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末日寂滅》鬼爺

18、丧尸大军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的声音震动着耳膜。

　　「呃……！」

　　吴邪迷迷糊糊睁开眼，神情呆愣地坐起来。他抬头从车窗中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阳光在云层中散发白色的光，些微刺眼，但却完全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空气仍带些许寒意，带着烟硝味的刺鼻的风吹进车内，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刚从恶梦中醒来的他不太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想起梦中有着火红色燃烧的天空、彷佛掉下悬崖般真实的坠落感，还有……澄净修长、内敛沉稳的一双眼睛。

　　「怎么着小天真，你睡得可真香啊！」胖子一张肥脸突然在面前出现，把吴邪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胖子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拉到车门前道：「看到没？妈的，终于到了，那程山路真难熬，胖爷的屁股也开花了！早知道我也叫小哥把我捏晕好了，像你这样一觉到天明，多舒爽！」胖子说着用肥大的手顺着脸颊摸了一下，朝着吴邪笑得乐不可支。

　　「……操，你在卖卫生巾广告吗？」吴邪爆了句粗话当作早晨问候语，从车门口仔细地观察外面的情况。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毁坏的世界。

　　道路、建筑物、路灯、行人道、行道树木、四周景色没有一样是完整的。

　　道路龟裂，街上的车辆互相撞毁辗压，成为扭曲的废铁。一些高楼大厦墙壁崩离裂开，玻璃窗整片完整的碎裂，尖锐的玻璃碎片洒满地上，到处是飞溅的血迹、弹痕、爆炸翻起的马路面……

　　几乎全变成断壁残垣。二战时候被轰炸得一塌糊涂的伦敦跟柏林，应该也跟眼前的景色不相伯仲。

　　一阵阵冷风不断在冷清的街道上刮过，渗人的凉意夹杂着一股诡异的味道，让吴邪不由得吸了吸鼻子，难受得蹙起眉头。血腥味，腐臭味，与及刺鼻的烟味窜进鼻腔，不断地刺激他的嗅觉神经。

　　周围不见断肢残骸，想来尸体都被丧尸吃过一乾二净。然而被鲜血染成暗黑色的地面上依旧留下了许多内脏和碎块，脑浆涂得满地都是，浓郁的血腥味中人欲呕。

　　一阵阵恶心反胃的感觉袭向吴邪。这时候可不是因为生理反应而弯腰呕吐的好时机，他强压下反胃的感觉，脸色却变得苍白起来。

　　「小邪，喝点水歇歇吧。」一个军用水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抬头，正好对上小花的笑容。

　　吴邪感激地冲小花笑了一下，举起水壶便 ”骨碌骨碌“ 连喝了好几口水，好像这样就能冲淡那份呕心的翻腾似的。

　　「为什么不走了？」吴邪用手背抹去嘴边的水痕，向胖子问道。

　　「小哥先到前面探路，看看装甲车能否再驶进去。」胖子摇头说：「不行的话大伙就要来个二万五千里长征了。娘的，真的世界末日来了，想不到全世界也沦陷了！」

　　「什么？」吴邪脸上布满了震惊，失声反问：「全世界？」

　　胖子探过身子看了看里面双手抱头躺着的黑眼镜，对他说：「把那玩意儿打开吧。」

　　黑眼镜扬了扬手，俯身在前座摆弄了一阵子，随即传来了无线电 ”沙沙沙” 的刺耳背景噪音。

　　黑眼镜转了几个圈旋钮后，无线电滋滋的响声中有一把沙哑的女声，在那片杂音中恍似跳动般报导着：

　　「沙沙......沙.......世界卫生组织宣布，确认将此一新型致命病毒爆发定为全球危机，进入全球公共紧急状态...各国政府同意设立跨国界隔离区，由军队负责把涵盖逾70%疫情地区隔离起来......所有空中交通、水陆路交通均已停止……多国早已宣布进入戒严.....」

　　又一阵沙沙的电子干扰音，黑眼镜耐心地重新调整频率。

　　「沙...沙...病毒迄今为止致死率100%，经证实能够空气传播，目前尚无治疗疫苗 。受感染个体会经历短暂发病期，期间极具攻击性，□□具高度传染危险...小心...沙... 避免…沙...…接触……

　　......联邦政府发表声明，有鉴于疫情严重失控，拒绝接收疫区... …入境者。怀疑爆发源头 D 市，国家灾难管理局声称已派遣军队妥善处理，并呼吁受灾民众尽快向最近的军区报到......沙...沙沙沙...沙... 」

　　任凭黑眼镜如何调频，无线电就只余下代表无法接收的一片杂音，那让人烦躁不安的沙哑噪音充斥着整架装甲车。

　　「不行啊，信号太弱了。」黑眼镜耸着肩，转头冲吴邪咧嘴一笑，说：「小三爷，你的脸色真难看。」

　　胖子一拍他的肩膀：「天真，别跟死了人似的绷着个脸，你爷爷我还活得好好的。」

　　吴邪没空理会他们的调侃，低声骂了句「我艹！」便低头仔细咀嚼着刚才情报当中的含义。

　　故意隐瞒事实，没有第一时间披露受感染者会变成类似丧尸的存在并猎食人类，以免引起公众集体恐慌等等破事情，吴邪早就料到，却猜不到政府能将轰炸淡化得如此彻底。按道理，如此大型的轰炸是没办法秘而不宣的，还是国际间早已经默许发动大规模城市轰炸来遏止病毒蔓延？

