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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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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朵,醒醒,快醒醒……”
一阵熟悉而又轻柔的女声轻轻奏响,那声波在我的耳畔边焦躁地鼓动着,一点点地把我从混沌之中缓缓地唤醒。
我茫茫然撑开沉重的眼皮,四周是一片漆黑。背后,传来无可抑制的疼痛,而后,迅速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世界,静谧得可怕。
我的双脚,踩在一片温软的土地上。
不,那一定不是土地。
那种若有还无的感觉,把我的烦闷逼到了极点。思绪一直停留在中弹前的一刻,然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化做一缕幽魂。
我那双乌黑的眼睛与黑暗的现在,交融在一起,狂热到了极点。
“这是哪里?你是谁?”
像是与这一片漆黑在对话般,我张开双手,在地上匍匐探索,心里害怕极了。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想哭,此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没有光茫?为什么我身边没有人?刚才叫我的是谁?那种莫名的熟悉,我此刻却一点儿也想不起。
“冰朵,别怕。”那个温柔的声音又一次轻轻响起,声音不复刚才的焦虑,“是我,我是札樱。”
“札樱?”我迅速而又迷茫的抬起头,四周还是一片漆黑,望眼,无处可逃。“札樱!你在哪里?我找不着你。这是哪里?札樱,快……快带我出去。”竟是札樱。
久未害怕的感觉终是回来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孤独而又无助。
而我却也悲凉地发现,我正在向札樱求助,向一个我决不可能喜欢的女人求救。心里无限自嘲。
我害怕了。
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算一算,十几年了吧,恐慌,害怕,似乎已经从我的字典里抹得一干二净了。原来,事实并非如此,久未经风浪的湖底,总还是会有无数泥沙沉积的,我却一厢情愿地不愿去面对。
族里的人,或白发苍苍,或皱纹刚现,或斯文儒雅,或凶神恶煞,无论是谁,只要是当年去过夙若洞的人,都会用一双写满无奈,忧伤,不忍,怜悯的眼睛,对我说:
“你别哭!你不能哭!你别害怕,你不能害怕,不许你害怕!既然你生在墨庭家,既然你选择了这一行,你的生命中就不该有悲哀这个词,因为,你必需亲手将这个词化为齑粉。”
是啊!
我不懂得悲哀,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可以使我伤心流泪的事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眼泪。一直以来的刻意隐藏,让我失去了太多。童年,我没有,快乐,我没有,害怕,我不能,悲伤,我埋藏。我把一切深深地埋葬在手枪和利刃之下。
但是,我现在却在害怕,一种真切的害怕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死亡也无法带给我的久未经历的感觉却在这一刻间,轰然决堤。
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生命的转轮既将逆转。命运即将被改写。
呜咽声从我口中断断续续流出,没有一滴眼泪的哭泣,让我感到有生以来第一次悲伤,害怕,孤独。
为什么札樱这么久都不回答我?
我静静的等待着。
我害怕,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要浪费力气去寻找光明,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光明,我也看不见光明了。
姑姑的话,此刻在我耳边回荡,成为我此刻唯一的依靠:冰朵,你要学会适应。无论什么环境下,你都要好好把握住你的命。因为,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希望。记住,不要做白费力气的事。
每年生日,姑姑都会把这句话,亲口对我说一遍,然后才把礼物悄悄塞进我的衣柜里。想到这,忽有一丝丝暖意。其实大家待我挺好的,只是不善言辞,生日之时,房间的许多地方都被悄悄塞上许多礼物,有的放在衣柜里,有的躲在床底下,有的,甚至被藏在抽水马桶的水桶盖上。只是,墨庭家注定是要以冰凉的环境淹没人的情感的处所,人人终归是要披上一层狼皮。所以,我也只道自己是只披着狼皮的羊。
姑姑是个杀手,却对我温柔,我牢记她的话,就算黑暗,孤寂,我也要挺过去。黑暗中,好似姑姑站在我的面前,静静地注视着我,这个不算太美丽,有一双大而又单眼皮的眼睛的女人,为了家族,一生郁郁不乐,终身不嫁的女人,我的姑姑!
