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那原上草》夏芥

8、不解风情

　　阳明以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西装出现在公司大厅时，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新总经理来了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上电梯的时候，阳明进了高管专用电梯，就在门要关上的一瞬间蒙昕冲了进去。一同事还好心提醒，“喂，蒙昕，上错电梯了！”电梯门关上了，阳明有些吃惊地看了看还在轻微喘气的蒙昕，“蒙小姐？”蒙昕眸子一亮，“真难得您认识我！”阳明礼貌地笑着，“当然，昨天尔渔给你送衣服坐的我的车。”一听这话蒙昕眸子更亮了“阳经理，尔渔是个好姑娘啊！”阳明笑着点点头。蒙昕继续道，“从小就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从幼儿园起就是优秀学生，深得同学和老师喜爱。不仅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至今还没人要，噢，不，至今还单身。她——”“蒙小姐，你的楼层到了。”阳明打断道。蒙昕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走到门口是还不忘转身发自肺腑地来一句，“阳经理，尔渔真的是个好姑娘啊！”阳明不禁失笑，怎么感觉像在做促销啊。蒙昕走向办公室心想着，“姐妹儿，为了你的幸福我会再接再厉的。”
　　坐在办公室里一个劲儿地打喷嚏——是谁一直在念我啊？！
　　李飞扬找徐离去酒吧喝酒。两人在吧台上坐着，手里拿着杯子，里面装的是伏特加。徐离晃了晃杯中的酒，眼神没有焦点，心神不定。李飞扬用手中的杯子碰了下他手中的，徐离这才看了他一眼。李飞扬笑着，“哥们，跑偏了，想啥啊？”徐离举起杯子“喝酒吧。”然后一饮而尽，烈酒引起的焦灼感在他喉间一直漫延到胃里。李飞扬看着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让你六神无主。”徐离瞥了他一眼，闷笑一声“别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李飞扬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你还是忘不了她，对吗？”徐离没有回话，半响才开口，“即使我把心掏出来给她，她也未必会看一眼。”李飞扬看着徐离痛苦又无奈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他们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一起发疯。他知道徐离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季尔渔，从懂得喜欢开始就喜欢了。这份情愫由破土而出的小苗慢慢长大，等到枝繁叶茂的时候要一枝一枝地斩断它是一件极为艰辛又残忍的事情。这些年，他没少见过徐离为季尔渔伤心难过，他就不明白了季尔渔那个女人究竟有何独特的魅力能够让徐离对他死心塌地。徐离身边明明就有个人品相貌俱佳的时雅，虽然他对时雅很好可就是爱不起来。李飞扬不止一次地埋怨季尔渔，他和众多身边的人一样不理解为何季尔渔要对徐离那般残酷和冷漠，他也曾当面质问过季尔渔，季尔渔反倒告诉他，“你不该来问我，而是应该去劝徐离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由此，他确定季尔渔这个女人是没有荷尔蒙的，她天生就该待在尼姑庵里。果然，直到现在她还是孑然一身，这倒让他心里平衡了点。

　　又是一个周末，尔渔去了跆拳道馆。她在跆拳道馆里竟碰到了阳明。原来阳明常来这家跆拳道馆，尔渔把咖啡泼到他身上那天他其实是要来练习的。尔渔看到阳明身上绑的是黑带——哇，高手！阳明要与尔渔切磋，就尔渔那点花拳绣腿实在上不了台面，但还是硬着头皮应邀。整场切磋都看见尔渔在那里踢啊踢没一脚踢中的，阳明压根儿没抬腿，他要是抬腿季尔渔就成季死鱼了。
　　从跆拳道馆出来，阳明请尔渔吃饭为了感谢她陪他出席晚会。尔渔答应了，两人去了一家中式餐厅点了几道菜。尔渔没想到阳明会选择吃中餐对他说：“真没想到阳先生在国外那么多年还吃得惯中餐。”阳明笑笑，“阳先生听着别扭，叫我阳明吧，我叫你尔渔。”尔渔点点头。阳明继续，“月是故乡圆，菜是祖国好。我在国外那么多年也没有吃西餐的习惯，反倒喜欢自己炒菜吃。”“你会自己炒菜？”尔渔讶异。阳明喝了口白开水，“怎么，你不信啊，下次你去我家我亲自做给你吃。我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肉。”尔渔一听红烧肉便爽快地答应，“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还举起同样装着白开水的杯子要与阳明碰杯。两人把白开水一饮而尽，然后爽朗大笑，颇有几分江湖侠士之态。尔渔也不知道为什么，跟阳明在一起相处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轻松与亲切。或许是因为他们有很多相似点，都喜欢跆拳道，都喜欢吃中餐，都喜欢喝白开水。
　　尔渔吃完晚饭后，回到家里刚坐在沙发上，蒙昕就打来电话严刑拷问她跟阳明之间的事。尔渔一个劲儿地跟她解释他们刚认识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蒙昕可不甘心肆意发挥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劝她择木而栖何况还是块难得的良木。尔渔听着她的精辟词语——审时度势，半老徐娘，弃单从双，投怀送抱，噼里啪啦一大堆，听着听着迷迷糊糊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她睡完一觉醒来，蒙昕竟然还在电话那头谆谆教导，尔渔彻底被她打败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尽管蒙昕每天在公司当着阳明的面把尔渔夸上了天，私下里孜孜不倦地教唆尔渔乘胜追击，可那两人的关系始终不紧不慢，不愠不火。蒙红娘为了促成尔渔和阳明的好事儿可是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呐，这不，为了促进俩人之间的友好发展她频繁约过他俩一起爬山，一起游泳，一起露营。结果她发现季尔渔那个一根筋儿的女人简直不解风情到了极点，浪费她的良苦用心。爬山的时候，蒙昕特意选了阳城最高的云顶山，本想让尔渔半道累倒然后顺理成章地由阳明背她上山，结果季尔渔那丫头，看似瘦弱似猫实则强壮如虎，首当其冲登上山顶对着山那边大喊大叫。结果却是累惨了在半道就一直背蒙昕上山的胡正。游泳的时候，季尔渔更是白痴到了一种境界，张牙舞爪地横在游泳池里旁若无人地充分发挥她丑得不忍直视的狗爬式泳姿，还自得其乐。早知道这么多年她还是只会狗爬式蒙昕死活也不会约她去游泳馆。更无语的是露营那一次，蒙昕故意少带了一床棉被，晚上睡觉的时候尔渔才发现没有盖的被子，山上的夜晚又凉得紧。她去找蒙昕，蒙昕正抱着胡正睡得香甜奈何怎么喊蒙昕就是不理她，最后睁开眼看着她嘟囔了句，“去跟阳明挤一床，人在江湖飘管什么男女有别呢。”然后又沉沉睡去。本以为妙计得逞，第二天醒来却发现季尔渔找来一大捆木枝生了一堆火睡得美得很。气得蒙昕牙痒痒。红娘还真是不好当，尤其是碰上了季尔渔这样的姑娘。在蒙昕懊恼的同时，阳明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种心境。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对季尔渔的感兴趣慢慢酝酿成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感情，他喜欢她的朴实无华却透着骨子里的倔强，更欣赏她从不做作的性格，连她的迷迷糊糊也懵懂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