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墨墨，和我》酒浆

1、第 1 章 好吧，我承

　　好吧，我承认，这就是一个蕾丝一个基，都是屌丝加逗比的故事。

　　“你是……。”
　　这是我和墨墨第一次见面时他转过头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由于精神衰弱，歇斯底里，有抑郁症的前兆，我的母亲终于受不了，送我去看心理医生了。
　　说实话，我对这种事情很抵触。
　　可对上墨墨那双眸子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看上去第一眼，让你觉得颜色近乎透明，可仔细一看却是浓浓的黑色。就像中国画用的水墨，水分兑的刚刚好，看起来空灵淡雅，却还是纯正的墨色。
　　被这样的眼睛看着，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又像是透过你，盯着后面的墙纸去了。但这眼睛不给你任何异样的感觉或压迫感，相反，被他所注视，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于是我就很没有骨气的放下了刺，顺着他的目光，静静的看那双漂亮的眼睛。
　　母亲像看到了救星“这就是墨医师了。墨医师，这是我家悠恬，多多照顾了。”
　　“裘女士您好，我们的交流需要完全的保密，还请您出去等候，谢谢配合。”
　　单调的官腔的对话后，母亲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出去了。
　　于是他转头面向我，那双眼睛看着我，说出了那第一句话“你是……。”
　　那是很奇怪的一句话，明明是疑问句的句式，到最后却加上了肯定句的口气，而且，不明所以。
　　我“嗯？”了一下，对上最自然的说法。
　　“我是章悠恬。”
　　虽然前一个句子的陈述语气让它不像个问答对话。
　　我清楚的看到墨医师愣了一下，露出似乎了然的表情，“我是墨图。你的话，可以叫我墨墨。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配合，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我一边想着这人真自来熟，显得我没大没小的。实际上却很舒服的接受了这个称呼，不知怎的，这个称呼对他来说，特别自然。
　　从那以后，我一直叫他墨墨。
　　说什么没大没小，其实墨墨也不老，二十多岁。在我妈看来就是年轻有为，而我之前还以为心理医生都是老大妈呢。
　　相貌俊秀，留着及肩的半长黑发，发质好得惊人，头发搭在颈部肩上，有规律的参差不齐。
　　至于身材，第一眼总的一个字，就是瘦。他肩膀较窄，激动时认真时会绷得紧紧的，四肢几乎看不到肉。
　　由于长期的精神衰弱导致的厌食，加上天生的胃病，打我出生以来，比我还瘦的我就见过三个，而他，是第一个男人。
　　熟悉后我知道这是他刻意保持的结果，他追求极致的瘦，平时的饮食非常苛刻，我一直打趣他“瘦成一道闪电”。
　　因为纤细，他身高不低，却显得……很小只。而细腰窄臀大长腿，赏心悦目。
　　我自以为不习惯第一眼就打量人的外貌，我自认为不喜欢以貌取人，可见到好看的，我的目光还是移不开。
　　就算不想承认，但就是颜控，没得治。
　　这样的外貌本来不容易得到来访者的信任，至少看起来经验不足，但很容易让人亲近。而他的气质和不容小觑的成绩，让人安下心来。
　　“放轻松，我们先聊聊天吧。”我刚回过神来，又沉醉在他的声线中，要形容的话，就是清爽，相当清爽的声音。
　　似乎每一个心理医生，不一定长得好看，但声音一定会让人舒服。
　　放开声线不说，这开头也太老套了，我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啊。
　　于是“嗯”的一声，七分敷衍三分嘲讽，等着他开始套话。
　　结果却是沉默了两秒，他笑了一下，说“我是说真的。你挑个话题？”
　　没想到他能完全看透我的想法，看样子他也不着急进入正题。