　　他们这些来自疫区『震央』的人就算能逃过轰炸威胁，被抓到的话就只会被雷厉风行的军政府丢进隔离区，任他们自生自灭吧。

　　在一个周围布满丧尸的环境下生存，光靠想象就有股恐惧的寒意从吴邪腰椎处升起，扩散至四肢百骸，身体控制不住战栗起来。

　　他们该往哪里去？哪里又是安全的呢？

　　他想得入神，不自觉地又犯了老毛病，心里的话顺嘴外溜，变成喃喃自语。

　　「大概这世上已没有所谓安全的净土了。」小花柔和迷人的声线在吴邪耳际响起，语调平稳得像在闲话家常似地。他挤到吴邪身旁，探头向外张望着说道：「看这景象，还真像外国的好莱坞灾难大片。」

　　吴邪脑子里瞬间出现了灾难片里那种大批的人和车拥到公路上的情景。既然病毒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向全球散播，小花的话虽然非常打击士气，却是一针见血。

　　他狠狠瞪了小花一眼，说：「切，你说得轻松！就这样子完蛋太可惜了，我还要参加你跟秀秀的婚礼呢。」

　　而且老子还未娶上漂亮媳妇咧，吴邪暗自抱怨，饮恨不已。

　　他拿出车上的军用地图专注地看着，思量了半会，向小花说道：「虽然我们成功越过了轰炸线，但政府很可能会组织下一轮轰炸，还是尽快远离比较好。」一边说着，他的手指一边向海岸线划过去。

　　小花点点头。老实说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一直往东走。

　　吴邪皱着眉，指头在地图纸上摩挲，勾勒出海岸线上的几个沿海城市。

　　饮用水、食物、汽油和电力都是他们逼切面对的问题。病毒最容易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扩散，但相对而言也有更大机会收集到各种物资药品补给。

　　政府为了尽快遏止病毒扩散，已经焦头烂额，绝对无力再进行救援行动。在这个末日生存下去的每一天，都必须靠自己争取。

　　凭这要活下去的意志。

　　微一沉吟，吴邪略带犹豫开口。

　　「小花...... 」

　　小花会意地靠向吴邪，低下头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地图优美地滑动，停在标示着Ｍ市的记号之上。

　　「解家有盘口在这里。 」小花低声道：「Ｍ市是解氏集团外销供应基地，物流网络、港口、码头、装备，还有船，都可以拿来用，毕竟盘口的硬件还在那里摆着。」接着微微耸肩：「解家说穿了，就是上得了台面贵气的贼，该要有的自保工具都有。」

　　他朝吴邪苦笑了一下，眼角顺势向上一挑，这是小花的惯性动作，大概是练了京戏的缘故。他做这个动作时有一种特殊的美感，看得吴邪心脏腾地急跳了几下。

　　小花单薄的身体，瘦削的肩膀看在吴邪眼里，影像彷似跟许多年前，那个长头发的小女孩身影重迭起来。当年那么娇弱的一个小孩子，现在却成了霸道的解当家，能够拨动巨大的商业帝国，控制道上穷凶极恶的人，真的不容易，很不容易。

　　吴邪从小一直游离在这些事情之外，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条血路，小花是怎样走过来的。

　　「......三爷也有盘口在Ｍ市，说不定到时候能联络得上吴家的人。」

　　瞬间被拉回现实的吴邪浑身一震，沉默了起来。他当然并没有盲目乐观到认为吴家的人都能安然无恙，但现在他们也只能为自己的生命负责了，其他的事管不着。

　　小花安慰似地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毕竟实事求是才是解家人做事的准则，多余的说话，他从来不说。

　　吴邪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点了点头：「那就按原定计划吧。至于路线方面......」他下意识便想脱口呼唤一声 "小哥"，却骤然惊觉闷油瓶并不在这里。

　　不知怎地，闷油瓶不在，始终有种惶惑不安的感觉在吴邪心底回绕着，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他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问道：「小哥去探个路而已，怎么那么久还不回来？」

　　胖子挤上前来，眯着眼睛揶揄道：「天真同志，你这么快就想小哥了？」

　　吴邪脸色一沉把胖子推开，凶巴巴说：「你妈个头！老子是担心小哥单人匹马会有危险。」

　　胖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看你也别瞎琢磨了，小哥那身本事你还不知道吗？砍丧尸的头和那西瓜一般，切起来是滴溜转......」

　　远处忽然传来了几声响亮的撕裂吼叫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阵喀嚓喀嚓的沉闷打斗声。随即响起错乱交杂的追逐声音，直朝这边急遽接近。

　　车内数人顿时面面相觑，全身绷紧起来，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后，黑眼镜双脚轻盈一点，嗖一声攀上了机枪塔。胖子一拉手上轻机枪的枪机，把装甲车后门再推开一点，躲在车门后面瞄准了前面。

　　入目是闷油瓶在建筑中左穿右插，自远而近迅速接近的身影。

　　以及跟随在他身后，一拥而上的丧尸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