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STORY02:所爱的四叶草少年 ...
-
季立的公寓窗前有一面墙,一面白色的墙。
墙壁朝着季立的的一面站着一位少年。
纯白的少年,有着自然清新的气息。
少年用石子在墙上用力的刻着。
每天如此。
季立每天看着少年傻傻的举动,表情麻木。或许,他从来就没有表情。而有没有感情则无人知晓。或许是有的吧,只是已经从这个男人身上剥离或是封存。
有时候少年会回头望望,望见的是漆黑的玻璃。这个玻璃是季小姐在世的时候装上去的。
季小姐是季立的姐姐。
同时也是那个名为“爱情”的恐怖活动的被害者。
当她的手腕一片殷红,那个名为“背叛”的神灵露出了低俗的笑容。
而对爱情的抗拒也在季立的心中滋生。
“爱吧,去爱吧,即使粉身碎骨。”姐姐的遗言在他听来毛骨悚然,在他看来,那是不治之症的末期症状。
无药可治。
爱情是一块疮,最终会腐败美丽的肌肤。
爱情是一只虫,最终会啃噬生命的脊髓。
爱情。
更本不存在。
偶然的,他看清了少年所刻下的东西。
——一片片四叶草。
一天刻下一片,风雨无阻。甚至,他曾看见少年在大雪中拖着绑着石膏的腿双手颤抖的刻着,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笑。这一笑似乎奠定了永恒。
两人之间永恒而漠然的纠缠。
季立一直觉得这扇窗很不错,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外面,而没人能从外面窥视。
这让他觉得很安心。
只是每次遇上少年回望的眼神他就会变得不安,少年的目光似乎冲破了玻璃的阻挡,穿透了他认为安心的那道界限。
季立是知道的,他有病,精神上的。从姐姐撒手人寰的那天他就知道了,那天他杀了那个辜负他姐姐的人,而法院却没对他有任何制裁。
疯子杀人不犯法。
在杀死那男人的时候,他是疯的,那时他只是希望那个男人能遭到报应,在他回神过来时,那个男人已经落到了一楼。
血溅了一地。
于是他笑,放肆的笑,疯狂的笑,失去了一切束缚的笑。
接着,他便面无表情,整整十年。
然而,少年的纯真的笑让他的面无表情在漫长的十年后划下句号。他的表情从无变成了难以察觉的震惊。
“瑞吗?我要你查个人。”
“谁。”
“楼下那个。还有,不要影响到他。”
十年以来,这是季立第一次与自己以外的世界有了交集。
“楼下?哪里来的人?”
只是,那个世界,叫做冥府。
“那个裹着石膏的男孩,你是不是看错地方了,就在围墙那里。”
“立,你是不是十年不出房门,连脑子都坏掉了,哪里来的男孩,哪里来的墙啊。”
“我的脑子,本来就是坏的啊。我是一个疯子。”
“立!”接着,电话里便一片寂静。
把电话放回原处,季立看向窗外。
少年已经不知去向。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有我们所看见的,有本身便存在的。
只是看见得并不一定存在,存在的并不一定能映射入人的瞳孔。
所以,世界上才会有那些阴差阳错的
悲剧。
后来,季立养成了一个习惯——整天站在窗前。
看见少年的时候,他会毫不察觉的露出笑意,而少年离开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也许那个少年并不存在,可是能每天看见他他也很觉得安慰。
有时候他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少年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似曾相识。
今天,他又回头了,朝着季立所处的位置笑了笑,于是季立也努力的牵动嘴角还以笑容。
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是季立唯一可以寄托幸福的地方。
开窗与关窗的景致是何等的不同啊。
关上窗,窗外那生动的林木可爱的摇曳着,白色的墙壁缀着四叶草。
开启窗,看见的却是木然的泳池,树林还在,可却磨失了灵动。
如果知道这些的话他还会爱上那个纯白的少年吗?
就像姐姐爱上那个杀人狂一样的爱。
即使知道最终无法厮守还会去爱吗?
即使知道之间的羁绊只有擦肩而过还会去爱吗?
据说那个男人是为了一具埋在这宅中的尸体才会接近这可怜的美人。
听说那男人只爱尸体。
那个傻傻的美人竟为了挽留他而变成了听说是他最爱的尸体。
可是啊。
可是谁又知道这流言是从那个男人自己口中传开的呢?
是的,他是爱上了一具尸体,可是他在那具尸体还有鲜活的生命的时候便已经爱上了。
会的吧。
会的吧。
会爱的,他会不顾一切地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