“冰朵,听我说!”是札樱的声音,我以为她已经不在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如果她是男人,或许就是个天生的王者。
“告诉我吧,札樱,你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对话,还是直白一些吧。害怕,现在已经慢慢的隐匿起来了,我的适应能力已经强到连自己都适应不了。
“冰朵,听我说。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完成。”这是命令啊,札樱她凭什么对我下命令,她只不过是家族里的祭司,她有何权利?我想质问她,但是,现在我不能上去甩她两个耳刮子,别说,我不知道她在哪,就算她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能。现在,我只能听她说。她的声音在我思索的时候恰恰也停顿了,似乎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
听,她又开口了:“冰朵,其实你一直都想离开墨庭家族,对吗?”
“嘿,我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我的父亲知道吗?”我说得有点无所谓,其实也是,凭札樱这样精明的女人,看不出才真的有鬼。然而,现在我只想知道我的父亲,他知不知道我想离开他,我不愿活在那个牢笼里。
“他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比天高,岂会甘心留在那里一辈子。我知道你做梦都想离开,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给我机会?为什么给我机会的是你,而不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女儿啊!既然知道我厌倦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生活,那他为什么还这样对我。”话脱口而出,我便后悔了。这样直白地宣泄心里的不平,不像平常的我。我想亲口质问他,我的父亲,到底为何到如此对我,为什么要让我过那种血腥的生活。
“这个,他也是不得已的。”札樱语气显得有点拘束,难得她札樱也会关照别人一次,我倒也觉得稀奇。
“机会?”是啊,我想离开,想得快要发疯了,我可以佯装自己在那里过得很开心,可是机会来了,我为什么还要装,既然有机会,那么我就该撕下身上的这层皮。“有什么条件快说吧!”札樱平时沉默寡言,现在竟然婆妈到如此地步了?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不愧是他最爱的人!”札樱顿了顿,“真聪明!”
他,是谁?现在,我不想知道,该知道的札樱会对我全说明,她认为我不该知道的,我便是杀了她,她也不会说,札樱,并非省油的灯,相反的,浪费得紧。
“有屁快放吧!”我不客气的提醒札樱,想象她现在一定在皱眉,嘴角不禁弯了起来,她札樱一向修养很高,从来都不说脏话,也不许别人在她跟前说脏话。这次竟不与我计较?比起好奇心,我还是比较想知道她到底在哪里?她怎么和我对话的?我找不到她的声源,于是我也不想浪费力气去找了。
“冰朵,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札樱停顿了一会儿,似乎要说很久“你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你不知道!你很乖,从不问你母亲葬在哪里,你以为,你的母亲的死会令你父亲疯狂,因而你从不问关于你母亲的任何一件事,这样你的父亲就不会因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而痛苦。可是,冰朵你错了。你的隐忍,让你的父亲更痛苦。你不会明白失去你的母亲,他有多痛苦,你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孩子,你的出生,让他看见了希望。他这样待你,于心他也不忍。他对你抱着那么大的希望,你知道他希望你为他做些什么吗?”札樱的语气煞是平静,却重重砸在我的心上,“他希望你让你的母亲复活!”
“什么?”闻言,我不由得一愣。让我的母亲复活?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他让我活在那么血腥的生活里,就是为了他这个可笑的梦想?“呵,疯话,札樱,你在说些什么疯话啊?”我疯狂地摇头,试图把这些话都甩出头脑。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说过你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你父亲也知道,只不过我知道的事情比他多些罢了。他纯粹知道你身上有某种人类没有的特殊力量,却不知你为何有如此的力量。你让他从一个蔑神论者变成一个有神论的坚持者。他坚持已见的认为,你,是上天赠予他的,你一定会让你的母亲复活。”
“这是多么荒谬的事啊!札樱,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我的耐心有限。”这是我在这个世上听过的,最难听的故事。
“是挺荒谬的,不过你父亲的坚持也没错,你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事物。不过,这对你来说未免大材小用。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吧。你的母亲是死在代合手里的。”
“什么,札樱,你不要乱说话,小心我割掉你的嘴。”我气到了极点,身子不受抑制地颤抖起来,我一直以为,以为妈妈是病死的,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如此轻松地撕裂我还未愈合的伤口,我知道,我知道妈妈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她为什么非要捅破这层薄膜,让一些东西轻而易举地就将我中伤,我抬起手,食指在黑暗中乱指,“你说谁不行,偏说代合,代合是我的干爹啊。”
“傻丫头,确实是代合杀了你母亲,不过他也是被人利用的。我知道,代合很疼你,一直以来他都悄悄地躲在你的身后帮助你,可他,只不过是在赎罪而已!”札樱的话里有点无奈,却锋芒一转,变得像一把利刃一样,生生割下我惟一的寄托,她也毫无掩饰话里的嘲讽。
“赎罪……?”我喃喃低语,头痛欲裂,哈哈,这是多么可笑的词啊,他在赎罪,杀了我母亲然后对我好?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可是,我知道,札樱不会骗我!她说了这么多,我相信都是事实,让我如何期骗自己不去信札樱所说的话?
