃得我眼花，可着劲往我兜里塞苹果，说是路上吃。
　　1999年12月
　　我花了半年的积蓄买了对小戒指，曹阳笑我，对象都没呢，上赶着买戒指干嘛，我眯眯着眼笑，谁说我没有呢，他掐我脖子逼我招供。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嘛，人家还不知道稀罕不稀罕我呢。他笑，我这兄弟，新好男人，小姑娘有点头脑的都不会放过的，放心。
　　2000年1月1日
　　我在人民广场打电话给曹阳问他在干嘛，他回说陪朝乐跨世纪呢，我跟他说好好把握，他嘿嘿直乐，我挂了电话。这边烟花也不错，亮得跟白天一样。澳门也回归了，全国人民跨世纪了，我单飞出来，卖了那2间半瓦房，自己捣鼓了一个门面，这日子过的，真滋润。
　　2003年3月7日
　　曹阳身边是东西南北风的直刮，最后栽在了他公司一个小姑娘手里，人我见过几次，挺实诚，细眉细眼的，笑起来特实在。他给我寄喜帖，打电话来叫我一定得去。我说再说吧，哥们这工作，真不好排时间，你放心，礼物一定会到。他不高兴了，说这可是这辈子头一次，怎么说也得赏回脸。唉，赏呗赏呗，您老发话了，天塌下来我也得去啊。
　　2003年8月
　　天气真热，我都被灌得都找不着东西南北了，一个劲给新郎官挡酒，就我实在，一杯接一杯，一点折扣都不打的。我给他送全套床上用品，要关心哥们幸福生活不是，床上用品可不能含糊。
　　我给小戒指都刻上字了，两个串一块，当项链戴了起来。
　　2006年12月6日
　　曹阳说这生日得好好过，招呼他媳妇过来给我捣鼓，我说到饭馆子里搓一顿就得了呗，自己弄，麻烦。他瞪我，说不能搞得太随便。
　　小家伙满2岁了，满屋子的跑，抱着我的腿直喊大爷，我眯缝着眼乐，一把抱起他给他糖吃。曹阳说这辈分乱得，我明明还比他小。
　　曹阳问我，什么时候也给家里添个管家的，我说这事儿啊，还得看缘分。曹阳直叹气，唉，唉。我想着我这念想吧，也早该绝了。
　　曹阳媳妇喊开饭了，大人小孩一咕噜的上桌了，饭菜很香，气氛很热烈，我又有点喝高了。
　　我坐在阳台上唱小曲儿，曹阳一家子走了，这屋子还真有点冷清。我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串儿，一辈子就这样了，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