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暗夜之熹》天生街

6、六 Reese

　　Reese曾经说过，当Shaw举枪面对你扣下扳机，有时只是想打个招呼。
　　相信这句话的大概只有bear。不过说起来，Reese也的确不是唯一一个挨过她的枪子儿之后还可以免费享受Dr.Shaw治疗外伤的人。Shaw后来回忆，有些说不清当时是怎么失了准头，以自己的射击技术，当初在核电工厂地底就应该直接把Root一枪爆头。
　　而Finch可能会庆幸她只是在Root肩上开了个洞。毕竟那位Mr.Thornhill——也就是神龙不见首尾的探索者，Finch造出的上帝最终选中了这个女神经病，并且在他们之后漫长的救人或者救己的冒险生涯中不时派她开启天眼前来帮忙。在了解了这位女士厚可媲美大英百科全书的犯罪史、尤其是与Harold Finch颇为深厚的渊源之后，Shaw对这个世界难以理解的东西又多了一样，那就是：边界的混沌。
　　无论是医生还是特工生涯，面对要解决的麻烦，Sameen Shaw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模糊地带的存在。救人还是杀人，目标向来明确而清晰，她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正确有效的执行。但是她很难界定Root作为目标人物的属性。
　　站在前组织或是现老板的角度，Root都是一个类似不定时炸弹的，极其危险的存在。而探索者选中了她，Shaw的现老板无论是基于自身的道德观还是其他什么也坚定地保护她的生命，这让她陷入了一种逻辑上的悖论。“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是错误的”，换随便任何一个人也会觉得无所适从。
　　当然，除了John Reese。
　　她记得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夜晚。当她目瞪口呆地看着Reese冲一只街边的摄像头交谈时，这个世界开始以一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方式迅速在眼前打开。AI，随时随地被监视着的every one，看到一切评测一切却只吐号码的机器，她为之工作过的机构和救过自己的始作俑者——信息太多以致于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自己在那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踏入的图书馆里到底目睹了一件怎样的大事，一件惊天动地却仅仅只伴着孤独的电话铃声到来的大事。
　　她在偷来的车上问手握上帝钥匙的John Reese：“所以，其实一切都是为了它？Harold，Root，你，时刻警惕，还有主控者？”
　　24小时上帝之一狠狠把方向盘往右打，避过疾驰而来的一辆货车，然后冷冷答道：“我干这些可不是为了它。”
　　后来Shaw总是想起这句话。真好，如弃犬找到了新主人，舵手看见了迷雾中的灯塔，像黑夜中一颗明星高悬，破除一切虚妄的猜测与摇摆。比之Reese，她对世界的认知有时更简单有时更复杂，因为“信任”涉及太多情感认知，简单起来对方一个微笑便能天涯海角，而情感缺失如她，和人相处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建立比熟人更亲密的关系——这也是尽管帮Finch解决了几个月的问题，她的现老板仍然无法通过电话找到她的原因。
　　所以，图书馆的金属笼子像是关住了一只薛定谔的猫。既然目前她还没有对Finch和他的图书馆救人小组建立起完全的信任，那么便无法要求她像John Reese一般笃定Finch的选择。有时Shaw远远打量安静看书的Root，如同观察评测一个亘古的谜题，偶尔与Root平静下深埋颠狂的目光相接，她都有种重生之后仍旧所托非人的危机感。当初在地下核电厂里她举着枪对老上级说：你欺骗了我，潜台词便是基于信任的合作关系早已失去了存续的根基。现在道德感过于充沛的新老板则带来了新难题：一个奉行非暴力、甚至不愿意让三番两次危及自己生命的人落入敌手受难的和平主义者，一个永远隐于暗处无法曝光的团队领路人，一个陷入世界上最高级科技争夺战的赏金目标客，他的决定在危机四伏的当下能否保证方向正确并且合乎团队最大利益？
　　至少他确实是个好人，还足够有钱付工资。Shaw舔着纽约市最好甜品店的冰淇淋，暂时这么安慰自己。
　　只能暂时这么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