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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云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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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在空中悠闲地踱着步,太阳眯起眼,温柔地洒下大把大把的阳光。风在空气中浅吟低唱,渐行渐远,逐渐羽化成为游荡在天边的一缕乐声。
第六十届帕格尼尼杯小提琴比赛冠军决出——
宁希晨。
全场欢声雷动。
宁希晨走上前去,漫不经心地与对手握了握手,无意享受观众的欢呼,目光在观众中搜索了一圈。在寻找到那熟悉的身影后,急忙走去。
对手握紧了拳,不甘心地大喊:“为什么我如此努力却得不到的东西你那么轻松就可以拥有?为什么我那么渴求的东西你却满不在乎?”
“因为,”宁希晨修长纤细的手指抚上心脏的位置,正色道,“我是,为了心。”
对手突然抬起头,狠狠地对宁希晨说:“你不是最在意你的宝贝妹妹吗?我要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
宁希晨的背影一僵,转身对对手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拿我的命来换我妹妹的。”
然后毅然转身,向等候在出口的妹妹走去。
宁希晨紧紧牵住妹妹的手,在她几欲挣脱却无果之后带她走向颁奖现场。
宁希晨看着妹妹的身影,脑海里满是这些年来有关于妹妹的事:那个小小的、央求自己讲故事给她听的妹妹;那个自己在给她辅导功课时总爱走神的妹妹;那个在听过自己唱歌后赞不绝口的妹妹;那个在父母遇难后缩到自己怀里哭得喘不过气来的妹妹;那个流泪对自己吼出“姐姐你为什么要那么优秀”的妹妹;那个别扭却倔强的妹妹……
手,不由得松了开去。
宁夕颜急忙挣开,向马路对面走去。
突然,有一辆车飞速向宁夕颜冲来。
宁希晨大喊:“颜颜小心——”
然后用力把宁夕颜推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却被狠狠地撞倒在地上。
宁希晨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地在被抽空,大片大片的血往外涌,在柏油路上开出大朵大朵的血莲,鲜艳而妖冶。
她感到身边的宁夕颜在瑟瑟发抖,一时想起,颜颜她,是惧血的,她努力将手挡在宁夕颜眼前:“颜颜别怕,有姐姐在呢!”
宁希晨感觉阳光越发耀眼,浑身越来越无力,对旁边惊慌的宁夕颜说:“颜颜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话,宁希晨对妹妹扯了扯嘴角,遮在宁夕颜眼前的手突然坠下,眼皮越来越沉重。
眼前陷入昏昏沉沉的一片黑暗。
……
医院。
“手术中”的灯突然灭去。
医生一脸疲惫地从手术室中走去。
“医生,我姐姐她怎么样了?”宁夕颜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
“病人脑部受到重创,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宁夕颜渐渐蹲下身,放声大哭。
一旁的宁希晨好友林笙将宁夕颜揽入怀中,红着眼眶对宁夕颜说:“你姐姐最大的希望,是要你坚强地好好活下去,明白吗?”
宁夕颜紧紧咬住下唇,擦去脸上的泪水,对着手术室中的宁希晨轻声说:“姐,我一定会坚强的,我会连着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次日。
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均是《天才少女惨遭车祸》:“昨日,奥籍华裔天才少女宁希晨在夺下第六十届帕格尼尼小提琴比赛冠军后惨遭车祸。据目击者证实,车先撞向宁希晨的妹妹宁夕颜,宁希晨在关键时刻推开妹妹,自己却躲闪不及撞上了肇事车辆。据悉,宁希晨是特种兵出身,在国际刑警队工作三年后因不明原因退役,目前就读于巴黎医学院,是该学校管弦乐队的指导。并在学业之余参加各大网球赛事,取得骄人战绩,还精通多国语言。其父宁轩宇是奥籍华裔,著名书画家,母亲梁彬是某乐团首席小提琴手,两人在多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去世。其妹宁夕颜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某大学史学系。”
宁夕颜坐在宁希晨的病床边,握住她的手,脸上的泪珠一滴滴滑落,声音哽咽道:“姐,你知道吗?我曾经怨你为什么那么优秀,给我造成了如此大的压力,甚至还生生毁了我的梦想。虽然至今还是不明白,但是我终于还是懂得了姐姐才是这世上最疼爱的的人!我一定会坚强,一定会连着姐姐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宁夕颜的脸上滑下泪水,沉沉地,“啪嗒”一声坠落在宁希晨手上。
泪很凉,
凉得刺骨。
——————视角转换——————
宁希晨缓缓睁开眼,周围是白花花的一片,阳光有些眩目。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颜颜呢?”
宁希晨想伸手挡住那刺眼的阳光,却不料浑身疲软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
“臭老头,林锦艾醒了!”
耳边的声音很熟悉。
努力辨认着面前的少年:墨绿色的短发,白色棒球帽,琥珀色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骄傲和不屑……
为什么感觉这个人的面容,会令我有一种熟悉感?
等等,他刚才叫我什么?
林锦艾……吗?
是个好名字呢。
可是我是宁希晨!
我明明就是宁希晨!
为什么会出现林锦艾?
颜颜哪里去了?
林笙呢?
这是哪里?
“我是谁?你又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被少年唤作“臭老头”的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听见宁希晨的一席话,惊奇道:“丫头不认识我们了吗?”
宁希晨眯起眼,努力辨认面前的两张熟悉的面容。
“我是谁?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宁希晨按捺不住,又询问了一次。
这时,医生推门进来,对越前南次郎说:“病人因受到刺激而造成失忆,恢复时间不一定。”然后把越前南次郎交出去单独谈话。
宁希晨看见原本站在越前南次郎身后的一个中年妇人,温和而安详地看着她。
然后整个世界的弦音仿佛都停止了,只有阳光在空气中安静地跳跃,时钟笨拙地走着,发出生涩的声响,宣告时间的流逝。
静默许久,那妇人回过神来,连忙开始谈起宁希晨这一世的身世。
从那妇人的口中,宁希晨了解到,这一世,她叫林锦艾,父名林晓宇,与越前一家是多年至交,母名庄梦蝶,是一位优雅的女性。林锦艾今年14岁,初二,中国人。她从五岁起开始学网球,天赋过人。前几日,她父母乘坐的飞机失事,她父母不幸遇难。
那中年妇人不禁红了眼眶。
宁希晨只是木然地点点头,脑海里年的想的全是她前世的妹妹。
“丫头,要不你搬来我们这边住吧,也好有个照应。”被医生单独叫走的越前南次郎回来了,眉眼间是挡不住的关心。
越前南次郎的一句话打断了宁希晨的思绪。
她眯起眼,迎着跳跃的阳光,偏过头,说:“也好呢。谢谢南次郎叔叔。”
数日后。
林锦艾父母的葬礼上,宁希晨只是倔强而又缄默地站着。
她在林晓宇夫妇的目前站了很久,想了很多。
她的嘴一张一合,对着墓碑上林晓宇夫妇比着口型。
她说,
伯父伯母,虽然我不是锦艾,我也很想回去,但是有我在的一天,锦艾就会好好的走下去。
如果以后我回去了,请不要怨我。
我也有我的牵挂。
有我这辈子要拿命去守护的牵挂。
也许我应该叫你们一声,爸爸妈妈。
但是我还是叫不出口。
感情是需要时间的沉淀的。
宁希晨只是站着,任夕阳拉长了她的影子。
留下了一个影子,一个孤单的影子。
夕阳美了剪影。
于是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宁希晨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学校、越前家、网球场……
时光如白驹过隙,只是忽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