“知道夙若洞吗?你应该不知道!那我来说吧。夙若洞是一座飘浮在海上的洞穴,因为是飘浮在海上,所以没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里面有无尽的珠宝,是魔鬼夙若留下的。千年来,人们苦苦追寻,都毫无结果。可是,你的父亲真的很了不起啊!他和一帮兄弟还有你母亲和代合,在海上流荡了三年,终于找到了夙若洞,真了不起啊!为什么墨庭家富可敌国?就是因为有了里面的一大堆黄金珠宝。可是,他们染指了那个未知的命运。你以为魔鬼夙若会白白留下那么多黄金吗?他还留下了一个未知的命运给人们去探索,不怕死的就去。你的母亲,在船上时怀孕了,当然,怀的就是你!你是在夙若洞里出生的。你知道你是如何出生的吗?当时,那里一群人都是男人,没有接生婆,眼看你母亲要难产而死。可是奇迹却发生了。信不信由你,一根紫色的羽毛缓缓地飘到你母亲的身上,发出万丈紫色光茫,然后羽毛翻转,滴下一滴水,渗入你母亲的肚里,你就出生了。可是,代合却忽然拿着一柄匕首,往你母亲肚子上一捅……”
“别说了,别说了。我求你了行吗?”我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让我一时如何接受?
“不,你要听,你一定要听!”不理会我的抗议,札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双手拼命捂紧耳朵,可是没用,那声音似乎由心里升起,逼迫我一定要面对事实。
“代合一刀杀了你的母亲,之后便成了植物人。你的父亲伤痛欲绝,却发现洞里有一口棺,似乎早已准备好了的,没有一丝灰尘。那口棺有多么精美你知道吗?就像紫色的冰玛瑙,渗着紫色的光茫和丝丝寒气。是口冰棺啊,你父亲相信躺在里面的人一定不会腐烂,于是便把你母亲放入棺内,虽然保住了你母亲的尸体,可是他从今以后,便不可能再看到你的母亲,出洞是必然的,可是有谁有信心第二次到夙若洞,相信没人,有谁能够二次寻到一座漂浮在各大洲的浮洞,没人。所以,他从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可是他却寄希望于你。你母亲被代合杀死后,血流了一地,你母亲下棺后,所有的血都结成了冰,冰冻的血泊上有一把长笛,闪着晶莹的光茫,你父亲诧异极了,伸手要去拿,可是却只摸到了一片幻影,谁来拿都一样。只有你,你不哭也不闹,不像一般孩子一样,一出母体就放声大哭。你自己爬到了血泊中,一双小手竟然把长笛拿了上来。你父亲看见你拿着长笛笑,笑得是那么的开心,长笛的颜色却应了你的笑容,长笛从一开始的纯水晶,却忽然散发出紫色的光茫,和你母亲的棺材一样的颜色,你的父亲却在那一刻才想起夙若洞里未知的命运,他认为你不是普通人,却也没有愚昧地认为你是什么妖孽下凡。他认为你可以救你的母亲。你肯定无法想象当时你的父亲是什么表情,他笑,笑得无比狰狞,他仰天大喊:‘夙若,这便是你未知的命运吗?夺走我的妻子,然后给我一个拥有人类没有的力量的女儿。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总有那么一天。” 说完他就立刻抱着你,领着一群惊呆在一旁的人,顺手把变成植物人的代合一起纠出洞,便扬帆回来。他训练你,让你受尽苦头,把你调教成现在的你,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他相信,只有让你变得冷漠,才是好的。他从不准你在他面前笑,因为你的笑容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想起夙若洞里所发生的一切。“
“就是因为这样吗?就因为这样,他禁止了我的笑容,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吗?太可笑了!实在太可笑了!”
