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赤血染墨香【下】 ...
-
墨阳公子眼里绽放出光芒，嘴里喃喃念道：“青锋剑……青锋剑……居然真的是青锋剑！”他脸上轻松的笑意褪去，狰狞的笑意将他俊秀的眉目扭曲；他青蓝色的袖袍一扬，身后观战的弟子就拔出武器，揉身围了上来。
云水寒手中的青锋是削铁如泥的宝具，再加上他剑法奥妙无穷，一身内力像是用不尽一般，在十人围攻之下，竟然也没有落在劣势。因为记挂着背后柜台下的顾汝生，云水寒招式愈见狠戾。不消十招，便有一半功力稍逊的白衣弟子被云水寒击伤，逼出了战圈。剩下的白衣弟子他也没有放在眼里，最棘手的，还是眼前这个将一手玉扇武得虎虎生风、一脸势在必得的墨阳公子。
云水寒不敢大意。又是一个挺身，右臂行云流水地划了过去，击飞了一人手中的剑，刺伤了他身旁人的右肩。云水寒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手腕一翻一挺，贯穿了一人肩膀，又在另一人胸口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一下子，对面的敌人又少了三人；现下，对面只剩下眼睛越显血红的墨阳公子。他回手隔开墨阳公子挥来的扇子，带出一阵悦耳的金戈相交之声。
一片衣影翻飞。在云水寒手下又再过了数十招，墨阳公子渐现不敌。他眼见败势已现，当下一咬牙，没拿扇子的左手一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一把银光飞快地射向了云水寒身后，飞向正探出了头看的顾汝生。顾汝生哪儿反应得过来，云水寒倒是果断，不管墨阳公子已经挥到面前的扇子，他一个扭身，手腕一阵翻转，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如细雨敲檐的轻响。云水寒背上一痛，知是墨阳公子一击得手，他也没回头，反手一剑送了出去。
墨阳公子已经哈哈笑着退出了客栈去，只沙哑着嗓子留下一句：“云水寒，哈，后会有期！”
剩下的藏剑宫弟子见他不顾他们的死活径自离去，都哀哀地叫着，趁着云水寒顾及顾汝生的伤势无暇管他们，各自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小小的分割一下———
顾汝生真没想到云水寒会拼着自己受伤来救他。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就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听话地从他苍白的小脸上滑下。云水寒自是不愿看他落泪的，刚想走到他身边，背上的伤口突然抽筋拔骨地疼了起来，疼得他脸色霎时惨白。
那疼痛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在云水寒还没来得及收敛脸上痛苦的神色之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顾汝生瘫软着身子跌坐在地板上，地板上未干的血迹染上他淡色的青衣，云水寒手中闪着寒光的长剑滴血未染，悬在他不远的眼前。他红着眼，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起来，却踉跄着和柜台一起倒下。云水寒抓住了他的手臂，问他：“你还好吧？”
顾汝生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泪。
随着柜台倒下，一样通体莹白的事物掉了出来。云水寒定睛一看，正是他那块玉佩。
“能站稳么？”
顾汝生眼泪止不住，吸着鼻水呐呐嗯了声。云水寒放了手，俯身去捡那块玉佩。顾汝生虽是满眼泪水，却也看清了云水寒背上被划破了一大道血口子，鲜艳的颜色染红了他向来无尘的雪衣。顾汝生眼泪流得更欢畅了。
他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世上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能为他想也不想地挡刀子。
顾汝生看着云水寒再站直了的身子，看着他略微苍白却依旧丰神俊朗的眉眼，他想，这世上，或许真的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了。再不会有人至自己生命于不顾，要他平安的人了。
顾汝生强忍着眼泪，哽咽着说：“云兄，你……你的伤……”
云水寒还剑入鞘，摇了摇头说：“无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说罢，他转身走到店小二和老板娘的尸身前。他蹲下身，看着他们因为生前畏惧死亡而略显狰狞的脸、张大到近乎脱眶的两双眼。他缓缓伸出手，覆上了他们的眼睑，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合上了他们的眼睛。
做完这些，他在站起身来，和依旧颤颤巍巍的顾汝生一起，走出了满是血色的客栈，走进了三月刺眼却薄凉的阳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赤血染墨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