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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联往事 “活该!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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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抽那么多”丁小柳嘟起嘴蹦出一句,另外两人同时看向她又同时无奈地摇头。
丁少杰转向丁向阳,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挨在椅背上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丁少杰拐到他身旁坐在丁小柳刚才的位置上问道:“爸,这怎么办?”
丁小柳跟在后头听到这,嗔道:“这有怎么办的啊?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都是他自找的!”
两人同时瞪了她一眼。
这回丁小柳真沉不住气了:“怎么回事嘛?!钟国仁好像你们祖宗似的。爸,你刚说钟叔的死和你们有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丁少杰一阵惊讶,看向父亲问道:“你们刚才在说钟叔?”
丁向阳点点头,抿了口茶,说出那段丁小柳还没知道的往事
“十多年前,我们三联还是家小企业,一直只能在深圳周边的小村小镇做小房产,虽然赚得不算少,但在地产界里始终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说到这,丁向阳看着丁少杰:“少杰上高三那年,深圳又扩张了新区,碰巧我们之前投下的好几块地皮就在这个区域里。那时消息一传出那个片区的地价真的可谓是一日千里、炙手可热啊!更巧的是我们那些地皮地段都落在规划的主城区里,那阵子好几个大地产商天天找我洽谈转手或者合作的事。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真的是睡着都能笑醒过来!”
说到这里,丁向阳不禁地扬起嘴角,依然沉浸在当年中大奖的兴奋中。他抿了口茶稍稍平复一下那份喜悦,看着丁小柳继续说:
“当年你爸的志气真不小,我不甘心一辈子都是个小角色。于是我作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我把全部资金全押在这几块地皮上了,甚至还向银行借了一笔数目不少的贷款。”
丁小柳点点头,老爷子的奋斗史之前也有听哥哥提起过,不过以前的她不知为什么对这些故事总提不起兴趣来。也许在她来说老爷子怎么奋斗根本不重要,她更在意的是她喜欢的花花草草、她的Parda包、她的最新款Chanel、还有那台已经转手的法拉利。。。不过这回真正出自本人口述却好像有了另一番滋味。丁小柳托着腮帮听得津津有味,连晚饭都忘记了。
丁向阳继续说着故事,手自豪地搭在丁少杰的肩膀上:
“少杰的成绩一向很好,我在孤注一掷以前就为他打点好出国留学的事了。不用担心他高考,我就让他多去工地走动走动,接触一下基层的事以后好接我的班。当时我在几块地皮上来回跑,其实也没空带他。所以就委托了我最信得过的手下,这个人就是钟实。”
丁向阳拍了拍丁少杰的肩膀,满意地笑着:
“那阵子,少杰学得真的很快,好几次我特地考他一些细活他都能对答如流,真让我倍感意外啊!果然是我丁向阳的儿子!”
然后又转向餐桌:“当然,钟实也功不可没,他虽然不是什么高学历人才,但老实诚恳,对少杰毫无保留、倾囊相授这应该也是少杰学得快的原因吧。”
丁少杰点点头,谈起这位老师,还是很尊敬:
“钟叔的确是好人、好老师,细致耐心、有问必答。即使有时候遇到他不清楚的地方,第二天过去他总会能给我很好的答案的。”
丁少杰顿了顿,继续说:
“也就是那阵子我认识了国仁,他也是高三。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是挺谈得来的,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玩车、玩自行车。不过,国仁没有我这么幸运,他们家境一般,所以没有出国留学不用考高考的福气,加上刚置了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要还贷款,所以他们父子俩都很节俭。”
此时,丁向阳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
“是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真一点不假!你和他们相处多了,我就发现你也变得越来越勤俭了,处理事情也越来越成熟。当时我真的很欣慰,很感激钟实,有他在的工地我放心,有他带你就更安心了。”
收回搭在儿子肩膀上的手,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可惜。。这种天如人意的日子并不长久,下学期刚开学不久,有一天少杰他们如常下去走动,刚好碰上了突发暴雨,两人避雨时,一阵狂风把他们避雨的棚架吹塌了,两人被埋在棚架底下,你哥的腿就是这样被压坏的”
丁向阳指了指丁少杰的腿,看着丁小柳。丁小柳点点头,那时她还寄宿在学校里,是知道哥哥出事的事的,但是因为父亲照顾不过来,那段时间都没有让她回来探望。
她问道:“那钟叔呢?就这样被棚架压没了?”
这回还是丁少杰这位当事人说了:“没有,不过悲剧就在这里开始了。那天棚架塌下来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钟叔就已经把我推倒挡在我身上了。他就这样在我身上扛着那些钢铁架子坚持了十几分钟,直到消防赶来把我救出去。他稍一松口气那些钢架子就再塌下去了,然后我被救护车先送进了医院。听说钟叔后来还花了不少时间才救出来,结果他被压成半身不遂了。现在想来,如果不是他帮我挡了这一下,半身不遂的人可能就是我了。”
丁小柳不解地问道:“那个棚架是怎么一回事?一场暴雨就扛不住了?”
丁少杰摇摇头说:“后来,调查的时候才知道那个棚架是下雨前刚搭上去的,还没上牢,因为天色一下子变了,工人们都提前去避雨去了。”
丁小柳不以为然地说道:“那他是你老师,自然就要付起你的安全责任了,而且既然这个棚架没有上牢他怎么就带着你去下面避雨了呢?”
丁向阳对她的理解很不满:“小柳啊,对工地再熟悉的人也掌握不了每一个细节的,更别说一个刚搭好的棚架,那天要不是暴雨大风,工人不去避雨就会按时把棚架搭好套牢,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虽然我们都是按着安全规章工作,但是毕竟出了事故,工程还是被勒令停工整改了一个月,这是大家都不想发生的事情,知道吗?”