札樱难以相信,此刻我的语气竟如此平淡,带着丝丝嘲讽。现在,我意外的冷静了下来,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救我的母亲。或许是久久得不到父爱,内心渴望拥有母爱来填补多年的空白。也仅此而已。
“我要救我母亲!”我一字一顿的说,却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悲伤,真的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以前就算杀再多的人,我也不累,现在却可笑到被只言片语抽尽周身力气。
“我知道。”札樱轻轻地说:“所以,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我有点不敢相信,她告诉我那么多,仅仅只为了一个交易,有什么交易令她如此费心?
“札樱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其实我也没奢望她会回答我。
“我既然能来到你的梦境,我自然也可以进入你父亲的梦境。”
“什么?”
“梦境能够反应人的内心,我进入了你父亲的梦境,当然能够知道他内心最挣扎的一幕。”
梦境能够反应人的内心?我的心如此黑暗吗?否则为何我的梦境会没有半丝光茫?
“你拿我父亲的隐私来换取一个交易?”她怎么可以如此。
“是的。但这些不是你一直渴望知道的吗?”札樱的语气有些不屑,“我拿你想要的,换我所想要的,不是很公平吗?”
“没错,是很公平。”我也有些不满,“以前,我倒是小瞧你了。原以为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祭司,没想到你倒是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和人说话,我实在想不出,你为什么会愿意呆在那里,做一个小小的祭司。”
“你想不到的事还很多。”听札樱的语气,似乎背后有什么大阴谋。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的好奇心从没有此刻的浓郁.
“我不想搞什么鬼。”札樱的口气换上了莫名的悲痛:“我只想救一个人。”
“哦?”札樱无亲无故的,会有什么人让她如此挂心。
“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札樱似乎不满我的多问,“我告诉你那么多,只不过是想让你萌生出一个目标,我才可以与你做交易。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哦?我的目标?”皱了皱眉头,我整日杀人,我还能有什么目标,我也不知道。蛔虫也没有札樱这般厉害吧?
“你现在只想让你母亲复活,不是吗?”
札樱毫不客气的话重重的刺激我的神经,没想到让人洞悉内心世界是一件这么疼痛的事情。现在,我只想让她复活吗?一个我从未见过,想过,却是生我的人,我该叫她母亲的人。
“没错,如果这也可以算做目标的话,也行!”我理了理思绪,“你要交易什么?”
“你想救你的母亲,凭你现在的能力决对不行。”札樱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她,也才四十多岁,何苦把自己弄得那么老呢?“你的能力再强,没有激发出来必是不行的。这里,这个世界,没有可以让你激发力量的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你不会是让我到地狱里去激发吧?”心中冷冷发笑。
“你没事你去得了地狱吗?去了你就回不来!”札樱似乎有点想笑。
“那你想让我去哪里呀?”照她这么说,我不是还没死吗?那一枪,狠狠地射中后背,穿入心脏,死不成,我也是个植物人。
“回去古代。”札樱说得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我的脑子突然一个激灵,回古代?
“你有那么大的能力吗?”我不想让札樱听出我此刻对她的能力的质疑,以她的个性,会立刻翻脸,于是我又故做镇定的补充了一句“让我去那里干吗?”
“你现在已经十七岁了。”札樱轻轻的低语,似乎不太想让我听见,可是她的声音是从我心里传出的,我想不听都难,“再过一年就来不及了。”
“什么?什么再过一年就来不及了?”
“没什么!”札樱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让你回到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前世即已经过去了,何苦去好奇呢?
札樱说:"我不知道你的前世是谁,但,你的前世生日和今世的农历生日一定会是一样的。你的前世出生在一千年前。”
札樱静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本来事情是很顺利的。只不过最近罗茗忽然搞鬼,让你的前世在十七岁那年死去,然后才有了这一世的你。本来你死了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罗茗却打算弄新的花招,到时候,他必定会受尽折磨,乾坤也必定会被扭转,到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历史就不会按预定轨迹运行,一旦偏离轨迹……”
札樱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听不到,她一定是有意不让我听到的,因为我的心已经无法感知她后来说的话了。
“罗茗是谁?他是谁?历史是按预定轨迹运行的?”不知怎的,听到罗茗这个名字,有点窒息的感觉,并且,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你别管那么多了!今日便是你的前世香消玉陨的时候了,我算了那么久,终于等来今天。一切都很契合,今年你也正好十七岁,我送你去九百八十三年前,你就顶替你前世继续活下去。不过生活一定不会太平静。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你要珍惜,在一年之内,你必须找到一个叫轩辕莹烁的男子,然后,阻止他成魔。“
“轩辕莹烁?成魔?”轩辕莹烁,不同于罗茗,这个人让我感到,心好痛。
“别发呆了!你只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之内,你如果把握得好,你的力量一定会被激发的,只是你如果不能阻止莹烁成魔的话,你一定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没关系,我尽量吧。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我都活得不耐烦了。”我不以为然的咂咂嘴,札樱却气得不轻“你如果不尽力的话,休怪我无情。你的命我还要留着,可是你总应该不希望整个墨庭家族将来为你陪葬吧?”
