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习舞》蝸牛灆灆

5、粮人 一夜不得安

　　一夜不得安睡 鸡刚啼晓,婆婆便动身了.临行前,她并没有叫醒我.这一夜我都只是浅眠,因而婆婆临行前吩咐赶来送行的行云流水无须叫醒我时,我心里暗赞婆婆心思缜密.但是,她却吩咐行云流水一定要在这两天之内教会我各种才艺,赶在十五日晚让我去醉书楼参加晚宴,并且要我夺魁. 听到这些,我差点笑出声. 若是我,决不成问题.只是,婆婆有没有想过如果换成别人,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学精各种才艺,那只当叫做痴人说梦.
　　浅眠了大概一个小时后,终于睡意全消. 我走下床,推开窗户,已经日照三竿了.虎,竟然睡在窗户下面.
　　“喂,虎,醒醒.”我揉搓着虎头上的毛.见虎醒了,便问:”你怎么在这里?”
　　“总不能让我一直呆在大门口吧. 我自个儿进来的.”
　　“别伤着人.”我想了想,补充道:”帮我把门,别让人进来.” 虎点了下头,继续趴着睡觉.
　　关严窗户,走近那面婆婆所说的能动的墙. 是该进去看看了. 从袖内再次拿出炽,只见地上昨夜未干透的水又被冻成一片薄薄的冰霜,覆盖在地上. 炽已经恢复本貌了.不再有紫色的光芒. 心里刚暗想是不是学阿里巴巴芝麻开门时,墙却自已转开来. 心想事成? 只管走进去.墙瞬间又关闭起来了.
　　“嘶”,这是从我嘴里挤出来的不可思议的声音.眼前有种晕眩的感觉.
　　札樱是如何办到的?我心里感慨万千.这也太神奇了.
　　这是一间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 一切用具,摆设都不曾变过. 白色的墙,白色的大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木地板.电脑,电视,电灯一应俱全. 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只觉得原来不过一日末见,我竟然开始眷恋自已的房间. 墙面上有一幅巨大的画.
　　是凡高的星夜.
　　星夜里有让我感到害怕的因素,难以理解.可是面对着星夜,却又感觉到舒坦.或许,是凡高扭曲的性格感染了我.
　　我从不认为凡高真如那些艺术家所说，像他那盛开的向日葵一样，充满热情，充满对生命的追逐。
　　反之，我认为，那是对命运不平的一种控诉。
　　看着《向日葵》，我会猜测，如果我是凡高，我会指着那幅画，恨恨地说：为什么你欣欣向荣，太阳与你为伴，而我却独守寂寞。为什么你金色的阳光为衣，肥沃的土壤为裤，享受着温暖，而我却必须穷得衣不弊体？
　　看着《星夜》，如若是我，我会想：
　　风缠绕着月亮，缠缠绵绵。月亮已忘了她身下熙熙攘攘的小屋里，上帝也不眷顾的贫民。远处的高山，你是谁，为何直上云霄，却不去阻止那可恶的风。哦，上帝遗弃了我们，你也一样，对吗？
　　"上帝是博爱的呀！”穷人说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上帝答