丁小柳不服气地说:“既然棚架没搭好,跑去避雨就是工人的不对啊!这不还是没管好啊?!”
丁向阳气起来:“那么让工人冒着狂风暴雨干活,到时棚架没上牢一阵大风把人吹下来不一样还是事故啊?小柳,做人做事是不能光凭说说!要亲力亲为才能做好事情,这就是我让少杰早早下去走动的原因”
丁小柳嘟起嘴不再说话了。丁向阳见她不再辩驳,就皱着眉头接着说,好像那阵子的烦心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段时间,我真的一个头两个大,我把所有钱都扔进几块地皮的工程里,结果一出了事故,其他开发商就乘机攻击我们,一个地盘的停工整改,硬是被弄成全部地盘都要停工整改。那一个月的工钱和机械租金我把少杰的出国费用都垫了进去。然而少杰的腿伤,钟实瘫了半身的医疗和赔偿都是钱,那阵子我真的跳楼的心都有了。”
丁向阳摇摇头,抿了口茶:“要不是我心大,少做一块地皮,可能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三人都沉默了,丁小柳觉得正题还没说,就问:“那钟叔的死是怎么回事?”
丁向阳欲言又止,见父亲难以启齿,丁少杰就替他说:“钟叔也很清楚爸的困难,一直没有提赔偿的事。倒是国仁因为要照顾他,模考考得不理想,钟叔很担心他。”
丁向阳终于还是继续说:“不单这样,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新房的贷款银行一直在催着还。。。真是讽刺!那套房子还是我们三联建的!钟实还有为它砌过水泥加过瓦。。。”
丁向阳再抿了口茶:“然后,钟实不知道在哪听说死了保险赔得多,结果他就。。。从病房跳了下去。。。”
丁小柳一阵震惊:“啊!他就这样轻生了啊?!”
丁向阳点点头
“不对啊,他不是半身不遂吗?他一个人怎么能跳楼?”丁小柳提出疑问。
“他虽然下半身不能动,但是上半身的力气还是有的,自己推着轮椅到阳台,就靠双臂的力翻过了围栏,头部着地,我们赶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隔了这么多年,丁向阳依旧为着这事内疚,耿耿于怀。
丁少杰看着父亲插入道:“当年保险公司因为钟叔是自杀,所以没有赔偿,人死了,自然合同也作废了,接下来连丧葬费都没了着落。。。房子更别说了”
丁小柳不解地问哥哥:“那钟国仁怎么还能住在哪里?”
丁少杰看着父亲:“爸一直对这事很内疚,丧葬费和房钱都替国仁垫了,作为对钟叔的赔偿。包括国仁后面几年的学费、住宿和饭钱。据说当初国仁本不是要报法律做律师的,也许是因为保险这事改变了他吧。”
丁小柳点点头说:“那其实我们也没欠他了啊,房钱、学费都垫上了,也够赔偿了吧?”
丁向阳抬起头,有点恼火:“你不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用钱衡量的吗?赔钱能换回一条人命吗?”
丁小柳也气:“那能怎样?跳楼死一个赔回去吗?哦!难不成你想撮合我和钟国仁也是为了赔?”
丁向阳一下语塞,丁少杰也无语了。
无语等于默认,丁小柳更来气,拧起包包站起来:“你们觉得欠了他就自己赔个够!别想搭上我!我对这种烂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也不顾还没吃完的晚饭就走,开门出去还不忘大力一甩门“砰”一下,巨大的声响,示威着自己的愤怒。
两人看着她消失,满满都是沉重。。。许久丁少杰才开口:“爸,现在怎么办?国仁那边要尽快说服他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小柳现在又这样。”
丁向阳叹了口气:“少杰,这事就拜托你了,明天去一趟小柳那里,看看她气头过了没有,问问她意见吧,到时候再跟国仁说。”
“嗯。”
丁小柳一路回到小窝里,一肚子都是委屈。对于钟叔和钟国仁的遭遇她不是不同情,但是父亲和哥哥为了补偿自己的内疚而把她搭进去的做法,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到了家,坐在沙发上生了一大通闷气才算平复下来。“咕噜噜。。。”肚子的上诉总算把气愤转化成食欲。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有余,拧起包包又往外跑。刚打开门,就见着钟国仁醉熏熏打着踉跄回来。丁小柳没好气地嗤了他一个鼻子,就想从身旁过去,哪知钟国仁一把拉住她:
“丁大小姐,告诉你爸,我改变主意了,马来我去!但是你必须陪我!”
丁小柳一阵愕然,这人刚还那么倔,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样?但是要自己陪这个烂人她是死活反感,一巴掌扇到他手上:“去你母亲的,你们爱咋样咋样?我才不陪你们玩!”
钟国仁邪邪地笑了笑:“别忘了,这是你爸的意思,你敢违背他?”
丁小柳啐了他一口:“呸!少来!我不愿意,我爸能拿我怎样?你这啥意思?刚不是还挺有种的吗?一下子折回来又打什么主意?”
钟国仁冷笑起来:“呵,呵呵!哈,哈哈!你别管!你爸拿你没办法是吗?不知道你的闺蜜有没有办法?”
“你!你想怎么样?”丁小柳一惊,揪住他的衣领。
“你不去,我明天就炒了她!”钟国仁盯着她,一副轻佻的样子。
“你!”丁小柳被一下气崩,心念一转笑起来:“呵!钟律师,忘了告诉您,您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肺癌、末期!我看你还是尽快积点阴德吧,下去以后少吃点苦!”
钟国仁一惊,眼神变了一下,旋即又冷下来,一手按到丁小柳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往下重重一甩,咬牙切齿狠狠地说:“哼!肺癌又怎样?你给我记住了!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