“我会尽力的。你要送我回去古代,就快点吧!”想不到她会搬出整个墨庭家来做信任我的筹码。我不会傻到认为这仅仅只是威胁,因为,我不会幼稚到连札樱的能力也置疑的地步。
“我还有一些事没交待。”
“那就快点吧,少罗嗦。”我的心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快乐不起来了。
“你!我暂不和你计较。”札樱顺了口气,又说:“我还有很多事还没对你说。现在你静静听我说,我不希望你中途打断我的话。明白吗?”
“嗯。”我淡淡回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你对你现在的相貌感觉如何?貌美如花,是吗?没错,现在你是很漂亮,我以前听说,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多半是忙着欣赏你的美貌才被你趁机杀死的,没错吧?”
美丽?没错,我是很漂亮,我也随时利用我这张脸杀人,可是这是我心里永久的痛。我宁愿自己长着一张路人甲的脸,街上一抓一大把,也不愿意要这张令我深感耻辱的脸。每一次杀人之后的忏悔,丝毫没有因那些人临死前对我的猥袭而有所减轻,可是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难以想象会有你这种美人。”札樱的语气好像停在很久以前,虚无缥渺。“以前是,那时候也是。就算仅仅是个婴儿,也有让人窒息的魅惑感。看再多次,也摆脱不了那种震惊。你应该知道,你们墨庭家的孩子一出生就要接受祭司的洗礼吧?我来到墨庭家,就是为了等你,等你长大之后,送你回去救莹烁,难以想象,顶着这么一张绝俗的脸蛋,以后你该怎么行动。所以,做你为你洗礼的祭司,我告诉你的父亲说,如果要让你活下来,就必须毁了你那美丽的容颜,否则凭你的美丽,你的父亲养不起你。你父亲接受不了让你毁容的决定,却又一定要你做活下来,好好成长,去救他心爱的妻子,于是他苦苦求了我两天两夜。后来,我做了个决定。”
“决定?”
“没错。我暂时保留了你的美丽。”
“哦。”有点无法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脸蛋生活。惊讶过度,我却也早已学会假装平静。
札樱见我冷冷淡淡地,稍稍静默了一会儿。
话说回来了,听了她的话,我也好奇我现在这张绝俗的脸皮之下,活着的又是一张如何惊人的脸面。
“看见眼前的花了吗。”
“嗯。”漆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朵花,漂亮得无以言寓。散发着通透的光芒,应该是一大块完整的水晶雕刻而成的。
“这是传说中的虞美人。”虞美人?我的双眼因听到宝物而熠熠发光。可以吸收一切生物的美丽,只要它盯上的,都难逃一劫的虞美人?我还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有其花。
“你知道它为什么不是传说中那朵红艳艳的虞美人,而是你眼前这朵毫无生气,僵硬得不能动弹的花吗?札樱在极力控制激动的情绪,声音很是颤抖。我这才发觉,这朵美丽的虞美人不是传说中的大艳红色。
“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让她吸收你的美丽。你父亲不让我毁你容,又不愿让你死,而我也还需利用你,所以我做了个打算,就让这朵虞美人吸收了你的美丽。岂知,”札樱的语气里满是愤恨,“它刚吸收完你的容貌,就变成了这样。”
“这样啊,为什么?”
“因为你的那把破笛子。”札樱咬牙切齿,到此刻我也才想起,她所说的,我出生时的笛子。
“那那把笛子呢?”
