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末日寂滅》鬼爺

21、突破

　　城中零碎的枪声变得疏落起来。

　　「城里的军队差不多要撤离了。」猫着腰和阿宁一起悄悄隐蔽在矮树丛中的张海杏低声道。

　　阿宁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军用地图打开，埋头研究跟着的行动路线和规划。

　　张海杏看着她的动作，什么也没说，把望远镜接过来，继续观察那架神秘军车和军方巡逻小队的动向。

　　「还是保持原来的速度吗？」半响，阿宁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张海杏的声音比阿宁压得更低，几乎是含在嗓子眼里发出的，但依然掩不住语气间那份惊叹：「姑奶奶我头一回佩服人，竟然能用这速度安全通过，那个驾驶员真他妈厉害。」

　　MRAP 是设计来防地雷、反伏击的装甲车，为了增加离地间隙，使沿地面传播的爆炸波在通过车底时不与车底发生接触，车底离地面很高，但却令车身上重下轻，在这颠簸的小路上剧烈摆动，那人竟然还能用这种速度控制着车子，换了别人早就翻车了。

　　「……我感兴趣的原因可不只这样。」阿宁在地图上标记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抬头看了张海杏一眼：「看这军车行驶的方向，很可能是越过被轰炸的“禁区”封锁线而来的。」

　　张海杏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瞪着她：

　　「你确定吗？」

　　阿宁摇头，顿了顿，沉声道：「我需要封锁线后的情报，这个险，值得冒。」

　　张海杏一脸不以为然。所有穿越过封锁线的，不论政府还是他们那方的人，也无人生还，她不相信眼前的军车是个例外。但阿宁是她上司，命令还是要服从的。是以她只撅了撅嘴，握紧了手中的枪。

　　阿宁瞄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向公路上的巡逻兵打了个眼色：

　　「让那边的军人试探一下虚实吧。」

　　「你还真是小心呀，宁姐。」尽管张海杏略带嘲讽地响应，她一拉手上狙击步枪的枪机表示肯定。

　　阿宁点一点头，作了几个手势，然后二人分头行事，瞬间已不见踪影。

　　黑眼镜敲了敲驾驶座后的金属隔板，嬉皮笑脸道：

　　「差不多到哨卡点了，哑巴。」

　　张起灵点了点头，把车速收慢。随着车体的共振和震动减缓，后座上的吴邪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黑瞎子瞟了一眼他紧握的拳头，咧嘴一笑，说：「只要安全通过匝道，依哑巴张的绝活，他们是绝对追不上的。」

　　吴邪气还没消完，把头撇向一旁懒得理会他。

　　这是一段微微上斜的路面，张起灵一面留意着路上的坑坑洼洼，双脚灵巧地控制着油门以及离合器，让装甲车能够尽量平稳地徐徐开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绷紧气氛，连唯恐天下不乱的黑瞎子脸色也凝重起来。

　　这段路，是能否顺利逃出的关键，不由他们不紧张。

　　一小截乌黑的枪管从附近制高点的一处灌木丛后探出来。

　　张海杏用瞄镜扫了一圈，估量大致的距离与方向，然后随意向着公路上的岗哨找了个地方瞄准，扣下扳机。

　　"砰——"像是重物撞击地面一样的枪响响起，枪口喷出金黄的枪焰。枪托向后一坐，随着枪膛里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一枚炙热的弹壳飞弹而出。

　　岗哨上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流弹搞乱了套，几名拿着 ZH-05 突击步枪的士兵，鼓噪不安地四周察看，然后传来了焦急的喊叫声。

　　「引擎……好像是车子引擎声！」

　　「看！下面那条土路！」

　　「真他奶奶的见鬼了啊？那是我军的轮式装甲车！」

　　「干他娘的！快！到汇合点去把它拦下来！」一个穿着陆军军装的矮壮男人粗着嗓子大喊。

　　高速公路上传来阵阵引擎发动加速时所发出的震耳声响，黑眼镜脸色瞬间一变：「妈的！被发现了！」

　　一辆 Stryker ICV（Infantry Carrier Vehicle，步兵战车）从前方匝道冲了下来，打横停在路中心，车上的 M242 型 25mm 机关炮对准了正在这崎岖不平的烂路上疾驰的可疑装甲车。

　　ICV 车顶盖迅速打开，一个带着头盔满脸狂怒的士兵钻出个头来，抄着武器大声喊道：「前面的车停下来，马上停下来！」

　　在 MRAP 装甲车内，车上众人的耳际响起柴油引擎紧急加速的声音。

　　张起灵紧抿唇皮，神情冷峻，头也不回地道：「我要冲过去，你们伏下！」

　　「别傻了，哑巴！会撞上的！」黑眼镜朝张起灵大喊，隔着墨镜都能看到他脸上震惊的表情。

　　张起灵置若罔闻，猛催油门加速，MRAP 装甲车飙至极速，向前面封堵整个路面的 ICV 冲过去，两车间的距离倏地缩窄，而且还在高速接近中。

　　看着速度丝毫不减的装甲车，探头而出的那士兵脸色变得死灰，狂喊着钻回车内。

　　耳边尽是加速疾驰时引擎躁动的嗡嗡声，胖子抓着车把手在大呼小叫，吴邪目测着两车的距离，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他与小花对望了一眼，眼中充斥着同样的绝望和恐惧，那是发自内心本能的的恐惧。

　　张起灵默默直视前方的眸子冷冽，锐利，却是波澜不惊的沉稳。他冷静地双手掌控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在方向盘跟底盘所传来的震动，感应着车辆的加速度与重心转移。

　　不只是双手，张起灵是用他整个身体去操控车子。

　　……速度够了。

　　深深的吸一口气，张起灵斜睨一眼右边，将油门踩到最底，一扭方向盘，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顷刻倾向右侧飞驰出去，只差十几毫米的距离惊险掠过霸占了整段路面的 ICV，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了小路旁边那些高低不一的土墩上——

　　天，小路右面是一条日久失修的大型排水沟，与车道至少相差五米的高度！

　　一下飞腾的失速感瞬间攥紧胃部，那猝不及防的下沉感觉，让吴邪感到有一股酸味从痉挛的胃里汹涌而出，他连忙紧捂着嘴，脸色发白地牢牢抓住车把扶手，紧紧闭起双眼祈祷。

　　借助地形起伏作起跳平台的 MRAP 装甲车，在空中划下一道弧线，腾空越过小路边缘的深沟，重达二十吨的车身落到土坝另外一边的斜坡上，发出 "砰！"的一声巨响。路面落差太大，车身着地时半边车轮悬空，扎实的车身晃动了一下，张起灵脚下一踩油门，车轮便牢牢地抓着地面，不断加速往城外飞驰而去。

　　「开玩笑吗？！那是装甲车啊！」ICV 内的士兵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