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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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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房内震耳欲聋的闹铃伴着屋外几声小狗汪汪的叫声响起来时,钱明明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舒服的被窝里坐起来,一手柔着惺忪的睡眼,一手摸索着床头书桌上一老式录音机的PLAY键,然后狠狠按下,罗文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喷薄而出,是那首她听了无数遍的《满江红》,她喜欢这种激昂的音乐把她从初醒的迷糊中拉出来,尤其这首《满江红》,罗文的声音真不是盖的,这么壮烈的词,这么激昂的曲,也只有罗文可以演绎出来。《满江红》有很多个版本,她却独独喜欢这一首。
在这样的音乐下,钱明明整理好床铺,洗漱干净,收拾利索,然后关掉音乐,抱上她家比她还懒的小牛(一条黄褐色的腊肠狗),其实也不能说人家懒,才刚断奶没多久,贪睡是婴儿的权利不是。拿齐了上班用的家什敲开了楼下王大妈的门。王大妈笑迎迎的开门,接过仍有睡意的小牛,用宠溺的声调埋怨到,
“这丫头,又没吃早饭吧”
她嬉皮笑脸的说,“睡过头了”,其实就没想早起,大学里养的毛病,晚睡晚起,早餐一般不吃,喝袋奶吃块蛋糕完事,工作四年这毛病愣没该过来。
告别了王大妈直奔公交站,照样人多的不行,能挤上去就不错了,别指望有座,刚开始没少骂A城的公交系统,但是到了别的城市转过以后发现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中国特色”的普遍存在。想想每天在这片中国大地上,有几百几千万的战友和你一样挤公交,受活罪,心里也就稍微平衡了。后来,习惯了,也就不把它当作难以忍受的事了,反而渐渐学会了苦中作乐,找个地先把两只脚放稳当,抓牢扶手,便抬头观察她目力所及的“战友”。
她的左边紧挨着她的是个高个胖子,因为距离太近,再加上身高差距太大,想要看见他的脸,就得使劲仰起头,算了放弃。下一个,她的正前方是个瘦高个的女孩,因为背对者她,只能看见她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子真粗,发质真好,又柔又顺,不像自己的,发量少,又有些自然卷,从记事起就没留过辫子,她老妈说小时侯的她可招人喜欢了,松松软软的卷发罩在胖嘟嘟的小脸上,洋气的很,谁见了都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脑袋,本以为长大了不是绝色美女也起码会是个清秀佳人,可现在……真是女大十八变!
初中时有一阵特想留长发,因为刘德华拍的一个洗发水广告:我的梦中情人,应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可惜头发没留起来,体重却噌的猛长起来,在她自己开始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时候,自己的衣服已被老妈换成加肥的,早上的例行晨跑已远远落在了全班的后面。周末回家,她的左邻右舍的四大姨三大婶的见了就开始问,
“丫头,你们学校食堂天天都给你们吃啥好东西?”
“学校能有啥,馒头,稀饭,外加白菜,豆芽,还都是煮的,根本看不见油。”
开始她还不名就里的傻忽忽的实话实说。后来问的多了,加上她们那虽没恶意却总让人不舒服的眼光,自己也明白了她们的言外之意,后来有人再问这类的问题,她就沉着脸,一声不吭的急急往家走。
回到家一屁股做到椅子上,亏她家的椅子也够结实,其实也没多重,想想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再胖能重到哪去,所以她家那椅子板凳的也都还完好无损。猛灌了自己一杯水,用手背抹的一把溜到脖子上的水珠,冲她妈大喊,
“妈,我是不是很胖!”
在一旁的老爸先答腔,
“哪胖了,这不很好吗,白白胖胖的,比你弟强多了,那瘦猴样的就好看?”
她老妈可能也意识到了她女儿在外面被三姑六婆的“另眼相看”了,其实这阵子她自己也常被邻居们问类似的问题,怪只怪她这女儿胖得太快了,也不给大家个缓冲期,更怪乡下妇女正日的没事干,除了地里那点儿活,闲的时候净是议论孙家长李家短的,这会儿闲着没事拿俺家闺女说事,也不能当面说她们,你要是真说了,倒显得你斤斤计较了,毕竟人家也没恶意。
放下手里的活,走到自家闺女身边,俯身拢了拢女儿的衣领,
“明明,要是你那些婶婶嫂嫂的再问你关于你们学校伙食的事,就按妈教给你的说,你就说‘我们学校伙食就是特好,天天有鱼有肉,还便宜的很,哪位婶婶嫂嫂要是家里的饭吃腻了,就到我们学校来找我,反正你们平时也没什么事干,我领您到我们食堂吃去。’”
钱明明懵懂的点头答应,钱老爸在旁边笑出了声。
“明明,虽然你现在不是很胖,但咱以后少吃点,行不?”她老妈软声细雨的道。
“妈,我真没多吃,你不能不让我吃饱吧。”她带着哭腔。
一旁的钱老爸又发话了,
“明明,别听你妈的,咱该吃多少还吃多少。”扭脸又冲她老婆道,
“孩子饿着肚子还能考第一吗,孩子一周才回来一次,去弄点好吃的,改善一下伙食。”
钱明明到现在还闹不明白就当时学校那饭菜怎么就把她给吃胖了,自己也不比别人多吃呀,那会儿吃饭睡觉都是集体活动,明明看着别人吃俩馒头,自己也没吃仨呀,怎么就胖成那样,只能归因与基因,它规定那时候你就得胖,正如上了大学后,自己也没刻意减肥(高中的经验告诉她,刻意减也没用,除非你能比别人少吃个馒头,那怎么行,晚上肚子咕咕叫的感觉她可受不了,正如她老爸说的:委屈了什么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体重却同样噌的猛减下来。
钱明明的目光越过前面的长辫子,落在了更前面的一个年轻男人身上,这个人她最近常常在公交上碰到,每次看到他,她就觉得好笑有趣,不是因为他长的滑稽,而是因为他在车上一直是半睡眠状态,一手拽着车顶上的拉手,头就靠在这条上拉的胳膊上睡,有时还能看到有银丝从他的嘴角耷拉下来,真佩服他,这样的环境下竟能睡着,也不怕睡过了站。他在钱明明的后面下车,是否睡过站她也不得而知。又不能跟着他看着,她有过那想法,但又想到自己上班迟到被老板训外加扣工资的前科,也只能把这想法扼杀在萌芽状态,好奇心害死猫呀.总的来说,她还是个理性的人,二十大几的人再凡事跟着感觉走那也忑没水平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