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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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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气在头上,但是吴邪对危机的判断力还是有的。环顾这四野渺无人烟的地方,遇到丧尸的机率不会太高,只要自己不远离装甲车,便应安全无虞。
吴邪崴脚的伤还没完全好,一瘸一拐缓慢地走出十多步以后,心头火也消了不少,便老实地停下来歇了歇。
他身后一直有一阵似有若无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吴邪正好也为刚才突然爆发的怒火而不好意思,转头充满歉意地笑着道:「小花,对不起啊——」
他那上翘成一弯新月般的嘴角,在看清背后的人是谁后,就立马僵住了。
「哎?小哥?你…你跟着我干嘛?」
看着他的伤脚,张起灵微乎其微地皱起眉头。
「一起走。」
他用一贯没什么温度的声音淡淡地说,毫不理会吴邪愕然的表情,缓步走近。
这下轮到吴邪惊惶地睁大眼睛,赶紧说道:
「那个小哥,你没必要陪着我的……」
张起灵充耳不闻,我行我素地继续逼近,直到吴邪身前才停下来。
没他那气场,吴邪多少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后一退,张起灵却比他动作更快地欺身贴近,吴邪旋即发现两人之间可以称作距离的东西已消失殆尽,只消稍稍一挪动,身体便要碰触到一起。
「我可以照顾自己的,你不用操心……」
「不应该单独行动。」
压在喉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充满了压迫力,让张起灵全身都泛着淡淡的警告意味。锐利的目光扫射在吴邪脸上,盯得他浑身发毛,一阵心惊,只得识相地点点头。
看到吴邪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张起灵目光里的温度终于有所缓和,但深沉的眼眸依然紧紧地盯着他看。两人靠得很近,近得有点看不清眉目,意义不明地吊在那里,呼吸对流间,仿佛有某种微妙气氛缓缓化开。
吴邪纳闷了,感觉这气氛不太对啊,自己绝对做了什么招这大爷记恨了,不然刚刚他从闷油瓶目光里感受到的咄咄逼人是怎么回事?
吴邪不明所以地摸摸脑袋,那个尴尬啊,想缩回来又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想个借口:
「那个啥,小哥,我刚好有点内急,想到林中方便一下……」
「陪你。」
张起灵简洁地打断吴邪的话,不给他那怕半秒时间再次拒绝他。
吴邪有点被搞懵,一时反应不过来地愣愣说道:
「你陪我干嘛啊……?」
没有回应。
半晌,眼前那家伙总算理明白张起灵意思,彻底傻眼了。
他娘的你开我玩笑呢?连这个也算?就算当前情况特殊需要二人同行,但上个厕所不用组队吧?让小的暂时离队不可以吗?关键是我被你看着压力山大尿不出来啊!
似乎察觉到吴邪一瞬间在脑袋中闪过的无数念头,张起灵淡淡瞥了他一眼,突然凑近吴邪耳边,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
「我没有偷窥的癖好,走吧。」
闷油瓶一出口,听起来竟成了嫌弃的语气,而且说话那人还连半点自觉都没有,脸上依旧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你妈逼的,重点是爷不想老被人护着好吗!!!
吴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没有说些什么。毕竟他也明白闷油瓶说的没错,现下的境地,一个不小心大家都会置身在危险之中,再强调个人英雄主义也有点过意不去。
他忍住了提着闷油瓶衣领拖进林里暴揍一顿的强烈冲动,咬了咬唇皮,郁闷地转向不远处的林边走去。
张起灵亦步亦趋地默默跟在后头。
吴邪站在草丛前,手都放到裤腰上了,却颓然发现自己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他一个转身,看了一眼如雕塑般站在自己身后的闷油瓶,纠结半响,还是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哥,麻烦向后转,我要上厕所。」
张起灵听罢,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过背去。
他如此爽快,倒让吴邪始料未及。长长的吁了口气,吴邪屁颠屁颠的钻进了树丛里,秒速躲到一处茂密的大树后面,左瞄瞄右看看四周没人,便飞快拉开裤链,准备欢畅的撒起尿来。
身后突然传来 ‘咋喳’ 一声卸下保险栓的金属声响。这种特别声响对吴邪而言已经不再陌生,它就如同死本身一般重,一般冷。
他只觉一阵透骨寒意从后背升起,神经在瞬间绷紧至极点,几乎反射性地伸手去抓腰际的M1911手枪。
「站出来。」
下一刻,身后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冷冷的低喝。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吴邪后面,将他一把拉进怀里,另一只手将S & W M500 左轮手枪直直指向前方树丛深处。
这连犀牛看了都会掉头逃窜的沉重手枪,他只凭一只手就轻松提起,枪在他手上彷佛没重量似的,让吴邪没来由地感到安心,一下子镇定下来,随即拔出手枪,两把枪稳稳地对准了同一方向。
张起灵面容冷漠如冰,挺拔的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始终未曾松懈。
作为一个五感训练至异常敏锐的特殊战斗人员,他一开始竟也感觉不到有陌生人隐藏起来。而能隐藏得让他完全没警觉,那人的威胁性便不容轻视。
树丛中响起衣袂摩擦枝叶的声音,一个全身黑色紧身皮装的女子缓缓地从藏身的树丛中站起来,丰腴火辣的身材在紧身皮革包裹下一览无遗,吴邪看得双眼发直,视线在她曲线曼妙的身上徘徊了好一阵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卧槽,还以为是只浑身破破烂烂的丧尸,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同志?!
被 M500 左轮手枪硕大无朋的枪口瞄准着脑袋,那女人却显得十分自在,好像枪口对准的人不是她一样。女人左右两手分别握住一支 UZI 9mm 冲锋枪,但枪管随着她的动作慵懒地垂下,那散漫的神态,倒不似是有敌意的样子。吴邪的枪口在无意识间就放松下来。
「是伪装。」张起灵轻轻掀动嘴唇,紧贴在吴邪耳边低声说道。他温热的吐息直喷进吴邪耳里,耳廓上传来一阵柔软触感,让他酥痒痒的难受得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伸手握枪重新瞄准。
女人装作没看到他俩的小动作,神态自若地回以一个从容不迫的微笑,把手上双枪彷似理所当然一般随意地插了进腰间的皮带里。
「嘿,我说老兄,你这枝枪也未免太危险了,一弹就足以把大象颅骨轰个稀巴烂,还是不要对着别人比较好吧。」女人言笑晏晏地道,淡笑着舔了舔勾起的红润唇角。
吴邪的肾上腺素又很不争气地开始加速了分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吴邪对女人最是没辙,既然看到面前这人已经收起了武器,于是他也礼貌性地缓缓放下胳膊。
「小兄弟,你比那边的帅哥有风度多了。」她眼睛一溜,抿嘴一笑,说话却丝毫不客气,半点面子都不给。
吴邪闻言,心里立时就是“咯噔”一下,暗自打起鼓来,闷油瓶他老人家才刚警告过,结果转眼间就被老子当耳边风抛诸脑后。吴邪有些心虚,不禁紧张地眨着眼,瞟向闷油瓶打探军情。
果然闷油瓶蹙起眉尖,冰冷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吴邪顿时一个激灵,哆哆嗦嗦的不敢正眼看他。
张起灵依然维持高度戒备的状态,视线在女子身上扫视了一圈,淡然的开口:
「宁宁,国安局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