“你的笛子倒是恋主,虞美人刚吸走你的美,就被你的笛子给冻住了,连颜色都冻没了。”
天知道,札樱有多么喜欢她那朵妖艳的虞美人,眼看它变得透明,僵硬,心中自是愤恨不已。
“看来你的宝贝没我的宝贝厉害。”我不禁有些得意地笑出声来。
“是啊。”札樱这时反倒有些无奈。
“那我的笛子哪去了。”我心中有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我,我急切的渴望看到我的长笛。
“被我收着呢。虽说它是通灵之物,又只有你才可以摸得到,但我也不是毫无办法。”
“你对它做了些什么?”心中有股怒气,如果让我知道札樱伤害我的笛子,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好得很,这十六年来,我天天让它跟虞美人呆着。你那支笨笛冻结了虞美人,我的虞美人又岂会让它好过。现在我把你那笨笛还给你,虞美人也一并赠送。”
“赠送,你没事送我干吗?”话虽这样说,但是心里已是激动得翻江倒海。虞美人!传说中的宝物啊!
“总会有好处的。至少你有难时,它会助你一臂之力。”
“它会助我?”
“别小瞧它。”
“那你让我左手拿花,右手拿笛吗?”那还怎么做事。既然都是通灵之物,当然谁也不愿意让我塞进包里当收藏品,不拿着,它们一定会搞抗议活动。我傻傻地想着。
“当然不会让你左手拿花,右手拿笛。不然你怎么做事。”札樱明白我心中的玩笑,淡淡开口“我自有办法。”
自有办法?
我忽尔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些人可以如此大言不惭.
忽而间,我眼前一亮,那朵虞美人竟变成三朵小不点的花,花的直径也就三毫米左右,像是三朵冰雕的透明小玫瑰花。世间竟会有如此让人心神安灵的宝物。它散发出阵阵寒气,让我觉得燥动的心很是安宁。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所以此刻,我甚至有些感动。
“这是怎么回事。”压下欣喜,我指着在这黑暗中闪闪发光的虞美人问札樱。
“我把虞美人变成三朵小花,你就当耳钉用吧。”
耳钉?
只是,她舍得吗?札樱并非是一个十分慷慨的人。不过,那朵虞美人被冻成了这样,我却很喜欢,有什么阴谋,那也是日后的事了。想罢,便毫不客气地捞回悬浮在黑暗中的虞美人,把它们戴在右耳上方的三个耳洞里,忽然感觉浑身一冷,颤抖个不停。
“你就先适应一下吧。”札樱笑出声来,“这都拜你的魔笛所赐,要不是它把花给冻起来了,你也就不会那么冷了。这虞美人也不是白送你的,你要是能让它佩服你,你有难时,它才会帮你。至于你本来的那张脸,也要看这虞美人什么时候心情好,要不然,我也无能为力了。总而言之,让它佩服你。”
“是吗?让它佩服我,小CASE。”笑话,我那么厉害,其实,心中还真没底,这种宝物,岂是我一个凡人掌控得了的?。蓦的,整个梦境似乎也亮敞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即将离开家,离开我噩梦般的日子。
忽然,我想起了代合。闭上眼睛,止住因激动而颤抖个不停的身躯,札樱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一个交待。
“你不是说我干爹成了植物人了吗?怎么我见他好得很?”好不容易让声音稍显镇静,我徐徐开口。
札樱没想到我忽然问起代合,愣了一下,之后才缓缓吐出:“从你的容貌被虞美人吸走之后,他就忽然好了。”
“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因为失落,我也只能以嘲讽札樱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听出我的嘲讽,札樱只是微微一笑。说:“植物人没梦境,所以我进不去。他好了之后,又封存了那些记忆,所以他的梦中一片空白。可是,我至今还弄不清为什么他的记忆可以封存起来。”
一阵沉默之后
我忽然想起我的笛子,“我的笛子呢?”不顾及黑暗,我径自伸出了手,便要朝札樱拿回我的笛子。
“喽,在你前面。”我定睛一看,眼前出现一把笛子。像是上等水晶雕刻而成,毫无瑕疵。我不由得心中一亮,笑开了花。我竟然笑了!而自己还浑然不知。
笛子顷刻间绽放出妖媚的紫色光茫,我惊讶于它的美丽,久久不能自拔。
梦境的一端,札樱坐在床沿,盯着手里的水晶球,轻轻笑了。真不愧是魔笛,应主人的心情而变。而她,也应该不会让她失望吧!
沉溺于紫色的光茫中,我忽然犹如千斤压顶,难以喘气。
四周蓦的又是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