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三十、继承者们&蓝色生死恋2 警车开到家 ...
-
警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崔钟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慌张的感觉。
本来,在贫民区,哪一天不出个什么事情都是很稀奇的。所以,当警察冲进来的时候,所有的客人不是跑的跑,就是蹲在地上抱着头。
当崔钟哲被带走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甚至眼角还糊成一团,脑子却是一下子就清醒了。
冰冷的手铐即使是夏末闷热的季节里也凉的彻骨,挣扎着被制服压在地上的崔钟泽只觉得自己的脸在粗糙的地面上m磨得生疼,肮脏油腻的地面甚至还能闻出来昨天带着馊味的泡饭味道。
真是操、蛋。
崔钟哲忍了忍胃里有些翻涌的呕吐感,冰冷的地面清醒了一下,大略的也想到是什么事了。
吐了口口水,突然扯开嘴角,呵,真是白眼狼啊。
轻而易举的被拎起来,摇摇晃晃的被这一群正义的警察推着走,看着街坊邻居还有那些一开始窝囊的躲在桌底的客人们恢复了以往的神色,讥笑着指指点点,尖刻的笑声甚至穿破了警察们呵斥的声音。
那些刚刚抱头的那群男人,现在甚至摆上清酒,嘲弄的看着自己,唾沫四溅,“你看,我说这小子一定不是个好东西,看吧,我没说错吧,来来来,你自罚一杯。”
还有他那温柔善良的妹妹,正瑟瑟的站在角落里,似乎是一脸不愿相信的纯洁无辜的表情,怯怯的缩在一边,躲避周围那些男人女人们不怀好意的打量。
真的是温柔呢,要是他那个泼辣的小白眼狼,估计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吧。
呵,小白眼狼。
啐了一口,不知道是在骂谁。
没有预兆的,一个声音突兀的钻进耳里,刺得耳膜生疼。定定的站着,就听到后面传来依旧是洪亮到尖锐的女声:“大哥,你们是不是抓错了,我们钟哲才十七岁,他、他一向很好的,他很乖的,你们抓错人了。”
乖?呵。
惶恐而坚定,即使是最困难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动过一些不应该动的念头,她的儿子,虽然顽皮了一点,但是不会的,她们家钟哲本来就是个好孩子。
后面的女声有些歇斯底里,“你们放开我儿子,放开。你们这群混蛋,混蛋!放开我儿子。”
然后,便是那些正义的警察们威严的呵斥和周围嘈嘈杂杂的背景声音。女声依旧是疯狂而尖锐,和疯子一样。
待到上警车的那一刹那,崔钟哲转过身,看着后面一向暴躁啰嗦的女人,一向不耐温情和关怀的女人,如今却是绝望的坐在地上,仿佛一个巨大的、无坚不摧的大厦瞬间崩塌了一样。本来就不甚整洁的衣冠,如今和打过一架一样,被两个警察压在地上,苍老的脸上鼻涕和泪水糊在一起。
真恶心。
崔钟哲默默的想,女人,你一向的剽悍呢?多大点事儿,丢这人。自己没了爸的时候都没见这个暴躁的女人掉过一滴泪。
转身上了车,真恶心。
才三十多的女人,一副五十岁的样子,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被推进拘留所的栏杆里,只觉得身上和脱了力一样,脑子里、耳朵里只有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的恶心尖锐的样子,那么老,那么丑。
摸了摸口袋,烟早已经被收走了。靠在墙上,只觉得心里茫茫的一片,哭不出也笑不出,晕晕乎乎的,似乎是还没有醒的样子,只想倒头大睡,只是,怎样都会闪烁着那个尖锐的声音,刺得脑壳儿都钝钝的的疼。
真他妈的疼啊。
面前笃、笃的皮鞋敲在地上,被拖出去靠在椅子上,崔钟哲面前出现了一双精致昂贵的皮鞋。
抬了抬眼皮,果然是昨天的那个白眼狼。
瘫在椅子上,眼前的少女一如既往的高傲和美丽。崔钟哲突然想起了崔芯爱心心念的那只高贵的猫,慵懒,美丽,但是只要稍稍冒犯,立刻就毫不留情的一爪子,不管是不是主人还是陌生人。
少女依旧是抬着脸,冷冷的开口:“嗯,是他。”说罢,似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转身离开。
昨天是她一生的耻辱,她居然会被一群渣滓欺负,而且毫无反抗能力,还需要靠着这个渣滓才能逃脱。
逃脱,对于她是多么具有侮辱性的词啊。即使是被欺辱,她也没有开口求过一句。本来,以她的身份,即使是和这群渣滓说一句话也是侮辱了自己,更何况是在这个渣滓的侮辱下毫无反抗能力的狼狈离开。
那么,他们就不要再出现好了。
*************************************************************
韩国服装界巨头RS International总裁决策失误,损失重大,一时间,整个RS集团都摇摇欲坠。
崔钟哲微眯着双眼,在明媚的阳光下静静的站着。好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刺眼的光了。
旁边的男人拍了拍崔钟哲的肩膀,“钟哲,到时候有事找我。”说着,坐上等待已久的车。
崔钟哲看着汽车离开的背影,一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孩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更何况,是在监狱。
从混混样的少年成长为现在这样的沉默的男人,需要的仅仅是一年的时间。
崔钟哲当然知道自己出来离不开这个男人的帮忙,虽然RS集团现在的自顾不暇也让他钻了不小的空子,但是,这个男人的确是帮了他一把。
即使是背景不干净又怎样呢?
在这一年里,他知道了没有权力的人,连作为人的权利都没有,就像是一直虽是可以被碾死的蚂蚁一样,弱小到连碾死你的人都不屑低头看看。
在这一年里,他知道了像他这样的人,获得别人尊敬的唯一途径就是拳头。在监狱里,他的拳头在一次又一次的激烈的冲突里愈发的结实,狱中没有人敢惹一个像疯狗一样的狼。
那个男人的欣赏和帮忙,就如同悬崖边上的一棵树,无论是参天大树还是枯木,崔钟哲知道,这就是自己离开这个地方的唯一的机会。
从走出监狱的大门的那一刹那开始,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同样,也不像有退路。
像所有的男人一样,天生的就对权力有着绝对的追逐欲,更何况,夹缝中的树苗更渴望阳光和雨露。所以,他只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会不会无怨无悔,他不知道,但是,有些东西,他错过了很多年,有些东西,他势在必得。
抬眼,便看到远远的门口,一个少女正乖巧的扶着一个女人。女人看起来已经不年轻了,即使是远若崔钟哲,也看到头上刺眼的白发。
才一年,她已经这么老了。
微不可见的扯出一丝笑容,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