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暗夜之熹》天生街

8、八 对于“警察

　　对于“警察”这项职业，Sameen Shaw一向不否认他们是国家暴力机器不可或缺的一环，维持国泰民安、赋予公民安全感的重要工具。但从她内心来讲，代表公权力的制服总带着各种清规戒律和繁冗程序的束缚感，也与刻板蹈矩和腐朽低效画上等号。她讨厌戴着镣铐跳舞，要是让她用MP5指着目标人物扣动扳机之前还要念叨一遍米兰达警告，特工这工作她也许一天也干不下去。
　　何况她以前出任务，有多半的时间是要将警察视为碍手的麻烦和需要绕过的障碍，因此听说图书馆救人小组里还有两位警官时，Shaw一时有些错谔。
　　不过能参与到救人小组中来，证明Carter和Fusco也算是将身影藏了一半在暗处，至少有那么些不同的警察。事实的确如此。他们在正常人的世界里不动声色地越着界，用公权力替他们刺探情报，随时支援，以法律作盾接济有需要的POI。当然她从Reese那里听说过Fusco不够光彩的过去，于是出任务时更喜欢和他一起——不是说被捏痛脚的人好欺负，而是因为不受法律道德约束的处事风格显然更合乎她意，哪怕只是曾经呢。
　　Shaw偶尔与他们接触，才惊觉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和行走在阳光下的人交过朋友了。和一起出生入死的前搭档、钱多得烧不完的电脑怪才、死过一次的同行相比，这两位可算是极其难得的正常人，有家庭和亲人，呆在玩着合作与倾轧的职场，与同事下班喝一杯，周末带着儿子去打一场棒球——尘世的气息扑面，他们活得惊险但内心盛着浓浓的眷念与牵挂，仿佛与这个世界签下过无数张契约书，在契约到期义务未尽之前不能随意地死去。对他们来讲，冒险只是一份养家的职业，下班之后他们是父亲与母亲，是朋友心中的好哥们，老师眼里的学生家长，圣诞节需要互送礼物的亲戚。这样的人生如同一杯泡沫丰富的现调果汁，看似脆弱却滋味十足，有着自身独有的色彩与香气。
　　这是Shaw即使重启人生也无法拥有的东西。当她与Carter坐在酒吧喝一杯威士忌时，她能明显感受到这位优秀的纽约警探身上散发的，由她从来缺失的情感经历酿就的成熟女人韵味。她并不羡慕，但终归还是好奇，人心到底是包容万般情绪任由复杂人际纠葛挤满每一寸空隙做每一个决定都权衡半晌好，还是无悲无喜一片天地任驰骋因而能直指目标一锤定音好？
　　反观Finch和Reese，她愈发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如此孤峭而浓烈。在自己之前，这两位已死之人选择信任彼此，多少有些囿于情势所迫的无奈，但现老板用神秘武装自己的隐私，前特工以心灰祭奠死去的爱人，如此仍能滋长出植根于灵魂的认可与敬重，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只是暗夜中早已互为明灯的携行者，将前行之路一径走成执着于牺牲和付出的圣光大道，这对还不在编的Shaw来讲，着实觉得难以理解，且无法融入。
　　但那次Carter晃着酒杯，看住她的目光温暖甚或带着些慈爱，用极轻柔的嗓音对她说：“Just have a try.”
　　她们只是聊起了枪，这是她们难得的共同话题。Carter喜欢Glock而Shaw向来偏爱USP，Shaw听着略带酒意的探长细数Glock的优点，挑起了眉毛不发一言。
　　“它的好就在那里，放弃你对它旧有的认知，Just have a try.”Carter仿佛面对一个固执的小女孩不肯撒手最心爱的玩具：“它们是有灵魂的，你信任它，它才会尽它所能地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