　　望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感慨却又在倾刻间荡然无存. 现在,我只想到一件事: 我至始至终都被札樱把玩于股掌之间.
　　我不知道她是谁,甚至,我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看着我长大的女人. 桌上有一封信. 拆开信封,是札樱特有的香味,和她隽秀的笔迹.
　　信里写着: 冰朵,这间房间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因为你很念床 除了那张床,除了这间房,就不会再有能让你感到安全的地方了,对吗? 亲爱的,原谅我动了你的特制电池,不过这也是为你好.要不然你就无法在这个异空间里享受到电器的方便. 好了,言归正传.交待给你的事,你要好好做. 你的母亲现在正在夙若洞的冰棺里等着你的出现. 或许有时候,你的脑海里会有些微妙的画面,但是,我劝你不要试图想去寻找些什么线索.因为,你的母亲,决对会制止你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或许,我是可以稍微透露些什么秘密给你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已想吧.并不是我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把你的灵魂带到这个世界.就像我没有能力让自已随时来去这两个时空一样. 但其实,我来过这,就在此时.我是和你一同来到这里的.把你的灵魂送到你刚死去的前世身体里,我便来到这里.带着你房间里的一切,把这里装饰起来.让你有点安全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支付给你的报酬.当然,我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你一定会疑惑,既然我是今天才布置出这房间,为什么这里在十七年前就成了禁地了呢? 别急,真正的禁地不是这里,而是下面. 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有时空之门.农历五月十三日便会开启,但并不是每年都如此.有时三年,有时四年,有时也会是一个人的一辈子.但是,时空之门决不会在两年之内连续开启. 今天,时隔十七年,时空之门又一次开启了,真是令我始料末及.哼,罗茗杀人的速度,也很不赖,可他却算来算去,也算不出我会把你送到这. 算了,时空之门快要关闭了,我得赶回去.我需要随时随地守着你母亲.她不能有丝毫差错. 札樱 五月十三日
　　随手扔掉信,我软趴趴地倒在床上. “别急,真正的禁地不是这里,而是下面.”
　　不及多想,我匆匆地跳下床,匍匐在地上,叮叮咚咚地扣击着那白色的木地板.
　　在下面? 果真,在角落里的一板木地板,声音清脆响亮,是空心的。
　　仔细一看,这地板并没有粘合. 找出工具箱,从里面挑出一根细长的钢棒,动手撬开那块地板.
　　“咳咳”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我立刻用双手掩住口鼻.待那股味道慢慢消散之后,仔细往里一看.有一个长长的阶梯.从刚才地板的回声听来,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下面应该会是一间很大的密室.黑不隆咚的,里面没有一点光线. 看来这才是十七年前,札樱弄的禁地. 从桌上拿起一把以前常用的特制手电筒,是在一块抛光打磨后的圆柱形水晶里注入萤火虫的萤光粉制成的，遇到黑暗的环境便会发光。
　　我踩着粗糙不堪的阶梯,忍着那股烂霉味,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长长的阶梯,通着阴暗的密室.果不其然,真的很大. 这里面空无一物.正当我纳闷之时,突然碰到一物. 那物似乎长满不甚尖利的刺一般,令我的手一阵发麻. 这里应该是密室的中央. 待手背上麻痛感稍小一点后,我立刻举起手电筒往那物体一照. 白色的光芒打在那物体身上,我立刻一声惨叫,跌倒在地.顾不得许多,爬也似地想逃.手上却又碰到一物.似乎是牛皮纸. 我下意识地缩手,不顾一切,往来时的路上跑. 心里充满恐惧面对一个满身鲜血的死人,也不曾有过的恶心感哗然而上. 却又被自已的理智强压下去. 我匆匆忙忙地又跑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拾起地上的纸又匆忙跑回. 那阶梯似乎无穷尽地样子.跑了好久真的好久才跑出密室. 我受不了了, 操起那块木地板,迅速封掉那个鬼地方. 瘫倒在地上,口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那个像刺猬一般的物体让我感到恐惧.恶心.
　　我跑到房间连带的洗手间不停地冲洗着双手,要把那些恶心的家伙留下的痕迹洗得一干二净. 末了,躺在床上 我制止自已不要去想那个怪物,可是我做不到. 我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那具在手电筒打出的白色光芒下的正襟危坐的尸体. 是的,那应该是一具尸体. 一动不动. 可是他身上 有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蠕虫. 密密麻麻爬满那具尸体.不透一点逢. 这是一具白色的怪物. 没有一具腐烂的尸体可以达到他这么”完美”的程度. 这就是札樱给我准备的吗? 我不敢想像札樱是如何敢把这怪物弄进里面的.那怪物见了,让人有呕吐的冲动 .
　　眼角瞄到被我扔在地上的牛皮纸. 确实是个牛皮纸做成的信封. 我小心奕奕地把它拆开,生怕里面也有蠕虫. 一切安好!缓了口气，里面只有一张纸. 展开一看 一股霉味,大概有十几年的历史吧不过引起我注意的确是那字迹那并不是札樱的字迹这些字歪歪扭扭,像是一个文盲在尝试写字.
　　里面的内容如下:
　　天地之初,
　　有民
　　恐天地终有一日,尽皆薄土颗米不长
　　故以命请天
　　得换已身为良田
　　长粮而不绝也
　　彼生便如石头
　　无欲无求
　　纹丝不动
　　此便为粮人
　　天地之初,始有粮人.坐而不动.其身覆满稻米. 试刮下其身上之稻米,瞬间将有新米长出. 日后,若天降大灾民不聊生可以此救世也

　　粮人? 那具”尸体”身上的”白色蠕虫”竟是稻米
　　仔细想一想确实是我在过于昏暗的光线下过于神经质地看走眼
　　现在,我深感那”粮人”,杞人忧天,但是也对他充满敬佩. 但是,他的大义最终将会导致我日后对大米望而生畏,从而终身不食大米.
　　毕竟,一碗白花花热腾腾的白米饭会让我想起一具尸体上的蠕虫.
　　头脑暂时休克五分钟 。
　　从那封信的笔迹来看,决不可能是札樱. 但是这一切都是札樱的所作所为.如果那封信不是札樱写的,又会是谁呢? 札樱会去信任一个字都写不好的人吗?
　　那具粮人,她又能是从何而得.关于粮人,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点点记载.
　　问题像是兜了一个大圈子般,绕来绕去都在札樱身上. 札樱的信中说,十七年前,时空之门开启.而时空之门决不会在两年内连续开启. 那么十六年半前,时空之门便绝不可能开启.札樱也就无从来回于这两个时空之间，这和她一直住在我家没有矛盾。
　　如果说札樱本是古人, 那么,十七年前叫婆婆给雪珞送衣物的人,也就是这里婆婆所称的突然跑来创办云顶,然后半年就离去的人应该是札樱. 但是婆婆说过,迄昨天为止,云顶恰好成立十七年也就是说云顶是在我出生那一日创办的,而那一天, 恰好是十七年前的五月十三,时空之门大开的一日. 我也生那一日,据说那日，札樱在我出生时来了我家,那么札樱不可能在这里更甚者,札樱如果是从古代来到现代,那么札樱也不可能从在创办云顶后的半年时穿越时空,来到我身边. 我出生后的半年里,札樱都在我身边.她不可能出现在古代. 但是在这个时空的那半年里,札樱却正在这里创办云顶 。时空之门在这段时间里是关闭着的 。札樱不可能在两地之间来回走动，那么十七年前在这里的”札樱”是谁? 被婆婆叫做主人的”札樱”是谁? 叫婆婆替雪珞送衣物的”札樱”是谁?
　　札樱她,究竟是谁? 而云顶国际这四个字呢? 明明就是当然十三岁,身在现代的我为公司取的名字,为何又在这个时空的十七年前,会被札樱用来替这间粮商题名呢?
　　我感到头痛欲裂脑中一直浮现一个女人.
　　一个躺在一口紫色冰棺里面的女人.美丽动人. 是我的母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