　　“行，那我顺便聊了啊。墨墨你……有没有恋人呢？”我如他所愿用了墨墨，特地加重了语气。
　　问题很明显的打岔，哪有第一次见面上来就谈这个的，更何况面对的是比自己年长的心理医生。
　　“目前没有。”明知我在揶揄他，他却出乎我意料，回答了而且很认真。
　　我一愣，继续岔“真的么？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有的，应该。”
　　有一丝犹豫呢，看样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看他无意自述，我只好继续问“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自己都觉得问题越来越过分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眼睛里漫起雾气。
　　“是个……好人。”
　　等等，这就发卡了？！好人是什么嘛。
　　他顿了顿“我说真的……真的是很好的人。什么都好，要具体说她哪里好……怎么说，词不达意了。”
　　“我们在大学认识的，她……会给我带早饭，会去排长队给我买喜欢的甜点，会陪我在图书馆待一整天，会在冬天最冷的时候，把我的手放进她的口袋里……”
　　等等等等，不太对吧这节奏……满满的违和感是哪里来的。
　　这人……真的是“她”么？！
　　“但他……是男人。”
　　嗯，这就对了嘛。……诶诶诶诶诶！不对！男男男人？！难道墨墨是妹子？我扫了一眼他微微突出的喉结和平坦（比我还平）的胸部，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哦，是gay啊。
　　我的，心理医生，是个gay。而且，目测，是个0。
　　哦。
　　内心土崩瓦解。
　　不过想想也是也是，这么好的男人又没有主……唉……真是……诶，我在可惜些什么啊？！
　　这时我强装镇定，机智地提问“那他……知道你对他……”
　　“不，他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
　　说到这里眼中雾气凝聚成水，微微泛湿了。
　　我望着梨花带雨的美人（？），真想抡自己一嘴巴。
　　看着如此伤感的心理医生，回想刚刚听到的悲情故事，我觉得我的抑郁症更严重了。
　　这家伙也是，上来就打悲情牌，随随便便见人就出柜嘛？
　　“那个……我不是故意问这个的……”
　　“没事”他冲我扯扯嘴角“过了这么久，我终于能说出来了。”
　　这么说来我是第一个听到的？荣幸之余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也是，不是么？”他冲我眨眨眼，透出一点狡黠。
　　我噎了一下，这家伙……整颜道“不是，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男人的。”又一次认识到了gaydar的强大力量。为什么我天赋点就为零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因为这小小的幽默轻声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
　　露出一小排细白的牙齿，右脸嘴角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眼睛弯起来，满满的都是笑意，本来就清秀的脸庞一瞬间看起来就像在发光。
　　这样的笑容感染力极强，当我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笑了。
　　究竟是怎样的直男，对着这样的尤物还能把持得住啊。
　　他笑得差不多，停下来问我“轮到我了……你呢？”
　　刚刚揭了别人伤疤，现在也不好意思不对自己下手。艰难地开口“唔……也是个对我很好的人，好到……让我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我低头，摆弄了一下衣角，“不过，后来我发现，她对谁都那般好……本该死心，可是却愈发喜欢她了……”
　　墨墨适时插话“我懂……以为的暧昧其实是死党，以为的爱恋不过是友情，道自己是那不同的特殊，不料仅仅是寻常……”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回忆里。
　　最后还是墨墨先开口“令堂送你来这里，是因为这个么？”
　　“不是……”我摇摇头“她应该还不知道……至少我没说过，在我的记忆里。不过，我变得抑郁，和这事也脱不了关系。墨墨你呢，家里人知道么？”
　　墨墨愣了愣，似乎想起来什么而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嗯。其实是意外，当时被逼着相亲，催得太紧，情急之下走了出柜的下策……但是我爸狠狠抽了我一顿，我妈在一旁一直哭，要骂我又心疼，平日里的优雅从容剩下的都是泪，我就跪在那儿一言不发，怕一张口就忍不住退让，欺骗自己欺骗旁人。后来，我被关在屋里近一个月。后来父母放我出门，却再也没让我进门。两年了，我……”说到这声音已哽咽了，再说不出话来。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气氛悲伤得太突然，而我一向不擅长安慰人……喂喂这也不能怪我吧，这家伙未免也太命途多舛多愁善感了。
　　正当我从贫乏的安慰词库中绞尽脑汁地翻找时，墨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又是一片平静，似乎刚刚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这自我修复能力也太强了吧，是心理医生的职业天赋么？
　　“人们有时会对陌生的人说出心中最深处的秘密，真奇怪呢，我学了这么多心理学，却还是难逃这怪圈。”他语气有些无奈，脸上的阴霾却是一扫而空“本来我才应该是倾听者，却让你听了我这么多牢骚。好，现在轮到我了。”
　　“啊……？”我还没太反应过来，对方却已经一副【我是专业心理医生和蔼可亲得就像楼上的老奶奶但我还能帮你分析解答超级厉害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哦】的表情了。
　　当我在内心疯狂吐槽那亲切得过分的笑容时，墨墨再一次指引“今天我们就继续这个话题吧，好么？跟我说说她吧。”
　　我开始缓缓言谈“嗯，她……我和她真正熟悉起来，是在相识近两年后了，当时……”

　　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太久太久，想起来都会觉得疼，根深蒂固，不腐烂却开始发酵了。话匣子一旦打开，在清空解脱之前，再也不想合上了。

　　…………………………
　　“好了就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他收起纸笔，冲我笑笑“啊……要不是下面还有预约，真想继续聊下去呢……很棒的故事。你和她的。”
　　我咬咬嘴唇“我也觉得是……不过，要是这真的只是个故事该多好。”
　　三个小时的咨询，眼泪和话一样多，开始还觉得墨墨感伤，轮到自己一样哭成狗。
　　“啊，抱歉……作为这种故事的主角，应该不太好受呢……”墨墨带着内疚的语气说。
　　什么嘛这家伙，我这么剖心剖腹，你当故事听咯，还点赞啊？！
　　“生活可能不是总是happy ending，但总是to be continued.”墨墨又说到。
　　好像有点道理呢……虽然可能一辈子都在BE但还是觉得有点安慰了。
　　正当我还在回味那句话时，墨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好啦～我们去找你妈妈吧～☆”
　　这和刚刚说出那句话的绝对不是一个人。绝对。
　　正准备起身出去了，墨墨喊住我“等等……能不能留一下联系方式。”
　　“诶，我妈应该留了电话号码吧。”我疑惑道。
　　他脸上露出了疑似害羞（想到这我吓了一跳）的神情“唔，不是，那个，是你的电话号码……可以给我么？”
　　他肯定从来没有勾搭过妹子，看样子真的是在害羞啊。
　　虽然被男人勾搭了但是完全高兴不起来。被喜欢男人的男人要电话号码好没有成就感哦……
　　他看我半天不说话，以为我误会了，又慌乱道“你、你不要多想啊，我不是双，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那啥……虽然你很可爱但是我……哎呀……”
　　结巴了哦。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专业合格素质高分析到位道德好聪明机智少年老成的优秀心理医生】的形象一下子就没有了哦。
　　“……蠢货受。”我忍不住吐槽，拿过纸笔写下号码递给他。
　　“啊……谢谢。”他接过去收好，“等等，你刚刚说谁蠢货受？！”
　　“……炸毛受。”
　　“不要轻易给人定下属性啊喂！”
　　…………
　　真好玩。
　　不过。算是朋友了吧。